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郎當歲的趙胡纓,遠的地方沒去過幾個。
最遠的旅途是四五歲跟奶奶去滬城走親戚,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其次是七歲那年去首都做心臟手術。
其餘時候基本上都是在家附近溜達。
所以他有時候也會想,遇到康哥後並不單單是在人生困境中被拉了一把,而且還能有機會去外面看看。
上次在春城經歷種種已感觸良多,不知這一次去九原會是怎樣的光景。
如果硬要挑出個瑕疵的話,就是這趟有皮皮蝦。
趙胡纓對這個人的觀感極差。
第一印象就拉完了,稍微接觸下來後他更加確信自己的觀點。
比想像當中還要拉。
盛京桃仙機場候機大廳。
眼看著快進十二月了,哪怕是火力壯的大小伙子都得穿個外套,身子骨弱的已經穿上棉服了。
再看皮皮蝦。
一雙快包漿了的藍色塑料拖鞋。
長長的腳趾蓋恨不得能給貓撓死。
還黢黑。
埋汰就埋汰吧,他坐在椅子上對著腳丫子又摳又搓,噼里啪啦往下掉渣。
附近旅客們都一臉嫌棄的逃離。
路過的瞧見了都繞道走。
能坐在皮皮蝦旁邊的,只有康可和趙胡纓。
康可淡定刷著寵物短視頻,表情看不出喜怒。
趙胡纓雖然心性比以前穩了不少,但對於這種山炮二埋汰,實在是無法做好表情管理。
要不是有康可坐在這,早就躲遠遠的了,現在可好,周圍人嫌惡皮皮蝦的同時,也會對另外兩人投去異樣目光。
不行了...
得找點話題,否則得被折磨瘋...
「康哥,咱這回去乾的是啥活兒啊?」
「二手活兒唄。」
「又是二手?」
「其實就是個統稱,這個事主家的事特別厚,都不知道第幾手了,之前我都去過一次了,這是第二趟。」
趙胡纓頗為驚訝。
在他看來,康哥要麼是這活兒不接,否則出手必藥到病除,咋還能返工啊?
想著想著,趙胡纓眼前好像看到了兩根貼著喜字的紅蠟燭被風吹滅,蠟燭再燃起時竟然變成了白色。
這種感覺仿佛是誰把個模糊的萬花筒放在眼前,然後又迅速拿開。
錯覺也好,幻想也罷。
趙胡纓緊緊抓住這種感覺並大致跟康哥形容了一下。
康可答非所問,笑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坐車來機場時你跟我說了啥?」
「呃...」
「你說康哥啊~咋立完仙堂沒啥感覺呢~」
趙胡纓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確實沒啥感覺。
嚴格來說立仙堂之前,體感那叫一個頻繁,可現在好像越來越少了,甚至夢裡也沒夢到自家老仙。
當然了,立仙堂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未來怎麼樣還得慢慢細品。
康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窩,「咱們不是出馬那一類,不整神神叨叨一驚一乍的,辦事要踏踏實實辦,說話要安安穩穩說,你看我啥時候哈欠連天哆哆嗦嗦過?」
趙胡纓仔細回想著。
還真是啊。
的確沒見過康哥辦事時身體有多大反應,穩如泰山。
「只要你聽話不走偏,以後會越來越穩,現在你靈感來的不就挺快的麼?」
「可我沒看懂是啥意思。」
「我大致跟你說一下事主家的情況。」
此次事主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名叫倪真,打小家境優渥,家裡老輩兒就是做買賣的。
倪真成年後在家裡的幫襯下,開辦了一家鋼廠,趕上近十年房地產大開發,她家的鋼廠生意那叫個紅紅火火。
直到兩年前。
鬧仙了。
「還不止是倪真一個人鬧騰,她老公也帶著一幫仙家,像這種兩口子的情況,仙堂立了就得合堂變成龍鳳堂口,可到底誰家老仙說話算根本鬧不明白。」
趙胡纓倒覺得沒什麼,「商量著來唄,誰戶主誰說話算。」
「要真這麼容易就好了。」康可嘆了口氣,「之前請了不少看事的,但每一次都是先生半途而廢,根本整不了,誰也不服誰你懂吧?先生來了,兩口子的仙家合夥一致對外,等先生走了,再窩裡鬥。」
「好傢夥...」
「還有一點不僅僅是仙家,那兩口子本來就不對付,各種方面的不對付。」
這時摳腳的皮皮蝦像是聞到腥臭味的蒼蠅,一臉猥瑣的接過話來。
「老弟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兩口子玩的都老花了,擱家裡互相愛死愛慕,小皮鞭小蠟油的,上回我跟康可去她家裡,我就發現抽屜里有不少花樣兒。」
本來挺正經的話題,皮皮蝦一開口就帶跑偏了。
趙胡纓一臉無語。
這他媽嘮正事呢好不好?
而且我咋看你提到愛死愛慕咋這麼興奮?
康可點了點頭,「確實,他們兩口子不光擱家裡玩的花,在外邊也沒少折騰,但這個不是重點。」
家裡鬧仙鬧的太厲害,必然會影響人的生活甚至是運勢。
大致來說,倪真的鋼廠如果生意好,她老公的仙家就暗地裡打災使絆子,反過來也一樣,她老公的買賣如果不錯,倪真的仙家同樣不客氣。
一句話,不分出個大小王來就沒完。
後來倪真偶然間聽到皮皮蝦播的靈異小說,秉承著試試看的態度請人來看看。
第一次去九原,康哥板板正正給捋明白了,掌堂的是女方的仙家。
原因很簡單,男方家的那些路子都不整。
用康哥的話來形容就是髒,埋汰,上不得台面,更沒法挑大樑。
之後一段時間非常安穩,瀕臨離婚分家的兩口子感情回升,各自的買賣也紅紅火火。
「該到但是了吧?」
「對,我能儘量做到圓滿,但是最難把握的就是人性,今年年中吧,我立的保家仙堂口被她老公給使壞了,兩口子徹底離婚。」
「但從安穩的角度看,這不算是啥壞事吧?」
康可搖了搖頭,「牽一髮動全身,她老公鬼迷心竅,瞎嘰霸整給整壞了,之後倪真她家的買賣一落千丈,最要命的是她父親幾天前剛走,是自殺。」
「自殺?算橫死吧?」
「不止這麼簡單。」康可對著自己脖子做出纏繞狀,「老爺子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用一根繩綁在水管上,另一端纏在自己脖子上,硬生生給自己勒死,你就想這老爺子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