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趙胡纓把玩著羅盤。
上面大圈套小圈密密麻麻的字他都認得,至於代表著什麼幾乎不知道。
術數這方面想要有所小成,也得經年累月。
雖然康哥說這玩意兒講白了就是一個個複雜公式的組合。
但趙胡纓沒覺得輕鬆,壓力反而更大。
因為打小數學就不好,背九九乘法口訣的時候都比別人慢,哪怕是現在,一百以內加減法都得合計合計,更別說乘除了。
「康哥,你說數學不好,有沒有可能是遺傳問題?」
「大概吧,反正我認為數學能力強的,學術數肯定事半功倍。」
趙胡纓雙手合十對著窗外求爺爺告奶奶,「老祖宗保佑,給我抬抬智商吧...」
「那你可拜錯了,即使真有一絲絲的可能,他們也懶得搭理你。」
「為啥啊?」
康可調侃道:「昨天給你立仙堂的時候,你家老碑王根本沒到場,他托別的仙家帶句話,說以後沒啥大事讓你別找他們,煩得慌,各過各的最好。」
???
趙胡纓瞠目結舌。
這句話的傷害性著實不小。
畢竟是來自老祖宗們的嫌棄。
「通常情況鬼仙的脾氣都很沖,越厲害的越古怪,你以為誰都願意幹這個?有大能耐的鬼仙甚至有可能在下邊找個班上,那飯碗都老鐵了。」
「宇宙盡頭是編制的道理我懂,可咋說我也是咱家的獨苗,立仙堂這麼大的事都不到場?」
康哥表示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誰知道具體咋想的。
「你要換個思路,做鬼仙其實真的挺煩,想想看,有些老祖宗看到自家一個個不爭氣的子孫,腦瓜子他不疼?生氣,還放不下,而且鬼仙並非都是你趙氏一枝兒,沾親帶故的都有可能。」
趙胡纓翻了翻白眼,意思是說我不爭氣?
倒也沒毛病,自己活了二十來年淨讓家裡人操心了,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成就。
「咱家老碑王是哪位?我太爺爺麼?」
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就是太爺爺,畢竟他老人家生前好像就挺厲害的。
然而康可搖了搖頭,「不是,少說要往前倒七八代,是個資歷相當老的鬼仙。」
「那麼久?」
「不然為啥我說你家鬼仙厲害?能成為個靠譜鬼仙的本來就少之又少,而像你家老碑王這種存在已經去留由己,他完全可以撂挑子,但不知啥原因還堅持在崗。」
趙胡纓忽然想到什麼,小聲道:「康哥你知不知道有啥辦法能給老碑王請來?教教我,到時候當面嘮嘮不就都明白了?」
康可似笑非笑,「辦法肯定是有,但屬於強制命令,本來就沒啥事,人家還不愛來,你小子卻給人家薅過來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很有可能知道你在背後蛐蛐,鬼仙折騰起來比別的仙家要厲害得多。」
臥槽?
趙胡纓趕忙四下張望,生怕真的被自家老碑王從哪冒出來彈自己腦瓜崩。
「不是,咱們坐飛機呢啊,他們也能跟來?」
「嘿~那咋了?咱們坐飛機肚子,他們坐飛機膀子唄。」
信息量太大,趙胡纓欲哭無淚,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聽意思,康哥顯然是在開玩笑。
奈何不敢賭啊。
算鳥算鳥~
以後還是別擱背後蛐蛐老祖宗們了。
鬼仙話題索性就此作罷。
「昨天我是第一次沒經驗,比較投入,沒看到咱家老仙們都是誰,掌堂教主也沒瞅著,康哥你給我講講唄?」
「我又沒讓你報名寫堂單,誰是誰我哪記得住?況且你知道都叫啥了能咋地,出去吹牛逼啊?知道是你家的就行,再深究就著相了,平日裡你最得力最親近的就是幾位護法,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趙胡纓的輕浮隨著這句話漸漸消失。
沒錯,愛叫啥叫啥,愛是誰是誰,知道是自己家的就夠了。
「現在我教你幾個遇到緊急情況時調仙家助陣的法子,胡黃常蟒各一種,至於調鬼仙老碑王的比較複雜。」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
三人安全抵達九原東河機場。
踏上塞北草原的土地,仿佛風中都帶著蒼茫遼闊的味道。
而對趙胡纓這種酷愛歷史的人來說,九原市還帶著層層濾鏡,出名的點太多了,趙武靈王在這遛過馬,蒙恬在這砍過人,東漢末年第一雙花紅棍呂奉先的老家,北魏六鎮中懷朔和武川的所在等等。
所以他到處尋找著能不能碰見啥古蹟建築,這算是他的一大興趣。
趙胡纓很興奮,皮皮蝦更興奮。
當到了接機處後,終於明白這貨因啥興奮。
人群中很難不發現最亮眼的顯眼包。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對著康可招手,本來身材就好,還踩著細高跟,顯得更加出類拔萃。
再看皮皮蝦,笑得跟絕症有救了似的,三步並一步上去握住對方的手,又順勢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啊真真~」
一米六幾的小個恨不得掛在一米八倪真的身上。
身為同行者,趙胡纓尷尬的腳趾扣地。
這他媽不是臭流氓麼?
人家倪真是離婚了,可你他媽是有媳婦兒的人知不知道?
而倪真的反應相當自然得體,沒有半分抗拒,大大方方的接受皮皮蝦過於熱情的舉止。
「康哥一路辛苦了啊,自從上次之後我總邀請你來玩,可惜你太忙了沒時間,到我這就像到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倪真談吐得體又不失熱情洋溢,給人的感覺非常不錯,趙胡纓歸結於干大買賣的都八面玲瓏,社交水準拉滿。
「這位弟弟是康哥你收的徒弟?長得真喜人啊。」
「是我一個小老弟,跟我出來歷練歷練。」
康可說罷,趙胡纓立刻上前禮貌的打招呼。
他明白無論對方多熱情,雙方都是僱傭關係,得有個起碼的邊界感,一言一行不光代表著自己的臉面也代表康哥的臉面,不能把臉丟出省。
至於皮皮蝦?
愛嘰霸咋地就咋地吧...
說話間,趙胡纓同樣在觀察著倪真,從表面上看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但越是沒有,他越覺得心裡沒底。
因為按照康哥之前講的,倪真家的事可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