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正常一個屋裡住四個人。但劉啟這屋裡,只住了他一個。想來這是於教頭刻意安排。
國少隊規模不大,只有十來人,都是從全國選拔出來的苗子,未來這些人肯定能成為職業棋手,只不過未來能走多遠,不得而知。
有了個住處的劉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孔五段還幫著打水來,收拾了一下宿舍,一邊擦桌子一邊說話:「以前這是國家隊的宿舍,後來取消了。」
兩人收拾完畢,已經是中午了,孔五段拉著劉啟往外走:「走,我帶你去吃食堂。」
剛出門就遇見於教頭,劉啟趕緊問好,於教頭笑著擺手:「我帶你去辦個飯卡,順便和大家認識一下,都是一群孩子,比你小几歲,你包容點。」
劉啟笑道:「沒問題!我一定與他們好好相處。」
「這幾年國少隊最出色的就是古大刀了,不過這小子內戰內行,外戰成績一般。下禮拜有個對抗賽,對手是京城少年隊,也就是汪到場的少年隊。明年有個訓練賽,你參加一下,給幾個成績最好的上上強度,免得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
於教頭帶著劉啟一路走,到食堂進去,找人辦好了飯卡,劉啟充了三百塊錢進去。
食堂飯菜比較簡單,一頓飯三塊錢,三菜一湯,一葷兩素,味道一般,管飽。
至於吃麵食還是吃米飯,那看食堂做啥。做啥吃啥。
國少隊的人吃飯免費,不過也是有飯卡的,只不過不用充錢。
很明顯,劉啟是跟著沾光了,這伙食標準,三塊錢肯定是有補貼的。
中午吃的饅頭,劉啟也不挑,兩個饅頭,一盤菜,一碗湯。孔五段也跟著打了一份。
於教頭先走了,兩人邊吃邊聊。
談話內容是聯賽,提起這個,孔五段不免惆悵道:「重慶隊太猛了!今年又是冠軍。」
劉啟一邊吃一邊點頭:「確實如此!」
「本來我想著,如果你沒地方去,我去求一下譚教練,給你安排個地方住,跟我們一起訓練,沒想到於教頭想到前面了。」孔五段這是實話,他是真覺得欠了劉啟人情。
「爺們局氣!」劉啟豎起大拇指贊了一聲,孔五段得意的笑道:「那是!」
簡單的吃完飯,把盤子洗乾淨放回去,孔五段迫不及待的拉著劉啟出門。
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一路到了京城隊的駐地。
進了訓練場,孔五段大聲道:「各位,看我把誰給薅來了?」
屋裡四個人,正在開會中,被打斷後,一起看過來。
劉啟不免尷尬,站那有點侷促。
歲數大一點的譚教練起身道:「咋咋呼呼的,讓你去送個表格,你現在才回來。」
「劉啟,劉啟啊!」孔五段急了!
張東九段瞬間就樂了:「哈哈,大漢棋聖,我知道你。回頭遇見你,輸了可別掄棋盤啊!」
其他兩人也做了自我介紹,分別是汪洋四段,王剛四段。
「你來的還算及時,正好聶老沒來,下午的訓練賽我尋思還缺一個人呢。」
「那還等什麼,我跟劉啟下。」孔五段倒是迫不及待了。
「你想的美,抽籤!」張東九段一點都不客氣,他也想稱一下劉啟的斤兩。
「訓練賽是三十秒一步的快棋,正好三對三,抽籤吧。」譚教練立刻安排下去。
抽籤的結果,劉啟還真就對上了孔節五段。
三十秒一步的快棋,十次讀秒。
訓練賽開始,劉啟猜先獲勝,拿到了黑棋。
布局下的很快,五秒一步,不需要用掉讀秒。
錯小目對二連星,第三手劉啟二間跳守角,拿手好戲。
孔節對此似乎也有研究,一間高掛後,高拆三!
這個局部,劉啟選擇了四線逼住。
孔五段下棋的時候,看著非常的嚴肅,此處白棋是否要托一個?
孔節還是託了,黑棋扳,白棋退,黑脫先走左上角,點三3!
這個選擇給孔節干懵逼了,不補右上角的麼?還以為你要做模樣呢。
對於這個點三三,孔節自然是擋左邊,然後扳住二子頭,心情愉快的在三路壓了四個。
爭得先手的劉啟,在左下角又點了一個三三。
這下給孔節干暈乎了,這真的不怕虧麼?
譚教練和張東九段抽到了,兩人沒下棋,而是過來看棋了。
再次爭得先手的劉啟,在星位分投的時候,白棋想了好一陣,才決定從右邊三路逼過來,逼四路擔心對手以後有三路的托,寧願給他四路靠,也要搜根。
劉啟就簡單的小飛一個,遠遠的瞄著兩邊的點刺。
兩個觀戰者,一邊看,一邊搖頭,不是說下的差,是看不懂。
劉啟的棋,很多都違背了現在的棋理。
不過左邊分投的一顆子,處理起來確實很輕鬆,白棋很難嚴厲的攻擊。
因為是快棋,兩人下的都挺快的。
白棋一直在威脅黑棋左邊一塊棋,黑棋就老老實實的走暢。
局面一直多少細棋,差距沒有拉開。
儘管是細棋局面,兩位觀戰者也很吃驚了,孔節是真正的實力派,年輕棋手中最被看好的棋手之一。
兩邊點三三定式的斷點,劉啟都給刺了,白棋不肯正面應,都選擇了立下後跳出。
劉啟就放那邊不動了,一直遠遠的瞄著,這讓白棋很難受,這地方總歸是有各種利用。
中盤進入尾聲時,孔節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因為他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白棋的空不夠,差的不多,勝負在一目半到半目之間。也就是說,按照中國規則,黑的贏四分之三子和白勝四分之一子之間。是最細微的勝負了。
兩人都進入了最後一次讀秒,譚教練臨時充當了裁判在讀秒。
進入官子後,劉啟展示了紮實的基本功,一直將微弱的優勢保持到終局。
劉啟收了最後一個單官後,孔五段搖搖頭;「要輸!」
譚教練和張東九段互相看看,心裡都在吃驚,這小子這麼強的麼?
「復盤吧!」譚教練開口了,兩人開始擺棋。
「右上角,你為何不拆一個,兩翼張開?而是跑去上面點三三。」
「擴張了角上也有個點,布局階段角更大,而且二間跳的守角,本身就是為了走外面。」
「這個點三三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不虧麼?」
「白棋的外勢有缺陷,以後有點的借用,所以這裡白棋是虧的。」劉啟實話實說。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定式白棋居然虧了。
「那你認為怎麼下才是兩分呢?」張東九段也開口了,他是真的被驚著了。
劉啟擺了一個AI時代的點三三定式,這裡白棋不扳,長一個,飛一個都可以。
「長一個,黑棋可以跟著貼,白棋扳,黑棋反扳,白棋脫先。白棋飛,黑棋可以托,如果白棋不願意走複雜變化,可以長一個,如果要戰鬥,可以扳,這裡黑棋頂了沖斷,後續非常的複雜。白棋長,黑棋還可以小飛一個,下一手尖起來是要點。黑棋征子有利,可以跳出來,白棋角上扳一個,黑棋貼起來,白棋可以脫先。」
劉啟真是一點藏私都沒有,把點三三定式後續各種變化都擺了一遍。
現在所有人都在確定一個事情,這個點三三到底誰虧了?
至少有一點,所有人都是看清楚了,劉啟認為布局階段,角一定是最大的。
兩人繼續復盤,中盤作戰的時候,兩個點刺,確實給白棋製造了大量的麻煩。
劉啟並沒有下什麼特別的強手,白棋如果強攻,黑棋總有辦法應對。
總之就是非常的靈活,棄子在劉啟看來,關鍵是看其價值如何,精華已盡就該棄子。
譚教練把其他兩人都叫來了,一起參與這盤棋的復盤,主要是讓他們聽聽,劉啟在中盤作戰的過程中,對於價值判斷的一些理解。
復盤的時間比下棋的耗時都要長不少!
孔五段又擺了一個妖刀定式的變化,這是劉啟在晚報杯下出來的,指著這個定式問:「這樣下,黑棋外勢雄壯,白棋不虧麼?」
劉啟搖搖頭:「兩顆白棋活力尚在,怎麼是白的虧呢?這裡白一個大角,明顯是黑的虧。」
「如果黑棋不跳,選擇擋三三呢?」
「那就扳了連扳,還是先把角空拿到,兩顆白子活力還在,黑棋被利用的地方很多,怎麼看都是白好。」劉啟還是說了實話,這個實話是AI給的勝率,只不過人類一開始沒法接受。
後來的職業高手,不斷的吸取AI的理論,融合了人類的思想,並沒有一切看AI。
比如說中國流定式,開局直接走確實不好,但是可以在對手點三三之後,再走,反而又重新煥發了活力。
「時間不早了,先吃飯,明天再繼續。」
譚教練沒有讓大家繼續,張羅吃飯了。
吃完飯,孔五段要送劉啟,劉啟表示可以坐公交回去,熟悉一下路線,畢竟下一次還要來的。這裡的訓練賽,對劉啟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自己乘車回到棋院的宿舍,天色已經黑了,劉啟梳洗一番,在宿舍里擺棋。
於教頭敲門進來,看見他擺的棋,好奇的問;「這跟誰下的?」
「以前無聊的時候,自己跟自己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