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西奧多妻子端著一份意面走了出來,放在了顧少文身前。
「有酒嗎?」顧少文問。
西奧多妻子忙去拿酒,還拿來了一個杯子。
見這個大洋馬只拿來一個杯子,顧少文倒滿一杯,推向了西奧多,自己直接用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後大口吃麵。
吃了兩口,他見西奧多沒有喝酒的意思,不由眉毛揚起:
「喝啊,是不是不給面子?」
聞言,西奧多慢慢拿起了酒杯,輕抿一口。
顧少文這才滿意的繼續吃麵。
一盤子面很快進了肚,他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聽說還有一個目擊者活著,他家在哪裡?」
那個目擊者說看到是華人,顧少文打算親自去問問。
「他受了不輕的傷,我聽說家人帶他去了舊金山治療。」西奧多道。
聽到證人竟然走了,顧少文意外了下。
走的這麼快,把線索掐斷了,坑他的人看樣子是一個有腦子的人啊。
「走了,以後有需要找我。」沒問出來想要的,顧少文也不打算多留了。
看著顧少文向外走的背影,西奧多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桌上的手槍,只不過始終沒有勇氣拿起來。
等顧少文離開,他才拿起桌上的柯爾特手槍,發現裡面赫然一顆子彈都沒了。
這讓西奧多慶幸不已,慶幸自己的謹慎。
......
「咕咕!」
走出西奧多的家,顧少文嘴裡發出兩聲鳥叫。
「咕咕。」黑暗處同樣響起了一聲鳥叫。
接著,顧延武和孫青兩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哥,談好了?」
「嗯,那傢伙答應會想辦法。」
「洋鬼子都不可信,他不會晃點我們吧?」孫青問。
作為太平軍出身的他,對洋人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晃點我們,那下次就殺他全家。」顧少文嘴角露出一絲張狂的笑容。
如果西奧多敢出爾反爾,他一定殺了他。
就算西奧多有準備也沒用,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希望他不是一個蠢貨。」
來到雷丁鎮外,三人騎馬向山里走。
路上,顧少文腦子一直在動。
他在思考是誰嫁禍的自己。
「媽的,仇人太多了。」顧少文拍了拍自己腦袋,感覺腦瓜仁有點疼。
這段時間的仇人太多了,他還真不好確定是誰幹的。
在喀斯喀特山脈,有這種實力和膽量的不多,顧少文想了一圈,發現嫌疑最大的是公主金礦的礦主。
因為搶完他沒幾天,就出了這事,不懷疑他懷疑誰。
「回去先殺了野馬邦迪,再去公主金礦,接著是哈里•特雷西,最後是瞎眼裡昂。」
顧少文打定主意,既然不知道誰是兇手,那就把整個喀斯喀特山脈西部犁一遍。
把有實力做這件事的勢力都滅了,兇手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反正他們幹的也是搶劫殺人這種事。
野馬邦迪經常出現在法國谷,從地圖來看,法國谷距離白狼谷最近,先從野馬邦迪出手,也可以震懾住西奧多。
正午,初春的陽光灑落大地,作為喀斯喀特山脈最古老的淘金小鎮之一,法國谷從來就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街上到處除了成群結隊來快活的勞工外,就是大量衣衫襤褸的淘金者,以及腰挎手槍的亡命徒和濃妝艷抹的妓女。
在這裡,打架鬥毆、殺人越貨是家常便飯。
西部牛仔的故事,就是法國谷的日常。
顧少文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顧延武和孫青一左一右跟在他身邊,身後是三十個精挑細選的華聯兄弟,每個人都背著溫徹斯特步槍或霰彈槍,腰裡別著柯爾特轉輪。
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入法國谷,法國谷內的人見到顧少文一行,頓時都靜了下來,驚訝的看著顧少文等人。
無論是威尼斯鎮、法國谷,還是紅峽谷,都是極其排華的,這裡幾乎不會有華人勞工來。
這是第一次,一群華人敢如此囂張地走在白人小鎮的主街上。
「快看,是黃猴子!」
「這些猴子好大的膽子,敢來這裡。」
「別吵,這傢伙好像是夢魘少文顧。」有人認出了顧少文。
畢竟,顧少文的懸賞還在鎮子的牆上貼著呢。
夢魘則是洋人喜歡給一些人起外號。
竊竊私語聲傳入顧少文的耳朵,他一下拉住了韁繩,轉頭看向一旁的三個白人。
「白皮,你叫我什麼?」顧少文居高臨下的看著說話的白人。
突然的情況,讓附近的人都停止了議論。
「我問你,你剛剛叫我什麼?」顧少文驅馬靠近。
面對顧少文淡漠的眼神,兩個說話的白人有些心顫,那個認出顧少文的白人則悄悄往左挪了下。
「我沒說什麼,先生,如果我無意冒犯了,我道歉。」其中一個白人輕聲道歉。
「是的,先生,我們無意冒犯。」
「嗤!」顧少文嗤笑一聲,轉頭看向其他弟兄:
「看到沒,他們慫了。」
「哈哈。」顧少文的話,讓一眾華聯發出笑聲。
顧少文大人大量,原諒了這兩個白皮,走向前方幾十米外的酒館。
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一個馬仔,顧少文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菸酒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酒館裡坐滿了人,烏煙瘴氣,吵鬧不堪。
顧少文一行人走進來,酒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白人壯漢正坐在吧檯前喝酒,看到顧少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嘿,黃皮猴子,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話音未落,酒館裡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砰!
槍聲響起,顧少文沒有任何廢話,拔槍就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穿透了白人壯漢的喉嚨。
他是故意的,打腦袋死的太快了,打脖子,會掙扎很久才會死。
白人壯漢捂著喉嚨,不敢置信的看著顧少文,血水從指縫噴出,發出「嗬嗬「的聲音,最終頹然倒地,雙腿抽搐,踢翻了之前坐的椅子。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本來還鬨笑的酒館,一下安靜下來,一部分人本能的想要掏槍,但華聯的人動作更快,溫徹斯特步槍和霰彈槍全部端了起來。
「都別動,想死嗎?」顧延武大喝。
隨著顧延武的話,外面的華聯成員也都涌了進來。
三十個人,三十支長槍,瞄準了酒館的所有白人。
酒館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竟然都有些不敢大喘氣。
一些人看著顧少文的面容,越看越熟悉,也都想起來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華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