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見所聞不過一瞬之間。
當女鬼穿過趙胡纓的身體時就已被某種淡淡金光彈開,回到苟存碩的體內。
這段時間的金光神咒沒白練。
可即使只有一瞬,也讓他走了一遍何為陰暗下賤。
無數負面情緒充斥著心神,無法抗拒的感受著對方的不甘與憤恨。
冷靜...
冷靜...
趙胡纓的表情比女鬼還要暴怒猙獰,但他一遍又一遍在心中誦持淨心神咒。
他一手頂住苟存碩的胸口,一手拿出個礦泉水瓶,咬住瓶蓋擰開後猛灌一大口。
紅梁細水散簍子。
隨即對著拍在苟存碩臉上的畫像噴了上去。
苟存碩仿佛受到極大刺激,渾身劇烈抽搐著,喉嚨中發出詭異的咕嘟咕嘟聲,瘋狂抓著自己的臉。
八仙鐵拐李乃道門正位神靈,相傳葫蘆不止裝著靈丹妙藥,還收邪鎮煞。
而酒有散氣的作用,二十來歲大小伙子的唾液與血液自帶陽氣,由陽軀之口噴出烈酒再配合八仙畫像,對陰魂有顯著效果。
趙胡纓死死壓住苟存碩後沉喝道:「彪子上活兒!」
王建彪撤掉斷頭台體位,身體向後挪時從懷裡掏出一對楊木筷子,比正常吃飯的要長很多,像是街邊炸油條的那種。
他一邊找著苟存碩的左手中指一邊起咒。
「五雷使者!」
「五丁都司!」
「懸空大聖!」
「霹靂轟轟!」
「朝天五嶽!」
「鎮定乾坤!」
「敢有不從!」
「定斬汝魂!」
找到苟存碩左手中指後,王建彪用筷子狠狠擰動。
只見被趙胡纓壓在地上的苟存碩猛然拱腰,差點沒給前者拱出去。
臉上的神仙畫像脫落,眼鼻口耳噴出陣陣類似霧氣的東西。
楊木筷,上圓下方,二數為兌,形狀為巽,象徵天圓地方陰陽至理,而手心主筋起於中指,用筷子掰下去,有概率將占竅的陰魂逼出體外。
按理說方才趙胡纓一套連招下去已削弱了女鬼,此刻應立馬被逼出體外。
然而女鬼確實是被削弱了,可並沒有徹底達到效果。
王建彪急得滿頭大汗,很清楚這正在節骨眼上,成敗在此一舉。
抱歉了苟哥,兩害相較取其輕,斷根手指也比丟了命強...
隨即橫下一條心。
雙手分別握住筷子的前後端,使出吃奶的勁往死了掰。
咔嚓——
苟存碩的左手中指被生生掰斷,眼鼻口耳中噴出大量霧氣,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那張詭臉。
女鬼幾次三番被壞了好事,大概明白了今晚恐怕很難得手,便想著走為上計。
可剛閃爍著身形遠遁時,忽感左右傳來龐大壓力。
一青一白兩道游光轉瞬即到。
常羅觀手持摺扇,頂住女鬼退路,肖成棠則按住女鬼的頭,將其拿下。
見到兩位老仙終於露面,趙胡纓和王建彪都大鬆一口氣。
「觀大爺,咋才來啊?」
趙胡纓疲憊的點上一根煙,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苟存碩,只覺得這兩萬塊錢掙的太難了。
常羅觀笑道:「她是厲鬼又不是蠢鬼,倘若感受到你帶著仙家護法,自然不會輕易現身,遑論抓到她了,況且她並不好對付,這點相信你深有體會。」
的確。
兩位仙家來的時機恰到好處。
想起今晚經歷的種種,不得不說這女鬼確實很厲害。
王建彪拍了拍苟存碩的臉頰。
「苟哥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彪子同樣覺得這錢賺的忒累了,危險係數還特別高,就說之前在停車場,若非配合默契再加上兄弟想出辦法破除異相,估摸著現在得老慘了。
累得都直不起腰,現在真不想拖著如死狗般的苟存碩離開,沒力氣。
苟存碩悠悠轉醒,兩眼懵逼。
還沒等看明白咋回事,斷掉的鼻樑和手指所帶來的劇痛讓他痛苦嚎叫。
奈何剛開口就被死死捂住嘴巴。
「嗚嗚嗚——」
「行了行了知道你疼,反正這是醫院,直接去急診掛個號就完了。」
「趁著事情沒鬧大,趕緊走。」
兩人架著苟存碩走向電梯。
悲催的老苟只能強忍著鑽心的劇痛。
這難道也是報應麼?
代價也太大了...
正當兩位仙家商量著誰把女鬼拘走時。
陰風驟起!
夾雜著更加明顯的鬼哭陰嚎!
只見被兩位仙家控制住的女鬼身上發生異變,翻湧著的紅霧如有實質般激盪著。
這股子陰風不止吹倒了趙胡纓等人,甚至掀飛了玻璃窗。
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三人都始料不及。
抬眼看去,原本被兩位仙家控制住的女鬼漂浮在半空中,不再是單單一張詭臉,而是化出了軀幹四肢,但除了頭部以外,皆被大紅長衣遮蓋。
哪怕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趙胡纓也看得心驚膽戰,菸捲從嘴角掉落。
紅衣女鬼!?
想想都知道絕非尋常!
誰曾想還帶轉階段的啊!
兩位仙家同樣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冷不丁的被女鬼震開半步。
與此同時,趙胡纓和王建彪都聽到了各自仙家打的心通。
【徐舒身上的舊帳業力都竄到她身上了,快進消防通道!】
二人趕忙架著苟存碩閃人,畢竟電梯肯定走不了,只能退而求次。
「紅衣女鬼啊臥槽,纓子咱倆好像攤上大事了啊!」
「沒辦法,徐舒那死娘們做的惡事太多了。」
苟存碩即使不清緣由,但見兩位老弟都避其鋒芒了,足以昭示著對方有多厲害。
他生怕兩人半途而廢,連連懇求著別見死不救。
可現在沒工夫去過多廢話,先想辦法離開住院大樓再說。
遺憾的是。
剛剛跑到二樓半,趙胡纓一個急剎攔住去路。
只見下方的台階急速消失。
周圍也再次出現詭異幻相。
眨眼的功夫,竟變成了個徐舒所在的ICU病房。
「苟哥!?」
王建彪明白這並非是徐舒所在的真正病房,可苟哥咋憑空消失了?
回頭看去時差點沒把魂兒嚇飛。
此刻病床被豎起,苟存碩被綁在了床背。
半空中飄蕩的女鬼絲毫不在乎趙胡纓和王建彪。
揮一揮衣袖。
不知從哪飛來一柄手術剪,正中苟存碩的小腹。
「我沒法活著當母親!你卻讓害死我的人當媽!她得死!你也逃不掉!」
手術剪連續開合,在苟存碩悽厲嚎叫中,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腹被一點點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