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崑侖
轉瞬已過千年。
這千年間，陸柒在崑崙山中與三清弟子坐而論道，閒暇時便參悟老子所贈的丹道心得，與通天的劍符。
這一日，陸柒正在碧游峰崖邊與通天弟子論道陣法，忽見太清峰上紫氣沖天而起，一道浩瀚無邊的氣息如潮水般席捲崑崙。
老子出關了。
元始與通天皆是神情肅然，同一時間看向太清峰。
老子自崑崙閉關千年，今日出關，天機已明。
太清峰上，老子負手立於山巔之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無悲無喜，緩緩開口，聲音如古鐘長鳴，迴蕩在天地之間。
「吾乃太清老子，感天地之缺，憐人族之艱，今立教，傳大道，教化人族，以全天數，人教，立！」
話音落下，天地震動，天穹之上，無量功德金光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老子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周身氣息節節攀升，鴻蒙紫氣自天靈飛出，包裹著老子真靈融入洪荒天道。
隨即，一股無上氣息自太清峰上席捲而出，籠罩整個洪荒天地。
天地異象頻出，天道共鳴，萬物俯首。
老子證道，洪荒再添一位聖人。
崑崙山中，元始與通天並肩立於麒麟崖上。
通天望著太清峰的方向，良久才感嘆道：「大兄也證道了。」
元始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頭，眼中既有為兄長欣喜之意，也有一絲對自身證道之路的思索。
又過了一段時日。
元始與通天因老子證道，有所感悟，也相繼閉關，參悟自身證道之機去了。
崑崙山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位老師閉關，眾弟子也各自回了洞府潛心修行。
陸柒也不再多留，他辭別了三清弟子，駕起遁光徑直朝西邊而去。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西崑侖，素色雲界旗。
如今已得戊己杏黃旗，火行大道更是不必外求，他自身便可演化。
只差最後一面素色雲界旗，便可完善五行。
西王母，同為紫霄宮三千客之一，跟腳之深厚，便是三清也要給幾分薄面。
與東王公在第一次講道之時，被封為男女仙之首。
只是東王公早已身隕，西王母卻安然無恙至今，單憑這一點，便可知這位絕非易與之輩。
陸柒在心中暗嘆一聲，那位男仙之首得道祖冊封后，雄心勃勃，在東海之外創立了仙庭，廣收門徒，招攬散修，意圖與妖庭分庭抗禮。
仙庭鼎盛之時，確實網羅了不少洪荒散仙，一時間風頭無二。
但東王公終究低估了妖族的實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帝俊與太一正值如日中天之際，豈能容忍洪荒之中出現第二個天庭？仙庭最終還是覆滅了，東王公也身隕道消。
說起來，這筆帳還記在妖庭頭上。
陸柒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頭疼。
東王公與西王母雖非道侶，卻同出一源，為天地間至陰至陽二氣所化，一陰一陽。
西王母雖沒有參與仙庭之事，但東王公隕落，她心中未必沒有心結。
如今自己這個妖庭太子登門拜訪，還揣著討要至寶的心思，這樁因果，怕是有些棘手。
他正思忖間，便已到了西崑侖。
只見雲霞繚繞間，仙鶴翔集，靈花遍地，一片與世無爭的清幽氣象。
陸柒降下雲頭，山門處立著幾名女仙。
見了來人，為首一位青衣女仙上前一禮：「敢問道友從何而來？來我西崑侖所為何事？」
陸柒還了一禮，道：「妖庭陸柒，特來拜會西王母前輩。」說著便取出那枚玉簡。
那青衣女仙接過玉簡，神念微微一探，神色頓時多了幾分鄭重，道：「原來是女媧聖人引薦的貴客，道友稍候，容我通稟。」
女仙入內通報，不消片刻便折返回來。
隨後便將他引至一座臨水而建的閣樓前，閣中珠簾半卷，隱約可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端坐其中。
陸柒整了整衣袍，邁步入內，只見一位身著素錦雲紋道袍的女仙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端莊，氣質清貴，赫然也是一位準聖。
他上前兩步，執禮道：「晚輩陸柒，見過西王母前輩。
西王母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
片刻後，她方才開口，聲音清冷：「既是道祖弟子，又得女媧聖人引薦而來，我等道友相稱便可。」
陸柒聞言，心中微松，道了一聲「道友」。
西王母微微頷首，示意他落座，侍女奉上靈茶，閣中一時安靜下來。
陸柒正思忖如何開口，西王母卻忽然道：「陸道友是妖庭太子，說起來，當年東王公之事，道友應該知曉吧。」
陸柒心頭一緊，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西王母聽了，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怨談不上，我與他雖同出至陰至陽二氣，卻並非道侶，也非同族，不過是天地運轉之下同源而生的兩個生靈罷了，若說心中有何感觸，惋惜罷了。」
隨後她目光深遠，緩緩道。
「當年紫霄宮中，道祖冊封男女仙之首，東王公雄心勃勃，以為洪荒男仙當真會盡歸其麾下。」
「可他錯了，道祖冊封我等，實則是在給散修一條出路，洪荒散修無數，若不加以約束，必生亂局。」
「道祖之意，是以我二人為旗幟，聚攏散修，平息紛爭，只可惜東王公沒能領會這一層，他以為那是權柄，便招搖過市，立仙庭，收門徒，與妖族爭鋒，結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陸柒沉默片刻，道：「道友深謀遠慮，貧道佩服。」
「深謀遠慮談不上。」西王母搖了搖頭，「不過是有些自知之明罷了，道祖冊封男女仙之首，看似榮光，實則是將我與東王公架在火上烤。」
「洪荒之中強者如雲，三清、帝俊太一、十二祖巫，哪一個是我與東王公能壓得住的？既壓不住，便不要去想，我閉門不出，不是清高，是惜命。」
陸柒默然，這位西王母能從殺劫中全身而退，靠的確實不是運氣，東王公當年若是能有她一半的自知之明，也不至於落得身隕道消的下場。
陸柒見狀也不再繞彎子，將素色雲界旗之事坦誠道來，末了又道：「貧道知此旗乃道祖所賜，只是此寶與我修行有用，不知可否割愛？道友有何條件，盡可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