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胡纓和王建彪對此並非毫無經驗。
最典型的便是當初在寰宇大酒店中的惡鬥。
鬼不好對付,將人占竅的鬼更不好對付,需要顧慮人的安危,真鬥起來少不得投鼠忌器。
可現在說啥都晚了。
趙胡纓原以為彪子噴的是一口舌尖血,誰曾想是他媽的牙齦出血。
非但沒有拿下女鬼,還被對方捆了苟哥的活竅。
「咋整啊纓子...」
「除了隨機應變還能咋整?」
「要不咱報警吧,康哥不是說邪祟很怕宏法的麼...」
「她都知道趁我技能讀條時埋伏,你覺得她會坐以待斃?」
趙胡纓對這個提議毫無興趣。
以啥名義報警?
隨便胡謅一個那叫報假警。
實話實說更離譜了,搞不好還會惹一身騷。
哪個都走不通。
即便硬著頭皮等人來了,女鬼還不得把苟存碩禍禍好幾個來回了?
「纓子要不咱叫老仙吧,這女鬼厲害是厲害,可咱兩家合兵一處絕對能幹過她...」
「我都擱心裡喊了好些遍了,沒反應。」
「巧了,我這邊也是...」
兩人當然想叫仙家出陣,奈何都沒反應。
根據以往經驗,老仙們實實在在現身助陣的消耗很大。
進入醫院前已經與常羅觀和肖成棠商量好了,只待時機成熟就出來一錘定音。
現在連個心通都不打,估摸著是覺得時機未到...
兩人嘀咕著的時候,苟存碩非但沒有展開攻擊,咧嘴詭笑後轉身就往住院處一路狂奔。
愣了大約兩秒鐘後,趙胡纓怒罵一聲。
「草!」
隨即甩開雙腿緊隨其後。
這女鬼的心眼子是真他媽多,吃准了我和彪子不想把太多人牽扯進來,導致束手束腳。
現在可好,奔著住院大樓去了。
如果擱裡邊鬧起來,保不準會引起騷亂。
但如果就此放棄,苟哥怕是要完蛋草了。
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五,已入丑時。
兩人緊追著苟存碩進入住院大樓,對方絲毫沒有坐電梯的意思,在步梯上健步如飛。
悲催的哥倆本來因方才鬥法就消耗不少,現在又要壓榨體能,生怕跟丟了。
一樓...
二樓...
三樓...
距離越來越近。
轉角處。
王建彪舉起噴錢槍對著苟存碩的側身叩動扳機。
咔咔咔——
卡殼了。
趙胡纓急得血壓噌噌往上漲。
「你這啥破玩意兒啊?用電的還能卡殼?」
王建彪也很無奈,當初就是在並夕夕買來玩的,還是被拼好幾刀的那種,圖便宜,質量上的小毛病有很多。
誰曾想會拿它當法器啊。
而且裡面裝著的符籙所剩無幾,畢竟符籙這東西很難提前寫完做備用,以現在的水平,只能做到當天寫的當天用。
從離開大排檔後時間有限,只能寫這麼多,即便如此都沒少耗費心神,感覺身體被掏空似的...
此時苟存碩已奔上四樓,也是這棟住院大樓的最高層。
他衝到一扇尚未安裝完成的窗戶前準備一躍而下,拉的布條警戒帶無法擋住個想要自殺的人。
趙胡纓魚躍衝刺抱住了苟存碩的一條腿,而另一條腿對著前者猛踹。
慢了半拍的王建彪摟住苟存碩的腰部,使勁往地上拖。
幸好大多數醫院都有規矩,後半夜住院部的走廊大門會全部關閉,大廳沒有任何無關人等。
苟存碩又是雙拳又是頂膝,往死了揍兄弟倆,吃准了他們不敢聲張。
的確,二人都咬牙硬抗著,都清楚鬧大了的後果有多嚴重。
但照這麼下去肯定不行。
隨後一記電炮正中苟存碩面門,霎時間鼻血飆飛,甚至聽到了鼻樑斷掉的咔嚓聲。
雖然不清楚苟存碩肉體受創,占竅的鬼會不會也受到傷害,可管不了那麼多了,能限制住一點是一點,總比丟了命強。
見兄弟出手毫不留情,王建彪更是不客氣,雙手箍住苟存碩的腦瓜子。
「彪子你帶的那張鐵拐李畫像呢?趕緊掏出來!」
「這癟犢子跟倔驢似的,我騰不出手啊!」
「騰不出就轉地面,鎖他喉,再不就斷頭台!」
兩人儘可能壓低聲音布置戰術,趙胡纓一個腿絆把苟存碩撂倒,王建彪趁著好機會用胳膊勾住其脖頸,還真是一記土咖版斷頭台。
「畫像在哪?」
「我屁股兜里!」
「那你倒是撅腚啊!」
「我這斷頭台身位沒法撅!」
「動物世界看沒看過?學鱷魚死亡翻滾!」
王建彪使盡渾身解數,抱著苟存碩連續翻滾,後者又用雙腿纏住趙胡纓,三人滾來滾去。
糾纏中,趙胡纓終於掏出彪子屁兜里摺疊好的畫像,穿著紅衣拎著葫蘆的八仙鐵拐李。
想當初劉懶棄教過一招,專破厲鬼捆竅上身,就是需要點操作。
「使勁,別讓他亂動!」
趙胡纓好不容易騰出一隻手把畫像叼在嘴裡,他牙齒咬住畫像一角單手攤開,隨後將畫像一巴掌拍在苟存碩臉上。
這時苟存碩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氣,差點沒給哥倆甩飛。
除此之外,皮膚接觸到的地方,二人都起了一片片類似蕁麻疹的東西,癢入骨髓,只想用手瘋狂抓撓。
但這個節骨眼上,唯有咬牙堅持。
還沒等做下一個步驟,忽的從苟存碩臉上貼著的畫像中透出一張詭臉,正是女鬼猙獰的虛影。
陰風哭嚎,燈光閃爍。
趙胡纓一個沒注意閃躲不及,被詭臉穿過身體。
霎時間精神恍惚,胃裡翻江倒海,渾身冰冰涼涼如墜冰窟。
恍惚中,他以俯瞰的角度看到了一個冰冷的手術室內...
手術台旁,有個人操作一通後以公式化的語氣淡定道:「產程異常,轉剖宮產,準備全麻。」
雖然渾身上下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可還是能從眉眼看出此人正是徐舒...
當初苟存碩『吃蛤蜊』的步驟,正一點點以全貌展現在趙胡纓眼中。
只有一名器械護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但手術台上的產婦自然不清楚自己的相關指標其實一切正常,她只能任憑擺布,在全麻生效徹底陷入昏迷後,手術台周圍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緊張感...
冷淡討論著本季有關獎金、職稱、績效等與手術並不相干的話題...
直到產婦大出血,徐舒等人哪怕在盡力挽回,也依舊冷淡...
「怎麼時間這麼久?」
「家屬想保大,費了不少力氣才勸簽了保小。」
當監護儀上的心電曲線被拉成一條直線,數字歸零...
當嬰兒的啼哭響徹手術室...
當本該順順利利母子平安的結果被惡欲強行更改...
徐舒重重扔掉醫療器械轉身離開,語氣不再冷淡,而是極其不悅...
「記錄,難產大出血,搶救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