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是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明顯正在往裡面走。
周姐心頭猛地一顫,整個人差點從床上跌下去。
來不及了。
真的來不及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般的慌亂。
眼看臥室門外已經隱約傳來腳步聲,她再顧不上別的,慌忙壓低聲音道:「兩次!以後補你兩次!你快起來!」
「行不行?」
「求你了!」
「趕緊起來!」
林墨這才慢悠悠鬆開她。
周姐急忙從床上爬起來。
手忙腳亂地想去抓衣服,可越急越亂。
短短瞬間裡,她便絕望地意識到,現在再穿衣整理,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再穿衣服根本來不及。
李清婉已經進屋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心頭一橫,幾乎想都沒想,直接俯下身,慌亂地鑽進了床底。
床底下空間狹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周姐縮著身子,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心臟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視線所及,只能看到床邊垂落的床單,還有林墨站在原地的腿。
他倒顯得鎮定極了。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動作從容,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周姐躲在床底,氣得咬緊了牙,可更多的卻是惶恐。
她蜷縮在黑暗狹窄的床底,只覺得掌心全是冷汗,耳邊嗡嗡作響,
心中不斷的默念,千萬別被發現,千萬別被發現。
林墨站在床邊看了一眼。
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隨後慢條斯理地拿起褲子。
不緊不慢套在身上。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媽?」
「你人呢?」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時,林墨才剛把長褲穿好。
他站在床邊,襯衫還搭在手上,因為運動的過程很激烈,出了不少汗,額前的碎發微微潮濕。
門口的人卻先僵住了。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響起。
李清婉站在門邊愣住了。
她明顯是剛從漫展回來,身上還穿著一套cosplay服。
她臉色發白,眼底也帶著倦意,像是在外頭奔波了一整天,連站姿都透著累。
可再累,也擋不住她此刻的震驚。
回到家,發現家裡站著一個衣衫不整的陌生人,誰能不震驚。
「你……你怎麼會在我家裡?」
「你怎麼能在別人家裡光著身子!這是我家!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流氓!變態!」
李清婉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報警!」李清婉氣得眼圈都紅了,已經伸手去拿手機,「你給我等著!」
周姐聽到這一句,差點當場窒息。
她下意識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發出什麼動靜來。
千萬別報警。
要是警察真來了,她根本不可能一直躲得住。
到時候但凡多看一眼,多問一句,她藏在床底下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真到了那一步,她以後還怎麼面對女兒?
林墨只是看著李清婉,神情竟然還算平靜。
「報警?」
「你報啊。」
李清婉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你——」
「不過在你報警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一件事。」林墨抬了抬下巴,
「這房子,你媽已經租給我了。現在這裡,是我住的地方。我在自己家裡洗澡換衣服,有什麼問題?」
李清婉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倒是你,不打一聲招呼,直接開門進來。」
「嚴格來說,這叫擅自闖入別人住處。你真要報警,不如順便問問警察,像你這種情況,先處理誰。」
這話一落,門口頓時安靜下來。
李清婉拿著手機,神情僵在那裡,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不可能。」
她皺著眉,嘴上反駁,聲音卻明顯沒那麼硬了,
「我媽怎麼可能把房子租出去不告訴我?」
林墨看著她,神色坦然,
「你媽沒和你說過嗎?要把房子租出去,再租一套新的。」
李清婉怔了一下。
現在被這麼一提醒,她腦子終於轉了過來。
好像她媽之前的確是說過,但她說過不換,她就是要在家裡。
林墨這副樣子,雖然讓人惱火,卻又不像是在說謊。
床底下,周姐聽著外頭對話,緊繃得幾乎要炸開的神經這才勉強緩了一絲。
下一秒,林墨的視線忽然落到了床邊。
那裡原本散著幾樣東西,
其中一件,正是周姐剛才慌亂之中來不及完全收好的衣物,人雖然跑了,但衣服還在啊!
林墨瞳孔微微一縮,心裡頓時一沉。
壞了。
要是真讓李清婉走近幾步,看清楚那是什麼,今天這局面就再也圓不回來了。
想到這裡,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行了。」他語氣一沉,故意擺出不耐煩的樣子,「你還杵在這兒看什麼?」
李清婉被他說得一懵:「我——」
「我衣服都沒穿好,你一個女孩子站別人臥室里盯著看,合適嗎?」
林墨揚了揚手裡的襯衫,皺眉道,「趕緊出去,我先把衣服穿上,再跟你說清楚。」
李清婉臉上騰地一下熱了起來。
她剛才只顧著生氣,根本沒意識到眼下這個場面有多尷尬。
如今被林墨一提醒,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一直站在臥室里和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對峙。
「誰、誰想看你了!」她又羞又惱,嘴上不服氣,眼神卻已經有些躲閃,「你少胡說八道。」
可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立刻轉過了身,幾乎有些慌亂地退出了臥室。
「你最好別耍花樣。」臨出去前,她還不忘丟下一句,「我就在外面,你跑不了。」
「知道了。」
林墨敷衍地應了一聲。
門被帶上。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清婉站在臥室外,臉上的熱度遲遲退不下去。
她靠著牆,越想越覺得剛才那一幕尷尬得要命,耳根都跟著燒了起來。
可很快,她又皺起了眉。
不對。
她剛才明明好像在床邊瞥到了一件很眼熟的衣服。
像是……她媽媽常穿的那條針織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清婉心裡頓時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