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入歸墟
敖廣壓下心頭震動，面上笑容更盛，拱手道：「七殿下，別來無恙，短短一個元會不見，老龍竟是看不透了，莫非已入了大羅？」
陸柒還了一禮，含笑道：「龍王慧眼。僥倖得了些機緣，數萬年前已證得大羅道果。」
此言一出，殿中四位龍王同時動容。
大羅金仙，放眼整個洪荒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金烏殿下才修行多久？一個元會前初見時不過太乙，如今竟已踏入了洪荒真正頂尖的行列。
敖廣最先回過神來，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這等資質天賦，便是放在洪荒也屬罕見。
更何況，道祖親傳弟子、女媧聖人看中的後輩、妖庭太子，這三重身份疊加在同一個人身上，分量之重已不亞於任何一位準聖。
「短短一個元會便證得如此道果，道友實乃天縱之資。」敖廣笑容滿面，側身相請，「來來來，快請上座。」
陸柒落座後，目光在四位龍王身上掃過，四海龍王齊聚，這陣仗可不小。
他開門見山道：「四位龍王，不知此番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敖廣與其他三位龍王對視一眼，收起臉上笑意，神色鄭重了幾分，緩緩開口：「實不相瞞，今日請七殿下前來，確有一樁要事相商。」
陸柒放下茶盞：「龍王但說無妨。」
敖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方才緩緩開口：「七殿下，巫妖兩族的戰事，已打了數個元會了。」
陸柒微微點頭，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敖廣嘆了口氣，索性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實不相瞞，老龍此番請七殿下前來，是想問一句，妖庭對龍族，究竟是什麼態度？」
陸柒心中瞭然。
龍族偏安四海多年，如今巫妖戰火愈演愈烈，龍族再想獨善其身，已是越來越難。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龍王此問，我不敢代父帝作答。但我可以告訴龍王的是，妖庭從未將龍族視為敵人。巫族才是妖庭的心腹之患，至於龍族，只要不投向巫族，妖庭絕不會主動與龍族為敵。」
敖廣聞言，神色微松，但眉宇間仍有一絲凝重：「七殿下此言，老龍自是信得過。只是...」
陸柒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殿中沉默了片刻，敖廣終於沉聲道：「不瞞七殿下，近來已有巫族使者數次登門，許諾種種好處，邀我龍族結盟。」
陸柒聽後，沒有感覺到意外，這倒也不難理解，妖庭如今有女媧聖人坐鎮，巫族若想扳回劣勢，拉攏一方上古大族是最直接的捷徑。
而四海龍族，無疑是洪荒之中除了巫妖兩族之外，分量最重的一個。
「龍王既然將此事告知於我，想必心中已有決斷。」陸柒看向敖廣。
敖廣緩緩開口：「自媧皇聖人證道之後，我等便已傾向於妖庭，龍族雖是上古遺族，卻也不願與聖人為敵。」
陸柒沉吟了片刻道：「此事我需回稟父帝，不敢擅自許諾。具體的盟約條款，待我回稟父帝之後，自有專使前來與龍王詳談。」
敖廣聞言，卻是苦笑了一聲道：「七殿下誤會了，此事事關重大，老龍如今也做不了主。」
敖廣是東海龍王，四海之首，論地位已是龍族明面上的掌事者。若連他都不能做主，那便只有一位存在了。
敖廣站起身來，神色鄭重地朝陸柒拱手一禮：「七殿下，老龍斗膽，想請你隨我去一
趟歸墟海眼。
陸柒心中一動。
歸墟海眼，那是龍族鎮守了無數元會的地方。
敖廣要帶他去那裡，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位存在要見他。
「祖龍？」陸柒緩緩吐出兩個字。
敖廣點了點頭道：「老祖宗雖在歸墟深處鎮壓濁氣，無法脫身，但洪荒大勢，卻始終看在眼裡。此番邀七殿下前來，便是老祖宗的意思。」
陸柒沉默了片刻。
祖龍，那是龍鳳初劫時與元鳳、始麒麟爭鋒的絕世強者，論跟腳、論修為，皆是洪荒最頂尖的存在。
便是如今的帝俊太一與之相比，恐怕也要遜色幾分。
當年三族大戰打得洪荒破碎，天道降下業力，祖龍為保全龍族，甘願自封于歸墟，以自身鎮壓海眼，償還業力。
無數元會過去，這位上古霸主竟還活著。
「既然是祖龍相邀。」陸柒站起身來。「便請龍王引路。」
二人徑直朝龍宮深處行去。
穿過重重禁制與連綿宮闕，四周的景物漸漸從金碧輝煌的水晶殿宇變為幽暗的海底岩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海底峽谷，峽谷兩側的崖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龍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古老的氣息，隱隱形成一座龐大的封印陣法。
四海龍宮各有一道入口通往歸墟，而此處便是東海龍宮所鎮守的歸墟入口。
「七太子，踏入此地內，便是歸墟，歸墟之中，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請不要以神念探查，更不要試圖干涉，這歸墟，是我龍族的因果，也是老祖宗的枷鎖。」
陸柒點了點頭。
敖廣不在多言，掐動法訣，那道封印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二人踏入其中。
歸墟天地間濁氣的最終歸宿，混沌初開時殘存至今的污穢匯聚之所。
此地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翻湧的虛空。
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那是混沌初開時殘存至今的原始污穢，與盤古斬殺的混沌魔神殘軀交融，化作世間最陰濁的存在，濁氣。
而就是這樣一方絕地之中，卻有一條條巨龍盤踞其中。
陸柒一眼掃過，這些龍族從金仙到大羅不等，每個人的面色都灰敗不堪，顯然濁氣已在他們體內積累了不知多少元會。
龍族沒有功德加身，無法淨化濁氣，只能以自身為容器，將濁氣封入體內，再以漫長的歲月慢慢消磨。
而這些龍族的狀態，比當初的敖淵好不了多少。
「這些都是我龍族自願鎮守歸墟的族人。」敖廣的聲音低沉。
他沒有再說下去，陸柒也沒有追問。
二人沉默地穿過這片虛空，沿途的龍族無人睜眼，他們已將全部心神都用於對抗體內的濁氣，連外界有人經過都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