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日兩聖
陸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欣喜之餘,卻也注意到了一片寂靜的大地。
那些山脈與平原上,除了風聲與水聲,再無其他動靜。
水中已有億萬水族繁衍生息,林中亦有草木精怪吞吐精華,可陸地上卻不見走獸飛禽的蹤跡。
陸柒以神念掃過整片天地,發現雖有零星的真靈碎片試圖在陸地深處凝聚成形,但每每到了最後關頭,便因根基不穩而自行潰散。
他略作沉吟,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水族草木,倚仗的是水木二道,而這兩條大道入圖最早,演化最為完善,足以支撐真靈凝聚。
但走獸不同,走獸生於陸地,五行皆需,既要有土行承載肉身,又需金行堅固骨骼,更離不開火行溫養氣血。
而土、金、火三條大道融入星辰圖不過萬年,演化尚淺。
尚不足以演化起走獸這般複雜的生靈形態。
不過照這個趨勢下去,土金火三道大成也只是時間問題,走獸的誕生不過是遲早之事。
想到此處,陸柒收回神念,正欲繼續入定,天穹之上卻忽然傳來一陣波動。
陸柒猛地抬頭,循著那股波動的源頭望去,只見崑崙山的方向,兩道浩瀚無邊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天而起,將整片洪荒天穹都攪動得風雲變色。
無邊功德金雲布滿整片洪荒。
崑崙山,麒麟崖。
元始天尊負手立於崖頂,周身玉清仙光流轉。
他那張向來肅穆的面容上,此刻竟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張揚,不是狂喜,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釋然。
「吾為玉清元始,今立闡教,傳玉清大道,教化天地,以全天數,闡者,明也,明天地之道,辨萬物之理。」
「闡教,立!」
話音落下,天穹震動,無量功德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元始沐浴在功德之中,鴻蒙紫氣自天靈飛出,包裹著真靈融入天道。
聖人之威席捲洪荒,萬物俯首。
與此同時,碧游峰上,通天教主負劍而立,誅仙四劍懸於身後,四道劍意貫穿天地。
他望著那片翻湧的功德金雲,朗聲大笑。
「吾為上清通天,今立截教,傳上清大道,教化眾生,以全天數,截者,取也,截取天地一線生機,有教無類,為萬物開闢通天之路,凡向道者,皆可入吾門下。」
「截教,立!」
又是無數功德金光從天而降,通天立於峰頂,鴻蒙紫氣飛出,聖人之威再添一重。
洪荒大地上,無數生靈遙望崑崙方向,感受著那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的聖人之威,或跪伏叩拜,或心生嚮往。
一日之內,兩位聖人同證混元,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盛景。
至此,鴻鈞座下六位弟子中,已有老子、元始、通天、女媧四位證道,三清更是齊聚聖位,玄門之勢,如日中天。
麒麟崖上,元始望著碧游峰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二人同出一源,同在崑崙修道無數元會,同在今日證道成聖,本該是互為慶賀之喜,可闡截二教立教之本截然不同。
這也代表了他們的大道所向不同,一個順天,一個截天。
碧游峰上,通天卻是渾然不在意元始的想法。
他身後的誅仙四劍錚錚作響,似乎也在為主人的證道而歡鳴。
多寶、金靈、無當等弟子早已跪伏在地,齊聲恭賀,那些被元始斥為「披毛帶角」的隨侍七仙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的老師證道了,從今往後,截教弟子在洪荒之中便有了最硬的底氣。
陸柒收回目光,壓下心頭萬千思緒。
三清證道,玄門四聖齊聚,這本該是值得慶賀的大事。
但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卻愈發強烈,聖人越多,洪荒的天便越高,而巫妖兩族在這片天穹之下,便愈發渺小。
洪荒的局勢也愈發難以看清。
如此又過了千年。
陸柒除了吸納星辰圖中的大道感悟,便是在扶桑樹上參悟丹道與誅仙劍符。
這一日,他正閉目入定,忽有一道水藍流光自天穹破空而來,落在扶桑樹的禁制前。
陸柒眉頭微挑,抬手一招,那流光便落入掌心,化為一道傳訊令符。
他神念沉入其中,片刻後神色微動,東海龍王敖廣邀他去東海龍宮一敘,卻未言明具
體何事。
陸柒收起令符,心中念頭轉動。
自上次替龍族壓制濁氣至今,已過了近一個元會。
而龍族素來中立,極少主動與妖庭往來,敖廣此時忽然傳訊,絕不只是敘舊那麼簡單。
龍族偏安四海,素來不涉洪荒紛爭,但眼下巫妖戰火愈演愈烈,聖人接連證道,天地格局一日三變。
他們若真想永遠置身事外,又何必主動聯繫他這個妖庭太子?敖廣這是有大事要談。
他站起身來。
左右在扶桑樹上枯坐也是枯坐,東海走一趟也好。
龍族雖然低調,但底蘊深厚,四海之中藏著的秘密不知凡幾,說不定還能順道看看有什麼機緣。
陸柒離了扶桑樹,駕起遁光徑直朝東海而去。
以他如今的道行,不日便已抵達東海。
東海龍宮那一片連綿的水晶宮闕很快便出現在眼前,流光溢彩,氣象依舊。
守門的夜叉早已得了吩咐,遠遠認出他的氣息,連忙躬身行禮,將他引入宮中。
殿門推開,敖廣已端坐主位,身旁左右各坐著三道身影,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閏、北海龍王敖順,竟是一個不落。
見陸柒入殿,四位龍王同時起身相迎,敖廣更是親自走下主位,正要上前寒暄,腳步卻忽然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陸柒身上,那雙龍目之中,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不透陸柒了。
上次相見時,陸柒不過太乙金仙之境。
雖說根基紮實,氣度不凡,但在他這位大羅金仙眼中,深淺還是一目了然。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個金袍青年,周身氣息盡數收斂,莫說道行深淺,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感知不到,仿佛只是一個未曾修道的凡人。
敖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短短一個元會不見,這位七太子竟已有如此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