聖濟醫院屬於民營類型內的中高端，也就是私人醫院，別看規模不大，醫療質量比許多二流公立的要高很多。
當然了，收費也高。
所以這裡的急診大廳沒有多少病患，結合這個時間段，顯得冷冷清清陰沉沉。
「你好，請問剛剛送來個婦科大出血的女病人，名叫徐舒，她是在急診麼？」
分診台前，打瞌睡的小護士趕緊揉了揉眼角，對趙胡纓鼓起職業性又不失關懷的微笑。
「請稍等，我馬上幫您查一下。」
王建彪小聲嘀咕著，「收費高有收費高的好啊，這態度沒毛病，不像有些地方，鼻子不鼻子眼不眼的...」
「行了別叭叭了，你要稀罕回頭加VX去。」趙胡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等待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四周。
苟存碩則儘可能把自己當做小透明，縮在二人身後。
雖然做大夫有二十年左右了，可今夜走進熟悉的環境裡，感受到的卻是陌生的恐懼感。
「先生，您詢問的病患經搶救已轉入ICU病房觀察，還沒徹底脫離危險。」
趙胡纓對此有些心理準備。
「病因呢？有沒有查出來是因為啥大出血？」
「抱歉先生，除了家屬外，我們不能隨便透露病患的信息，請看帳單，這裡是各項費用和住院押金，繳費請到掛號處。」
小護士的意思很明確，先交錢再嘮嗑。
按理說，繳費也輪不到幾人。
但按照趙胡纓的安排，苟存碩只能忍痛交錢。
回到分診台，小護士確認繳費無誤，再加上苟存碩謊稱是徐舒的親屬後，便拿出相關記錄。
「是這樣的先生，病患撥打了我院急救電話後，我們的急救人員以最快速度到達病患家中，當時她...」
看著手中的記錄，小護士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渾身赤裸的倒在血泊中，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握著半截繡著母子平安的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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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急救的同事腦抽寫出來的東西？
腹誹歸腹誹，小護士的職業素養相當過硬，跳過些敏感信息繼續講述著。
「病患整個人瘋瘋癲癲的，所以不排除是她進行了自殘行為，進入急救車時已陷入昏迷，最後一句話是說不要...聯繫家屬，具體怎麼回事還要等病患醒來才知道，如需報警，本院也可代勞並出示相關記錄。」
小護士單單聯想一下，就知道場面有多邪乎。
雖說病患不讓聯繫家屬，可也得能聯繫得到啊，病患手機沒法開鎖只能接聽，現在病患家屬自己找上門來，問題不大。
趙胡纓表示感謝後便離開。
為的就是要進入ICU家屬休息區，不交錢進不去。
幾人走在空曠的走廊上，鞋底聲輕輕迴響。
慘白的光暈投在深色的牆裙上，仿佛把一切顏色都吸乾，只剩下一種病態的灰敗。
這個時間段，走廊上幾乎看不到一個人。
倒是有個穿病號服的老頭站在個病房門外。
「纓子，那是鬼吧？」
「有可能。」
「我去盤盤道，看能不能問點線索。」
只見彪哥大大方方走到老頭身邊，堆起笑臉。
「大爺，這塊地方你熟不？認不認識個女鬼？」
老頭側了側耳朵，「什麼鬼？」
「女鬼。」
「死時候多大歲數？」
「呃...大概二三十歲吧...」
「小於六十的都入不了我的眼，還有事沒？沒事滾犢子。」
一句話差點給王建彪大腦幹死機。
心想你個老鬼還是個外貌協會？
等再想細問，老頭已消失不見。
自討沒趣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建彪很尷尬。
趙胡纓攬住他的肩膀繼續向前走，沒好氣道：「你是真嘰霸彪，空倆爪子找死人打聽事？最少也得上根煙吧？碰見個脾氣不好的咋辦？」
「草率了，下回我記得問一個年齡段的。」
跟在後邊的苟存碩一臉悲催。
想著二位大哥你們能不能考慮考慮我這個普通小白的感受？
本來就是來捉鬼的，大半夜、醫院空走廊，還對著空氣說話，知不知道有多嚇人？
走廊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活人，可進了ICU家屬休息區，裡面空空蕩蕩。
繼續深入，很快找到了徐舒的病房。
從大塊透明玻璃能看到她臉色慘如白紙，還處於昏迷當中，各類儀器顯示屏上跳動著冰冷的數字。
窗外苟存碩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他不得不想像著自己有沒有可能也是相同的下場。
這時趙胡纓用腳碰了碰苟存碩的腳後跟，示意他別愣著，抓緊幹活進入第一階段。
「呼——」
苟存碩閉上雙眼，做著深呼吸後猛地一個衝刺，整個人恨不得都貼在玻璃上。
如殺豬般的慘叫哭嚎接連不斷。
「舒兒啊！」
「我不能沒有你啊！」
「沒了你我可咋活啊！」
「你怎麼捨得拋下我一個人！」
幸好是獨立監護病房，否則就苟存碩這頓乾嚎肯定得挨打。
王建彪負責放風，如果有護士和大夫來呵斥就提前制止苟存碩。
話又說回來，身為精神科主任的苟存碩見過不少抽象患者，現在是集各家之所長，搞起來毫無壓力，甚至漸入佳境。
「舒兒啊！」
「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啊！」
「大不了等你爺們兒回來咱仨人一塊過啊！」
「反正你們也沒有後，咱們的孩子跟他姓都可以！」
「我的心啊太痛了！」
「嗚嗚嗚~」
「就這樣就這樣忍住傷悲~」
「也許會也許會感到疲憊~」
「再給我花開花落一個輪迴~」
「我們就會在婦產科雙宿雙飛~」
苟存碩的哭腔痛徹心扉，手裡還拿著個戒指對著裡邊傾情演唱。
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潸然淚下。
太他媽感人了。
趙胡纓和王建彪不得不承認，給精神病看病的發起精神病來比精神病還精神病，最牛逼的是很難看出表演痕跡，堪稱完美。
正感慨著，趙胡纓眼神一凝，看到徐舒小腹處微微隆起，被子被頂得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玻璃的頂端不知怎的落下一滴紅色液體，隨即像決堤了般幾乎鋪滿整塊玻璃，就連苟存碩也看到了這些異樣。
但他為了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已經豁出去了，哭腔依舊。
「不再想不再想誰是誰非~」
「愛情里並沒有誰錯誰對~」
「再給我春去秋來一個輪迴~」
「我就會化成——哎呦臥槽！」
趙胡纓對著苟存碩的屁股直接一個飛腳，提醒他現在情況有多麼危險。
隨即和彪子拖著他死命往外跑。
「還化個屁啊？跑路了！」
女鬼被順利的激了出來，第二階段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