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牆頭草的暹羅！（第二更！）
曼谷，暹羅首相府。
頌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的電報。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顯然是被電報中的內容震驚到了。
這份電報是從清邁發來的，一路加急送到曼谷。
「你說什麼？黃祖榮的部隊打進來了？這怎麼可能？」頌堪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站在他面前的陸軍參謀長沙立·他那叻中將低著頭，不敢直視首相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消息對於暹羅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
暹羅與日本結盟以來，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兩大勢力之間周旋，既不想成為日本的附庸，也不想得罪盟軍。
現在黃祖榮的部隊打進來，等於把暹羅直接推到了火線上。
「首相閣下，」沙立·他那叻中將小心翼翼地說道，聲音壓得很低，「根據北部軍區的報告，大約有一千多名臘戍的部隊越過了邊境，他們分成數股，同時襲擊了清邁附近我軍的邊防哨所。」
「清邁府湄占縣的軍需倉庫被炸毀，南奔府的鐵路橋被炸斷，帕堯機場遭到迫擊炮襲
擊，兩架飛機被毀，我方在前線的守軍損失慘重，一個連被全殲，另外兩個連傷亡過半，前線部隊已經向我們緊急求援，說如果再沒有援軍，他們就撐不住了。」
頌堪沉默了，他緩緩放下電報，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不停地轉動。他他知道，黃祖榮的部隊有多強大。
一個月前，黃祖榮的部隊在臘戍擊退了日軍師團的進攻，創造了一個軍事奇蹟。
現在，他們竟然敢越過邊境，襲擊暹羅境內的據點，這顯然不是偶然的越界騷擾，而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軍事行動。
「日本人怎麼說？」頌堪問道。
他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處理來自北部邊境的各種壞消息，眼袋很深，臉色也不好。
「日本人已經知道了。」沙立·他那叻中將回答，「他們要求我們立即出兵，至少出動三個師的兵力，協助他們剿滅越境的臘戍部隊，否則，他們將認為我們是在故意縱容敵人，會視我們為不忠實的盟友，並對我們採取強硬措施，這是日本駐暹羅大使的原話，一字不差。」
頌堪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像是在壓制心中的怒火和無奈。
他知道，現在暹羅政府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出兵協助日軍剿滅黃祖榮的部隊，勢必會得罪黃祖榮。
黃祖榮雖然只是一個保安團團長，但他手裡有兩三萬裝備精良的部隊，背後有盟軍的支持，還有八百萬南洋華僑的同情。
一旦得罪了他，他隨時可以再派更多的部隊過來，到時候暹羅北部就會變成戰場。
而且，暹羅境內有上百萬華人，他們會不會因此起來反抗？
這些都是不可控的風險。
如果不出兵，又會得罪日本人。
日本人在暹羅境內駐紮了一個師團的兵力，分布在曼谷、清邁、呵叻等地。
如果以此為藉口，他們完全可以發動政變，推翻現在的政府，或者直接派兵占領曼谷。
到時候，他頌堪不僅會失去權力，連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召集內閣成員，召開緊急會議。」頌堪立刻吩咐道，聲音不容置疑。
「是。」沙立·他那叻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很快，會議室擠滿了內閣成員。
長方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安和焦慮。
沒有人大聲說話，只有低低的竊竊私語和椅子移動的聲響。
「各位，」頌堪坐在主位上，聲音低沉而嚴肅，「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臘戍的部隊越過了邊境，襲擊了清邁我軍的據點，日本人要求我們立即出兵，協助他們剿滅臘戍的部隊，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要商量出一個對策。」
與會者紛紛點頭。
「首相閣下，」旺·威泰耶康親王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很清楚。
「我們不能出兵協助日本人，黃祖榮的部隊實力強大，連日軍都拿他們沒辦法，我們這點兵力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黃祖榮背後有盟軍的支持，美國人、英國人都在給他提供物資和情報，如果我們出兵，就等於站在了盟軍的對立面，等戰爭結束了，盟軍贏了，我們怎麼交代？到時候他們秋後算帳，暹羅恐怕連獨立的資格都沒有了。」
「但如果我們不出兵，日本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陸軍參謀長沙立·他那叻中將接過話頭，語氣同樣急切。
「日本人在暹羅境內駐紮了一個師團的兵力，有坦克、有飛機、有大炮，他們在曼谷的軍營里隨時待命，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如果他們以此為藉口，對我們採取強硬措施，我們根本無力抵抗，各位不要忘了，當初我們和日本結盟，是因為他們兵臨城下，我們沒有
選擇，現在他們同樣可以用武力逼我們就範。」
「那我們該怎麼辦？」負責財政的財長開口問道。
「出兵也不是，不出兵也不是，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嗎？打，打不過；不打，又不行，總不能兩頭都得罪吧？」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在思考著對策，但沒有人能夠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各位，」頌堪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認為，我們不能輕易出兵，黃祖榮的部隊不是好惹的，臘戍那一仗大家都看到了。」
「日軍一個師團、一萬多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結果被黃祖榮擋在城外一個多月，寸土未進，我們暹羅軍隊的戰鬥力還不如日軍，去了就是送死。」
「我們不能輕易得罪他們，但我們也不能得罪日本人，日本人現在是我們的盟友，從法律上講，我們有義務協助他們作戰，而且，日本人在我們境內有駐軍，得罪他們的後果我們都清楚，我們不能讓他們抓住把柄。」
「那您的意思是？」旺·威泰耶康親王問道，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可以採取拖延戰術。」頌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外傳的秘密，「我們可以告訴日本人，我們需要時間調集兵力，北部邊境的部隊正在集結，至少需
要兩個星期才能完成部署，然後慢慢拖延時間，能拖多久是多久，同時，我們可以派人秘密去和黃祖榮接觸，看看能不能和他達成某種協議，他不是要打暹羅，他是要打日本人，只要我們不主動惹他，他未必會把我們當成敵人。」
沙立·他那叻中將皺起了眉頭：「派誰去合適？」
頌堪想了想：「派一個和黃祖榮沒有過節的人，最好是會說華語的，低調一些，不要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先去摸摸底，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他只是要打日本人，我們可以給他提供一些方便，比如不封鎖邊境、不攔截他的補給線，甚至可以給他提供一些情報，但這一切都要秘密進行，不能讓日本人知道。」
「萬一日本人發現了怎麼辦？」寬·阿派旺問道。
頌堪苦笑了一下：「發現了，我們就說是誤會，我們在暹羅的土地上，有權做任何事情，日本人總不能因為我們在自己國土上活動就把我們怎麼樣。」
與會者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再提出反對意見。
這個方案雖然不夠完美，但至少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出路一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拖著。
「那就這麼定了。」頌堪站起身。
「告訴日本人，我們在調兵，但是需要時間，另外儘快派人去臘戍接觸黃祖榮，其他人，各自管好自己的部門，不要出亂子。散會。」
內閣成員們紛紛起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頌堪獨自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空蕩蕩的椅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