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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療養院

2026-09-30 14:49:44 作者: 凱茜qaq

  車燈把雨切成兩道發白的光柱。

  羅茲山療養院外側的維護門倒在泥水裡,變形的鐵板還貼著保時捷車頭。蕾歐娜繞過車前,第一件事不是看那輛已經明顯需要大修的車,而是抓過伊薇的胳膊,把人從肩膀看到膝蓋。

  伊薇忍了幾秒。

  「媽媽,我真沒受傷。」

  「轉過去。」

  「……」

  伊薇認命地轉了一圈。

  蕾歐娜又去看格蕾絲。

  格蕾絲主動抬起左肩。

  「這裡只撞了一下。」

  「手呢?」

  「也沒事。」

  艾達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她掌側那道新擦痕。

  「她們兩個說沒事的時候,你可以直接當成有事。」

  格蕾絲聽著耳熟。

  伊薇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誰也沒幫對方說話。

  蕾歐娜從隨身醫療包里扯出兩塊處理貼,一人塞了一塊。

  「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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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薇接過去,小聲嘟囔:「早知道不說了。」

  「我聽見了。」

  「我就知道。」

  格蕾絲背過身貼傷口,嘴角還是翹了一下。

  剛才一路追著她們的那個巨大女人沒有繼續靠近。

  她退回了療養院內部。

  黑暗裡偶爾傳來很重的摩擦聲。

  一下。

  停一會兒。

  再一下。

  像有什麼體型過大的東西,正在門後的牆邊來回移動。

  她仍然在那裡。

  只是不喜歡車燈。

  艾達走到倒下的鐵門旁,往裡面照了一眼。

  「你們從哪邊過來的?」

  格蕾絲指向西翼。

  「隔離病區。前面的走廊斷電了,我們繞過血液分析區才到這裡。」

  「血樣也在那裡?」

  「更裡面。」

  伊薇把處理貼按好。

  「一九九八年到現在,每年都有。」

  蕾歐娜原本正檢查彈匣,動作停了半拍。

  「一年沒斷?」

  「沒有。」

  格蕾絲看著她。

  「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空氣里只剩雨落在車頂的聲音。

  艾達問得很快。

  「確認是她?」

  格蕾絲點頭。




  伊薇接了一句。

  「最早那支血認得我。」

  蕾歐娜看向她。

  「什麼意思?」

  「我靠近以後,裡面已經沉下去的東西往我這邊聚。」

  伊薇說得很平常。

  蕾歐娜的眉心卻壓了下來。

  她看向療養院。

  這座建築隱藏在山體和樹林之間,從外面只能看到很少一部分。更高處還有幾層病房窗戶,玻璃大多已經黑了,偶爾有某個窗口泛著昏黃的燈,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這裡曾經真的住過病人。

  不是一座披著醫療外殼的實驗室。

  大樓正門旁甚至還殘留著褪色的標語。

  請保持安靜。

  探視時間下午兩點至六點。

  患者需要您的陪伴。

  第三行下面拖著一道已經發黑的血。

  蕾歐娜看了一會兒。


  「別走原路。」

  格蕾絲愣了下。

  「為什麼?」

  「她剛才一直跟著你們。」

  蕾歐娜看向裡面。

  「現在她盯上我了。」

  伊薇馬上開口:「那我跟你。」

  「不行。」

  「媽媽。」

  「你和格蕾絲已經走過西翼,繼續查你們那邊。」

  伊薇明顯不樂意。

  蕾歐娜伸手,把她額前被雨打濕的頭髮撥開一點。

  「聽話。」

  「你每次說聽話,都沒什麼好事。」

  「誰教你的?」

  伊薇看向艾達。

  艾達很自然地移開目光。

  蕾歐娜嘆了口氣。

  「半小時一次通訊。聯絡斷超過十分鐘,原地找安全區,別逞強。」

  格蕾絲已經重新檢查槍。

  「知道。」

  蕾歐娜看她。

  格蕾絲補了一句。

  「我會看著她。」

  伊薇轉頭。

  「為什麼不是我看著你?」

  「因為剛才差點踩翻托盤的不是我。」

  「那是意外。」

  「怪物不認這個。」

  艾達從腰後抽出備用彈匣,遞給格蕾絲。

  「她說得對。」

  伊薇不說話了。

  艾達又把一小支照明棒塞給自己女兒。

  「燈別離身。」

  「你們呢?」

  「我們從東翼進去。」

  艾達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順便找找是誰這麼喜歡收藏你媽媽的血。」

  蕾歐娜在旁邊提醒:「先查。」

  艾達看她。

  「查完燒。」

  「好。」

  格蕾絲忽然覺得自己最好不要插話。

  這兩個人談「燒掉一整間實驗室」的語氣,和決定晚飯吃什麼沒太大區別。

  四個人在維護門處分開。

  格蕾絲和伊薇重新進入西翼。

  蕾歐娜則和艾達繞向東側病區。

  誰都沒有注意到,車燈後面那扇三樓窗戶里,有個人影慢慢站了起來。

  ……

  東翼入口是一扇雙開玻璃門。

  上面的字已經掉了一半。

  羅茲山慢性療養中心。

  東部護理區。

  蕾歐娜推門的時候,門軸發出很輕的摩擦。

  門後不是實驗室。

  是一條普通得令人不舒服的病房走廊。

  牆面刷成舊式淡綠色,腰線以下是方便擦洗的硬質牆漆。牆邊每隔一段就有扶手,扶手下面停著輪椅。護士站的電腦全黑著,桌面還放著一隻塑料水杯。

  杯底有半截已經干硬的吸管。

  蕾歐娜拿手電往前照。

  二零一。

  二零二。

  二零三。

  門牌一個接一個。

  病房裡有床。

  有柜子。

  有的床頭還擺著已經發黃的家屬照片。

  這裡真的照顧過人。

  艾達從護士站里翻出一本護理記錄。

  最後幾頁寫得越來越亂。

  夜間躁動。

  拒絕進食。

  出現攻擊行為。

  對光線表現明顯不適。


  最下面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字。

  別關燈。

  艾達把本子遞過去。

  蕾歐娜看完,又抬頭看走廊。

  「格蕾絲說她們碰見過怕光的。」

  「看來不是一隻。」

  兩個人繼續往前。

  二零三號病房的門開著。

  病床空著。

  蕾歐娜走過門口時,裡面突然響了一聲。

  叮。

  床頭呼叫燈亮了。

  兩個人同時停下。

  病房裡沒有人。

  叮。

  第二聲。

  護士站上方的小喇叭響起。

  最開始只有電流雜音。

  過了幾秒,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護士……」

  聲音沙得厲害。

  蕾歐娜轉身看向護士站。

  「我的房間……」

  「為什麼這麼黑?」

  啪。

  整個東翼的燈全滅了。

  艾達已經打開槍燈。

  蕾歐娜也把手電抬起來。

  兩束光在走廊中央交叉。

  病房二零三的床簾動了一下。

  明明沒有風。

  蕾歐娜慢慢往前。

  艾達伸手勾住她後腰的衣服。

  「你又準備進去。」

  「看一眼。」

  「二十八年前你也這樣。」

  「我現在經驗豐富。」

  「你現在毛病更大。」

  蕾歐娜回頭看她。

  艾達沒鬆手。

  「從外面看。」

  蕾歐娜只好把手電照進床簾後。

  沒人。

  地上卻多了一雙療養院的軟底拖鞋。

  鞋尖朝著門口。

  剛才她們經過的時候,那裡什麼都沒有。

  艾達抬槍。

  走廊另一端傳來鑰匙碰撞聲。

  叮鈴。

  一下。

  兩人同時轉身。

  光照過去。

  空的。

  下一次聲音卻從身後出現。

  更近。

  艾達直接把蕾歐娜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

  一名穿護理服的感染者從二零二號房裡衝出來,鑰匙圈掛在腰側,隨著動作瘋狂作響。

  槍聲只響了一次。

  感染者仰倒。

  蕾歐娜低頭看了眼艾達還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艾達鬆開。

  「看什麼?」

  「沒什麼。」

  「有話說。」

  「老婆反應真快。」

  「閉嘴。」

  蕾歐娜笑了一下。

  然後兩個人都聞到了血。

  笑意很快沒了。

  護理人員額頭的傷口正在往外流。

  那股味道在封閉走廊里擴得很快。

  蕾歐娜下意識屏住呼吸。

  艾達沒有看屍體。

  她跨過去。

  「走。」

  蕾歐娜跟上。

  兩個人都沒有提。

  誰也不用提醒誰。

  ……

  西翼的情況更糟。


  格蕾絲回來以後才發現,有東西動過她們經過的地方。

  原本倒在牆邊的病床橫到了走廊中央。

  一輛輪椅停在樓梯口。

  輪子還在非常輕地轉。

  伊薇把燈往裡面照。

  「剛才沒有。」

  「我知道。」

  格蕾絲蹲下看輪胎留下的水痕。

  痕跡一路延伸進旁邊公共活動室。

  活動室里的電視開著。

  只有雪花。

  一個老人坐在電視前。

  背對著她們。

  病號服的領子已經發黃,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其中一隻還握著遙控器。

  伊薇剛要繞過去。

  格蕾絲攔了一下。

  老人沒有動。

  電視忽然跳出一秒正常畫面。

  一個女人正在笑。

  聲音也只響了一秒。

  老人立刻把頭轉過來。

  動作太快。

  脖子發出讓人不舒服的輕響。

  那張臉已經沒有完整皮膚。

  他卻還在按遙控器。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換台。

  格蕾絲沒開槍。

  她帶著伊薇貼牆退出活動室。

  老人沒有追。

  直到她們經過門口,走廊另一端一隻金屬藥盤突然掉下來。

  哐當。

  老人從椅子上撲了出去。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剛才那具乾瘦身體。

  格蕾絲拉著伊薇躲進藥房。

  外面隨即響起另一種腳步。

  沉重。

  混亂。

  還有輸液架砸地的聲音。

  伊薇壓低聲音。

  「聽聲的來了。」

  格蕾絲看了她一眼。

  「我現在開始懷念只會咬人的。」

  藥房後面還有一扇小門。

  兩個人從那裡繞出去。

  門外牆上貼著樓層示意。

  西翼隔離病區。

  訪客觀察室。

  舊治療區。

  格蕾絲的手電停在「訪客觀察室」幾個字上。

  旁邊玻璃櫃裡,還有一本發霉的登記冊。

  她本來只是順手翻。

  翻到二零一七年的時候,手卻停了。

  七月十六日。

  訪客姓名。

  阿麗莎·阿什克洛夫特。

  格蕾絲整個人僵在那裡。

  伊薇沒有催。

  那一頁已經被水汽泡得發皺。

  可名字依然看得清。

  訪問對象一欄沒有寫病人名字。

  只有:

  維克托·基甸。

  格蕾絲盯著那行字。

  這麼多年,她一直知道母親來過鷦木市。

  知道她追查過基甸。

  卻第一次真正摸到她來過羅茲山的證據。

  紙就在手裡。

  二零一七年七月十六日。

  阿麗莎本人寫下的名字。

  「進去。」

  格蕾絲合上登記冊。

  伊薇沒問她確定不確定。

  她只把槍握好。

  「我先。」

  格蕾絲伸手把她拉回來。


  「我先。」

  「為什麼?」

  「這是我媽留的地方。」

  伊薇看著她。

  最後退了半步。

  「好。」

  訪客觀察室里沒有病床。

  一張桌子。

  兩把椅子。

  牆上嵌著單向觀察玻璃。

  桌面的錄音設備居然還有備用電源。

  格蕾絲按下播放。

  裡面先是一段雜音。

  然後出現阿麗莎的聲音。

  「七月十六日。」

  格蕾絲的呼吸停了一下。

  這個聲音和她手裡那台舊錄音機一模一樣。

  「格蕾絲今天早上又把鞋帶系成死結。」

  錄音里的女人似乎笑了一聲。

  「她堅持說這樣不會松。我花了五分鐘才解開。」

  格蕾絲低下頭。

  伊薇站在旁邊,沒看她。

  錄音繼續。

  「羅茲山不是普通療養院。」

  「他們確實收治病人,也確實治療過一部分人。」

  紙張翻動。

  「但這裡還有另一套觀察系統。」

  「維克托沒有在研究一種病毒。」

  格蕾絲慢慢抬起頭。

  「他在研究一個人。」

  短暫的電流聲後。

  阿麗莎說出了名字。

  「蕾歐娜·甘迺迪。」

  伊薇的臉色變了。

  錄音還沒有結束。

  「血液回收記錄從一九九八年開始。多個生化事件現場,都有人在做第二次清理。」

  「他們拿走她留下的血、組織殘留,還有被她接觸過的感染樣本。」

  「我不知道維克托究竟想證明什麼。」

  「但他一直在等她變得更完整。」

  聲音到這裡忽然受到干擾。

  後面只剩幾個零碎的詞。

  「逆轉……」

  「拒絕……」

  「不能讓格蕾絲……」

  斷掉。

  格蕾絲按了一次播放。

  沒有後續。

  她坐在那裡沒動。

  過了一會兒,伊薇才開口。

  「至少我們知道,她查到這裡了。」

  格蕾絲把錄音設備里的存儲卡取出來。

  「她不是因為碰巧撞上基甸。」

  「嗯。」

  「她已經快查到他真正想做什麼了。」

  伊薇看著她。

  格蕾絲把存儲卡收進內袋。

  「繼續。」

  沒有哭。

  也沒有說更多。

  可她走出觀察室以後,手一直壓在裝著存儲卡的位置。

  ……

  東翼盡頭出現了一扇舊金屬門。

  門牌寫著:

  特殊治療區。

  僅限授權人員。

  艾達檢查門鎖。

  「還在供電。」

  蕾歐娜走近一步。

  門禁燈自己亮了。

  紅。

  黃。

  綠。

  咔噠。

  門開了。

  兩個人都沒有動。

  艾達側過臉。

  「你碰了?」

  「沒有。」


  「刷卡?」

  「我連卡都沒拿。」

  門後是另一條走廊。

  燈光比病區亮。

  牆面也更加乾淨。

  蕾歐娜往前一步。

  第二道門自動打開。

  然後第三道。

  第三道門根本沒有通電。

  牆上的線路都已經斷了。

  它還是開了。

  艾達的神情終於有些冷。

  「我開始討厭這裡。」

  「才開始?」

  「前面只是髒。」

  她看著自動退開的門。

  「現在它沒禮貌。」

  蕾歐娜沒有笑。

  她掌心又開始疼。

  針扎一樣。

  走廊廣播就在這時亮了。

  一個溫和到近乎老舊的女聲響起。

  「晚間用藥時間將在十五分鐘後開始。」

  兩個人繼續走。

  「請各位患者返回病房。」

  廣播停了幾秒。

  再響時,聲音變了。

  不再是錄音。

  「請蕾歐娜·甘迺迪前往治療室。」

  蕾歐娜腳步停下。

  艾達抬頭看擴音器。

  「維克托醫生正在等您。」

  走廊重新安靜。

  蕾歐娜仰頭盯了幾秒。

  「我想把廣播拆了。」

  「排我後面。」

  艾達已經抬槍,對著擴音器打了一發。

  啪。

  揚聲器炸開。

  蕾歐娜看她。

  艾達收槍。

  「現在輪到你。」

  蕾歐娜嘴角動了一下。

  「老婆真好。」

  「少來。」

  廣播雖然壞了。

  牆裡面卻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再經過那隻揚聲器。

  像整條走廊都有他的喉嚨。

  「歡迎回來。」

  「蕾歐娜。」

  蕾歐娜停在原地。

  「我不記得來過。」

  維克托·基甸笑了一聲。

  「你沒有。」

  「你的血來過。」

  艾達的臉徹底沒了笑。

  蕾歐娜卻只問:

  「阿麗莎·阿什克洛夫特。」

  廣播另一頭安靜了一會兒。

  「格蕾絲的母親。」

  「她怎麼死的?」

  維克托沒有立刻回答。

  蕾歐娜又問一遍。

  「誰殺了她?」

  很久。

  男人才開口。

  「不是我。」

  艾達冷笑。

  「通常說這句話的人都沒那麼乾淨。」

  維克托似乎聽見了。

  「艾達·王。」

  「很高興你也來了。」

  艾達抬頭。

  「我不高興。」

  「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答案。」

  蕾歐娜打斷他。

  「阿麗莎。」

  維克托終於回答。

  「她確實因為我而死。」

  「但那個晚上,我沒有下令殺她。」


  蕾歐娜與艾達對視了一眼。

  這不是洗脫。

  只是把那個戴兜帽的人重新推到了前面。

  蕾歐娜繼續往裡走。

  「那我會找到下令的人。」

  牆裡的聲音沒有阻止她。

  反而帶著一點奇怪的愉快。

  「當然。」

  「你總會繼續往前。」

  ……

  西翼。

  格蕾絲和伊薇剛離開訪客觀察室,就聽見遠處一聲槍響。

  很悶。

  隔著不知道幾道牆。

  伊薇停住。

  格蕾絲也聽見了。

  「你媽?」

  伊薇側耳。

  又一聲。

  這一次只有一發。

  伊薇搖頭。

  「另一個媽媽。」

  格蕾絲看她。

  「你連槍聲都聽得出來?」

  「艾達媽媽不喜歡浪費子彈。」

  格蕾絲覺得很有道理。

  前方的防火門忽然自己打開。

  門後不是病房。

  是向下的樓梯。

  牆面上的牌子已經掉了一半,只剩:

  血液研究科。

  地下層。

  伊薇沒有立即進去。

  格蕾絲也沒有。

  樓梯下面。

  有東西正在呼吸。

  不止一個。

  而在她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女孩」重新發出了那聲低低的呼喚。

  「甘迺迪……」

  ……

  東翼特殊治療區。

  蕾歐娜和艾達走進最後一間房。

  冷氣迎面撲來。

  整面牆。

  全是血。

  一管一管。

  從一九九八年排到二零二六年。

  蕾歐娜站在最早的那支前面。

  那時候她甚至還叫里昂。

  二十一歲。

  新警察。

  連自己未來會變成女人都不知道。

  艾達站到她身邊。

  「那時候你頭髮還短。」

  蕾歐娜側過臉。

  「你記得?」

  「記得。」

  「那時候帥不帥?」

  艾達認真看了她兩秒。

  「挺傻。」

  蕾歐娜:「……」

  「現在呢?」

  艾達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

  「頭髮長了。」

  蕾歐娜被氣笑了。

  「二十八年就這個評價?」

  「你想聽什麼?」

  「算了。」

  她往冷櫃靠近一步。

  笑意卻很快消失。

  一九九八年的血開始動。

  緊接著。

  一九九九。

  兩千。

  兩千四。

  兩千九。

  西班牙。

  非洲。

  蘭祥。

  歐洲。

  直到二零二六。

  一整面冷櫃裡的血液,同時朝蕾歐娜所在的方向緩慢聚集。

  艾達已經抬槍。


  當然沒有東西可以打。

  只有二十八年的血。

  一管一管。

  隔著玻璃。

  在認她。

  蕾歐娜站在那裡。

  掌心的刺痛越來越清晰。

  胸腔深處某個地方,也跟著那些血出現了極輕的共振。

  牆上的系統忽然啟動。

  屏幕從黑暗中亮起。

  沒有歡迎語。

  沒有實驗編號。

  只有一句話。

  最終校準對象已抵達。

  蕾歐娜盯著屏幕。

  艾達站在她旁邊。

  「看來我們到對地方了。」

  蕾歐娜抬頭。

  「嗯。」

  她看著那二十八年的自己。

  「現在輪到我問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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