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混亂與秩序
第一尊雕像上，漫天星辰正一顆顆炸碎。
火球拖著長長的黑煙尾巴，砸在原始大地上，地面轟的一聲炸開，蘑菇雲拔地而起，直插雲霄。海水翻著白泡沸騰，山脈像蠟一樣融化，整個世界燒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在跳舞。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章法，一顆星球嘭的一聲炸成宇宙塵埃。
腳尖一點，整片大海瞬間蒸乾，露出龜裂的海底。他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瘋，周圍的空間擰成麻花，時間斷成一截一截的。
吳覡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頭皮一陣發麻。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這是一場狂歡。那個人影，正在以毀滅世界為樂。
第二尊雕像上，已經有了更多人影。
一模一樣的赤身裸體，一模一樣的高大俊美，俊美得不像活物。
他們手拉著手，在焦黑的大地上跳舞。腳步落下，地殼寸寸碎裂，岩漿噴起百丈高。
歌聲響起，天空裂開縫隙，暴雨傾盆而下。他們互相追逐，互相打鬧，隨手捏起一座山脈，又隨手碾成粉末。
第三尊。
第四。
第五尊。
每一尊雕像，都是諸神的狂歡。他們創造山川河流，創造飛禽走獸，然後親手毀滅。
玩膩了創造，就玩戰爭。他們分成陣營，互相廝殺，星球當炮彈，星系當戰場。整個宇宙，都是他們的遊樂場。
吳覡的腳步越來越沉，雕像里的古老意志正一點點滲進他的腦海。
然後，他看到了第六尊雕像。
這尊雕像上的內容，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那些高大的男性神祇，停下了廝殺，停下了舞步。
山腳下，是剛剛誕生的人類。他們穿著獸皮，拿著石斧，在原始森林裡艱難求生。瘦弱，渺小，在神祇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可神祇們，偏偏對他們產生了興趣。
一個神祇走下了山。他走到河邊，一個人類女性正在打水。女人抬起頭，看見他的臉
，瞬間僵住。
水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漫了一地。她撲通跪倒，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神祇伸出手，指尖划過她的頭髮。然後抱起她，走進了旁邊的樹林。
雕刻者的手法細到了極致。女人臉上的恐懼，迷茫，最後變成痴迷的神情，神祇眼裡那種玩味，冷漠，看玩物一樣的眼神，刻得入木三分。
第七尊雕像上，更多神祇走下了山。他們像挑牲口一樣，挑著年輕貌美的人類女人。
第八尊。
第九尊。
第十尊。
諸神的狂歡，無休無止。他們和人類女人交合，生下半人半神的後代。這些後代繼承了神祇的力量，變得無比強大。
他們統治人類，把人類當奴隸，肆意殺戮，肆意蹂躪。而那些神祇，就站在山頂，看著這一切，哈哈大笑。
吳覡終於明白了。這些所謂的神，根本不是什麼慈悲的救世主。他們是混亂的製造者，是殘忍的暴君。
他們創造世界，只是為了好玩。他們創造人類，只是為了有更多的玩物。
「原來————這就是神。」
就在這時，第十一尊雕像突然亮了。刺眼的紅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這尊雕像上，記錄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
那些半人半神的後代，不甘心永遠被奴役。他們聯合起來，舉起用石頭和骨頭做成的武器，沖向山上的神殿。
戰爭打得天昏地暗。
無數半人半神戰死，屍體堆成了山。無數人類被屠殺，鮮血染紅了大地。可他們沒有退縮。一個倒下，另一個立刻衝上去。前仆後繼，死戰不退。
最終，他們失敗了。
神祇們發怒了。他們抬手降下洪水，滔天巨浪席捲了整個世界。所有半人半神都被殺死，所有人類幾乎滅絕。只有少數幾個人，躲在簡陋的方舟里，活了下來。
雕像的最後，那些神祇站在山頂，看著下方滔滔的洪水，再次跳起了狂歡的舞蹈。
吳覡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猛地升起，直衝頭頂。丹田內的邪丹瘋狂旋轉，轉速快得幾平要飛出丹田。經脈鼓脹得像要炸開，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猛地轉頭，看向最後一尊雕像。
第十二尊。
這尊雕像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白。光滑的石頭表面，連一道刻痕都沒有。
吳覡愣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觸摸那片空白，指尖離雕像還有一寸的時候。
十二尊雕像同時爆發出耀眼的藍光。藍光沖天而起，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意志，從雕像深處轟然爆發，像海嘯一樣，瞬間淹沒了吳覡。
吳覡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扔進了時間的長河。靈魂像是被放在油鍋里炸，每一寸都在尖叫，每一刻都在承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
他看到了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
一片虛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物質。只有一團純粹的混亂意志，在虛無
中緩緩飄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這團混亂意志突然躁動起來。
它分裂了，分裂成無數個小小的意志碎片。
這些碎片，就是最初的神。
他們沒有目的，沒有道德，沒有善惡。他們唯一的本能，就是製造混亂。
他們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廝殺。在這個過程中，宇宙誕生了。星球出現了。生命出現了。
可這些神，依舊在製造混亂。他們享受混亂，享受毀滅，享受奴役。他們創造各種各樣的種族，然後讓這些種族互相戰爭。看著這些種族在痛苦中掙扎，在絕望中哀嚎，他們就會感到無比的快樂。
吳覡看到了。
他看到了諸神的誕生。看到了他們如何統治宇宙。看到了他們如何玩弄生命。看到了他們如何把一切，都變成自己的玩物。
「原來————這就是神的真相。」
吳覡的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
「神的存在，就是為了製造混亂。」
「混亂之後，就是奴役。」
「他們奴役一切，統治一切，玩弄一切。」
「所有的生命，在他們眼裡，都只是玩具。」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
丹田內的邪丹，猛地炸開了。
轟！
無窮無盡的黑色能量，從炸開的邪丹中噴涌而出，瞬間席捲全身。經脈被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被黑色能量修復。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每一寸血肉都在蛻變，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邪丹境三道紋。
四道紋。
五道紋。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修為就從邪丹境初期，一路飆升到了邪丹境中期！而且還
在緩慢提升，隱隱有突破到後期的跡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和周圍的混亂意志，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那些從雕像中散發出來的古老意志，不再是冰冷的毒蛇，反而變成了溫暖的河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滋養著他的力量。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沒有一絲眼白。黑色的能量在他體表流轉，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和雕像上的紋路一模一樣。身上散發出一股和諸神一模一樣的混亂氣息。冰冷，狂暴，視萬物為芻狗。
「原來如此————」
吳覡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感情。剛才的憤怒和悲涼，消失得無影無蹤o
「我終於明白了。」
「所謂的神，不過是一團團混亂的意志罷了。」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喜悅中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萬年寒冰，凍得人骨頭都疼。
「褻瀆者。」
「你竟敢窺視諸神的秘密。」
吳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
十二尊雕像的藍光，在他身後明明滅滅。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