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倒是巧。」
方玄拿著檀木盒大步走到院子裡，隨手放在石桌上，便打開院門。
紅珠、何太明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徑直在院子的石桌邊坐下。
他們都已來收取很多次符籙了，早已熟悉這個流程。
何太明慢悠悠地依次打開檀木盒驗符。
「普通回春符兩張……」
「精品回春符三張……」
「小方，你這個月畫的符有點少啊？」
「是不是一直在參悟那張殘缺神箭符，導致畫符的數量變少了？」
何太明輕捻八字鬍，笑呵呵道：「年輕人，不要太急躁，飯要一口口吃，符要一點點悟嘛，不能耽誤了給靈符堂供符。」
紅珠多看了幾眼符籙，卻柳眉一挑：「何符師，這些符籙的符力好像不太一樣，是不是我的錯覺？」
何太明一愣：「符力？」
他聚精會神，將靈識探出，認真檢驗符籙。
數息之後，猛地睜大眼睛。
「固符術！」
「方玄，難道你的毛筆妖覺醒固符術了？」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老牌符師，他雖然還遠沒有夠到一等符師的門檻，但卻見多識廣。
每一位符師都是獨一無二的，畫出來的符雖然一樣，但卻有細微不同，符力有多有寡，有的地方飽滿，有的地方乾癟。
這也正是某些符師的符籙會受到追捧的原因。
方玄拿出來這些符籙，其符力相比於尋常符籙都要強出一截，若只是一兩張，還能解釋為超常發揮。
但若每一張都是如此……
那麼毫無疑問，是固符術發力了。
他的毛筆妖是點紋奴，修煉的也是《雲紋引氣訣》，幾年前就已經覺醒了固符術，一開始沒注意到，聽到紅珠此言，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方玄本就沒打算隱藏此事，此刻微微頷首：「正是固符術，上次收取符籙之後不久便覺醒了。」
何太明感覺自己的額頭好像冒出了一點細汗。
這小子的毛筆妖修煉《雲紋引氣訣》好像也才兩個月吧，就覺醒固符術了？
運氣真好。
想當年，他天天帶著點紋奴修煉，絲毫沒有懈怠，可他的點紋奴也足足花了一年才覺醒固符術。
他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笑呵呵道：「不錯不錯，覺醒了固符術，你的符籙收購價格就能提升一些了。」
紅珠連連點頭：「對，以後普通符籙降價一成收購，精品符籙漲價三成收購。」
「恭喜方……」她笑著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何太明就噌的一下彈了起來。
那雙平時一直都睜不開的小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右手指著最後一個檀木盒，指頭不斷顫抖。
「這裡面是……是神箭符？！」
紅珠也愣了一下，連忙投去視線。
上次雲瑤從吳智那裡討要來神箭符的時候，她也好奇地瞄了一眼。
雖然紋路太過複雜繁瑣，她記不住，但大致輪廓還是認得的。
這張符，似乎與那張神箭符一模一樣。
這麼快就已經參悟了神箭符？！
迎著二人震驚的視線，方玄感慨道：「忽然間找到了靈感，便行雲流水一般畫了出來。」
「當然還是多虧了大小姐給的那張神箭符，再加上我之前得到的那張，兩者取長補短，給我提供了很多幫助。」
紅珠立刻驚喜道：「恭喜方符師畫成神箭符！以後就是二等符師了！」
「這個好消息，我待會兒就去告訴大小姐！她肯定也會很驚喜！」
剛剛說完，她便興奮地改口道：「不行，我忍不住了，我這就去告訴大小姐！何符師，驗符的事就交給你了！」
說到這裡，她提著裙擺一溜小跑就沖了出去。
何太明忍不住看了方玄幾眼，心情震驚又鬱悶。
震驚的當然是方玄成功畫出神箭符的速度。
至於鬱悶。
面前站著這麼一位二十歲的二等符師，他能不鬱悶嗎。
要知道，他二十九歲時才晉升二等符師！
如果方玄按照這個速度修煉下去，怕是十年之內就有機會晉升一等符師。
那可是一等符師啊！
有機會畫出中品符籙的一等符師！
就連身為築基大修的烏雲道人都會對一等符師客客氣氣。
若是去這附近的三大築基家族，也會被奉為上賓。
就算是這清池域的霸主清池宗，也有進去的資格！
一想到這些他心裡就更鬱悶了。
「繼續驗符吧……」
片刻之後，何太明驗完符籙，交割獸糧丸，便匆匆離去。
似乎一刻也不想在方玄這裡久留。
方玄微微一笑。
以前何太明可是一直以前輩姿態自居，一口一個小方，現在卻不得不將他當作同等級別的人物來看待了。
這還只是前奏。
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若是都得知了這個消息，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雲瑤應該會提高我的待遇吧。」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有點困，先休息一會兒吧。」
方玄打著哈欠回到房內，倒頭就睡，沒一會兒便鼾聲如雷。
鼠鼠本來也在睡覺，聽到這個動靜頓時醒了。
它怒氣沖沖，一個箭步來到床上，試圖把方玄推醒。
但方玄實在太困，任憑它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啪！
幾個墨點陡然飛來，糊了鼠鼠一身。
小墨飛過來，不滿道：「咕嘟，咕嘟咕嘟嘟嘟嘟！（主人現在要休息，你這個鼠鼠大王八不幫忙也就算了，還試圖吵醒主人，你不是一個好妖！）」
鼠鼠一聽急了，兩爪叉腰，怒道：「吱，吱吱，吱！（你才不是好妖，你全家都不是好妖！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妖！）」
「咕嘟咕嘟（行了快閉嘴吧，讓主人好好休息，我懶得和你廢話。）」說完，小墨也困得躺在了靈墨盤裡，沒一會兒也進入了夢鄉，墨水泡不斷形成又不斷輕輕炸開，小小的墨點灑得滿桌子都是。
「哼！吱吱吱（本大王不和你計較！本大王才是最好的好妖！）」
鼠鼠本來還想跟小墨置氣，但看到小墨也累得睡著了，便只能從鼻孔里擠出一道冷哼。
它輕手輕腳地跑到方玄腳邊，幫方玄摘了襪子，又費力地蓋上被褥，便也依偎在方玄身邊，打著小鼾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