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上空,金色神環一圈圈落下。
不是投影。是實打實的封鎖。
環與環之間,站著密密麻麻的神軍虛影,甲冑森冷,長戟斜指下方,把月海四周的空間縫隙一寸寸釘死。
阿二抬頭看了一眼,臉當場黑了。
「這陣仗,連窗戶縫都不給留?」
小魔女抱著帝庭樞機,飛快翻帳。她越看越快,最後把冊子一合。
「老闆,正面打,咱們連棺材錢都不夠。」
帝天沒回頭。
他站在盤古號外甲板邊緣,左手還握著那枚第一宿主印,右臂暫時抬不起來。神帝封海來得快,初代那邊也沒閒著。兩條線一起壓上來,擺明了不讓他喘氣。
靈一忽然抬劍,劍尖點向艦體側艙一處暗紋。
「有人進來了。」
那一縷金光很淡,貼著盤古號外層走,像是沿著舊陣紋滑行。若不是靈一盯得緊,幾乎會被當成神帝封海的餘暉。
帝零站在帝天側後方,胸口的拒令錨輕輕發熱。
他皺了下眉。
「是初代。」
帝天終於側過臉。
「你確定?」
帝零盯著那條金光,聲音冷硬。
「他想要的,一直是我體內那東西。」
帝天抬手,把一枚碎掉的母陣晶片殘邊丟給小魔女。
「把這個的假記錄塞進樞機。寫帝零錨點鬆動,混沌道種失衡,主脈隨時會反噬。」
小魔女一怔。
「老闆,你拿帝零釣魚?」
帝零看著他。
帝天淡聲回了一句。
「你剛入伙,先熟悉業務。」
阿二立刻接上。
「新人不打折,老闆都不例外。」
小魔女咬了咬牙,手上卻不慢。她指尖在樞機上連點,幾條偽造記錄迅速生成。
那不是亂寫。是把真信息拆開,摻進一半假底帳,再故意留下能讓人追的尾巴。
靈一看了一眼,沒說破。
他順著盤古號側艙走了三步,玉清劍輕輕一挑。
一塊夾層艙板落下。
裡面果然藏著一小片殘缺母陣晶片。
「他剛才已經摸到這裡了。」靈一說。
「用晶片模擬天選戰場陣紋,繞過了外層警戒。」
話音剛落,側艙外的能源橋上,金光一閃。
初代天帝走了出來。
他沒有披滿身神甲,只穿一件舊式金白戰袍,袖口壓得整齊。他一站定,整座能源橋都冷了下來。
他的視線先落在帝零身上,又落到帝天掌中的第一宿主印,最後才掃過小魔女手裡的帝庭樞機。
「你們把舊帳翻得太快了。」
他抬手,指間那枚月核密鑰微微一亮。
「朕本想慢慢取。既然你們急著送,朕就收得快些。」
帝天邁前半步。
巡天步沒有展開。
他先看橋下。
能源橋下方,是一條貫穿盤古號的暗銀主脈深溝。
橋只有兩丈寬,左右都斷了,稍有失足就會直接卷進主脈里。
這裡不適合硬拼,但適合斷路。
帝零先動。
他抬劍直斬初代腳下那塊金白陣紋。
可初代只是微微側身,月核密鑰在他指尖一轉。
咔。
帝零腳下的空間突然凍結,連帶著他半邊小腿都被釘住。
帝零眉心一沉,強行揮劍反切。劍勢剛起,舊血脈殘壓便壓了回來,他被逼退半步,嘴角滲出一線銀血。
阿二看得直咂嘴。
「這老傢伙,打架還帶按遙控器的。」
帝天沒有看帝零。他左手一抬,天帝拳直接砸向初代右肩。
拳未到,橋面先裂。
初代腳下一挪,剛好避開最重那一下。
但帝天要的不是傷他本體。
是逼他挪位。
初代被迫退了半步,身後母陣晶片立刻飛出,碎成一條條銀白細線,纏向帝天左臂。
帝天左臂被纏住的一瞬,初代目光微動。
他看得很清楚,這不是普通晶片。
這是帝天剛才故意留下的那半截假證據里,混進去的真陣殘息。
帝天暗自冷笑。
上鉤了。
他不退反進,天帝劍橫切。
不是斬初代。
是斬那幾條銀白細線的根。
鐺!
火星一炸,銀線斷了半截。
同一時刻,靈一的劍從另一側遞了過來。玉清劍不碰人,只擦著晶片邊緣一抹,硬生生把兩道陣紋抹平。
「你用母陣晶片繞路,路就得留痕。」靈一平靜道。
「痕沒了,你就進不來。」
初代面色首次陰沉下來。
他剛要抬手,月海上空的金色神環便壓低了一分。
神帝封海到了。
一圈神鏈從高空貫落,目標不是帝天,也不是初代。
它們先鎖向盤古號側艙,再順著初代留下的金光痕跡,硬生生追了過去。
初代抬頭,目光一冷。
他能感覺到,神帝那邊已經把他當成外流的盤古遺產。
這不是誤判。
是帝天故意餵出去的線。
帝天左手一翻,把那頁記錄帝零錨點鬆動的假帳直接扔向初代。
「你不是想要帝零的道種?」
「來,自己取。」
初代抬手去接。
可他剛碰到那頁假帳,神環下壓的秩序封鎖便跟著壓了過來。
假帳里摻的真息,正好把初代的位置釘死在封海與母陣之間。
帝天就是要他卡在這兒。
要他拿也不是,退也不是。
初代眼中閃過怒意。
是在拿帝零做餌,逼他自己撞進神帝的封海里。
「你比朕想的更會算。」
初代語氣很輕。
「可你也別忘了,你們帝庭界的根,還是朕當年留的。」
帝天盯著他,左手緩緩握緊劍柄。
「你留的根,太舊了。」
「我只認現在這條路。」
他話音落下,天帝劍再次斬出。
這一劍不快,但很準。
直接斬在母陣晶片與月核密鑰那道連接線上。
哧的一聲。
細線斷開。
初代身形一滯。
那一瞬間,神帝封海的神鏈正好追到,狠狠纏上他袖口。
初代目光一寒,手腕翻轉,硬生生震碎三條神鏈,可更多神鏈已經壓了下來。他的優勢,被帝天和神帝一前一後卡死。
帝零趁機拔劍,腳下凍結的空間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他一步踏出,劍鋒反挑,直接切向初代握著月核密鑰的手。
初代避開了。
卻沒避乾淨。
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內里一截古舊骨紋。
帝零看見那骨紋,臉色驟變。
那不是純粹的人骨,也不是神骨。
更像某種被人硬改過的舊胎痕。
初代掃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體內的道種,不是天生的。」
「它只是在等待記起自己從哪裡來。」
帝零握劍的手緊了緊。
帝天沒給他繼續問的機會,直接低喝一聲。
「撤。」
阿二立刻會意,金箍棒往橋面一橫,硬把追來的兩道神鏈頂偏。
「走走走,今天不跟老古董講道理。」
小魔女一邊退一邊還不忘回頭罵。
「老傢伙,封海封得挺好,下回記得先交停車費。」
初代站在金環與母陣殘光之間,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帝零,目光深邃。
「那東西會醒。」
「到時候,你們護不住。」
說完,他袖中那片殘缺母陣晶片忽然碎開,化作一捧細灰,隨金環一同沒入上空。
帝天沒有去追。
他低頭看了一眼能源溝。
那裡,剛剛被斬落的碎屑沒有散開,反而一片片貼著溝壁旋轉起來,像是被某種古老軌跡牽引著,自行拼接。
靈一腳步一頓。
「主宰。」
帝天抬頭。
能源溝里,一幅古老星圖緩緩成形。
星圖中央,四個字一點點亮起。
盤古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