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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各懷心思

2026-10-05 05:00:38 作者: 冬天裡的瓜

  袁術閉上眼睛。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就算孫策現在不知道,謠言傳到他耳中後,他必然會去查。黃祖那邊沒有弓弩手領賞,這個破綻只要用心查,一定能查到。

  到那時,孫策就算不能完全確定,也必然會對袁術起疑。

  一個起了疑心的孫策,還能用嗎?

  「去,把韓胤、裴玠叫來。」

  袁術嘆了口氣,轉身對親兵道,「再派人去軍中,把張勳和紀靈也叫來。」

  ……

  不多時,韓胤、裴玠、紀靈、張勳四人聯袂而來。

  袁術先是讓楊弘將今天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問道:「爾等以為如何?」

  韓胤聽完,首先站出來說道:「主公,謠言的散布者應該就是陶商,而且,陶商應該就是張鮍口中的凶星。」

  而裴玠則站出來說道:「造謠者必是陶商無疑,但凶星卻未必是陶應,也可能是孫策。」

  「此話怎講?」袁術問道。

  「回稟主公。」

  裴玠道:「孫策在征討劉繇之前,曾在廣陵郡擔任雷薄的部將,而廣陵郡的方位,也在壽春的東北方。

  因此,不論是陶商還是孫策,都是從壽春的東北方移動到正東方,都有可能是主公稱帝路上的凶星。」

  袁術聞言,又是一愣。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那麼,究竟誰才是自己稱帝路上的凶星呢?

  袁術百思不得騎姐。

  ……

  最後,還是楊弘站出來說道:「不管怎麼說,陶商救援劉繇,就是主公當前的敵人。所以,打壓陶商乃是當務之急。至於孫策,也不可以太過信任。」

  袁術重重點頭。

  隨後,便下令道:

  「其一,由紀靈率十萬人馬進攻徐州的計劃不變。

  其二,由張勳率三萬人馬協助孫策攻打陶商,但這三萬人馬由張勳親自統領,不可交給孫策。

  其三,嚴懲造謠生事者。要求所有百姓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若有違者,重則砍頭,輕則抄家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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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末兩大頂尖謀士隔空交手,是半斤八兩。

  周瑜買動術士張鮍,又在暗中推波助瀾,將張鮍「善算」之事弄得滿城皆知,誘使相信天命的袁術前往測字算命,再讓張鮍暗示袁術,使袁術認為陶商就是他稱帝路上的「凶星」。

  而郭嘉則讓寒鴉司人員散布流言,說孫堅是死於袁術的暗殺。這是一個陽謀,儘管袁術和孫策都會認為謠言是陶商的人散布的,但卻有板有眼,讓人不得不去懷疑。

  尤其是孫堅身為一軍主帥,被人殺了卻無人領賞這件事,讓人不得不懷疑那群弓箭手真正的主人並非黃祖。

  如此一來,袁術與孫策之間必然會失去信任,從而疑神疑鬼,彼此提防,互相戒備。

  兩大謀士隔空交手,

  結果兩敗俱傷。

  對於陶商方面。

  袁術認為陶商很有可能是「凶星」,從而對徐州發動進攻,並派兵協助孫策攻打秣陵。

  對於孫策方面。

  袁術認為孫策也有可能是「凶星」,並且不再信任孫策,將原本計劃用於進攻秣陵的五萬軍隊減少為三萬,並且將統兵大將由陳蘭換成資歷更深、級別更高的張勳,還明確指示張勳獨自統軍,不受孫策節制。

  表面上看,似乎對陶商的影響更大一些。

  但其實不然。

  自古以來,君王與統兵大將之間的猜忌,都是最致命的。統兵大將兵權在握,與君主之間互相仇視,最後必然以一方的死亡而告終。

  縱觀古今,大將死於君王之手者不計其數,君王死於大將之手者也比比皆是,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信任」二字。

  君王與大將之間只要有了猜忌,就要麼是大將死,要麼是君王死,總得死掉一個。

  ……

  秣陵城外,激戰正酣。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能見度不足五十步,但江東軍仍在無休止地攻城,屍積如山,熱血在地面上流淌,雪花落到地面便融化成了雪水。

  城牆上,守軍也打得非常頑強。他們藉助城堞的保護,用弓箭、長矛、擂石、滾木、火油罐,打退了江東軍一波接一波的進攻。

  孫策騎在烏騅馬上,身披重甲,肩頭落滿積雪,如同一尊雪中雕塑。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攻城戰事,眼中卻隱隱有焦急之色。

  這是連續攻城的第三天。

  三天來,江東軍晝夜不停地猛攻,兵卒傷亡已經超過四千人,第二批抓來的民壯3000多人也損失殆盡。但秣陵城依舊堅如磐石,甚至連江東軍登上城頭次數都很少。

  「伯符。」

  周瑜策馬來到孫策身邊,斗篷上全是雪,臉色凍得發青,「不能再攻了!」

  「為何?」孫策聲音冰冷。

  「你自己看。」周瑜抬手指向城牆。

  孫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城頭上的守軍雖然疲憊,卻陣型不亂。陶商的旗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城牆上的滾木礌石、火油金汁依舊充足。

  「我們計程車卒已經傷亡過半,弓弦凍斷無數,攻城器械損耗殆盡。」

  周瑜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理智,「冬季的城牆攻防戰,利於防守而不利於進攻。天氣寒冷,牆頭結冰,進攻的一方死傷會更加慘重。」

  孫策聞言,沉默不語。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但若就此退兵,這三天的犧牲就全白費了。更重要的是,黃忠的水師隨時可能趕到,一旦陶商得到援軍,局勢將徹底逆轉。

  「伯符,你聽我說。」

  周瑜勒馬靠近了些,耐心地勸道:「我知道伯符是想在黃忠的軍隊趕到之前攻破秣陵,但現在看來,這並不現實。因為再有三天,黃忠的軍隊就會趕到。而以現在的情況看,我們很難在三天之內攻破秣陵。」

  「難道就此放棄?」

  「當然不是。」

  周瑜道:「我是覺得攻城傷亡太大,還不如等待黃忠的援軍來了之後,再與之在城外決戰。那城中的陶商,肯定不會一直龜縮在城中,在得到黃忠的增援之後,必會出城與我軍決戰。

  因此,不如先暫停攻城,少死些士卒,並為接下來的決戰多做一些準備。」

  孫策點了點頭,覺得周瑜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

  卻聽周瑜又道:「剛剛接到訊息,袁術派張勳率三萬人馬前來相助,三天之內,便可趕到牛渚。不過……」

  「不過如何?」

  「不過,因為壽春城中有流言,說害死老主公的是袁術而不是黃祖,所以袁術並沒有放下對伯符的戒心。因此,張勳的三萬軍隊並不會交給伯符指揮。」

  「可惡!」

  孫策狠狠將手中的長槍插在地上,眼神也變得格外陰森可怕。實際上,關於孫堅的死因,孫策也一直有些懷疑是黃祖所為。因為當時黃祖是全軍潰敗而逃,並不是詐敗。

  全軍潰敗,黃祖身邊僅剩百餘人,被一路追殺了七八里路,哪有時間在竹林中埋伏弓箭手?

  而且,孫堅被殺後,並沒有弓箭手領功受賞,這些都是疑點。只是孫策調查了幾年,也沒查到什麼證據。

  但現在這謠言一起,倒讓孫策更加懷疑是袁術所為,因為作為孫堅的上司,袁術了解孫堅的能力和作戰計劃,會有更多的機會預判戰爭的走向,從而提前作出部署。

  ……

  「那就殺將奪兵!」

  孫策惡狠狠地說道:「待張勳率軍過江之後,殺了張勳,奪了他的軍隊!」

  「不妥!」

  周瑜依舊搖頭道:「此非智者所為。」

  「那要怎樣才是智者所為?!」

  孫策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生硬,對周瑜的說法有些不滿。

  「伯符兄莫急。」

  周瑜笑了笑,反問道:「伯符兄,你可知道,曹操是如何做上兗州牧的?」

  「自然知道。」

  孫策道:「討董之時,兗州牧劉岱借糧遭拒而殺東郡太守喬瑁,之後劉岱與黃巾作戰時中流矢而亡,軍權歸於鮑信,曹操與鮑信征伐黃巾,鮑信戰死,軍權歸於曹操,曹操因此重兵在握,坐穩兗州牧之位。」


  「沒錯。」

  周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但是最重要一點你沒說,手握重兵的鮑信,是在與曹操一起打敗了二十萬黃巾之後,才後背中箭而死!」

  「你是說……」

  孫策恍然大悟:「公瑾的意思是……先與張勳通力合作,一起打敗陶商之後,再擇機暗殺張勳,將張勳的死因推給陶商,再順勢接管張勳的軍隊?」

  「然也!」

  周瑜大笑道:「強敵在側,不宜內訌。待戰局明瞭,再借刀殺人,收編其軍,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好一個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孫策也大笑道:「公瑾真是高明,明明是不擇手段、巧取豪奪,卻被你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說罷,便下令道:「鳴金收兵,退回牛渚!」

  ……

  「鐺鐺鐺——」

  銅鑼聲在風雪中迴蕩。

  江東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殘破的攻城器械。鮮血染紅了白雪,在城下鋪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白相間的地毯。

  城牆上,陶商望著退去的江東軍,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退了。」

  郭嘉裹著厚厚的皮裘,走到陶商身邊,緩緩地說:「孫策這次倒學聰明瞭,知道強攻不下,索性退兵等候援軍。」

  「孫策的援軍?」陶商問道。

  「是的。」

  郭嘉點了點頭道,剛剛接到寒鴉司傳來的訊息:袁術派紀靈率十萬大軍進攻徐州,又令張勳率軍三萬來助孫策,卻令張勳獨自統兵,與孫策互不統屬。」

  「原來如此。」

  陶商笑道:「看來,這就是孫策退兵的原因。」

  略一沉吟,又道:

  「一軍二主,互不統屬,彼此猜忌,各懷心思,互相戒備。這樣的敵人,不足為慮。」

  三日之後,雪停雨止,天色微明。

  煙波浩渺的長江上,一支龐大的船隊逆水而上。其中最大的一艘戰船上,一桿大旗上書「黃」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下挺立一將,黑甲黑盔,面容剛毅,手持鳳嘴大刀,鬚髮飄飄,威風凜凜。

  正是南陽黃忠。

  黃忠的旗艦後面,三百八十多艘戰船列陣而行,這些就是周泰的徐州水師戰船。

  陶商的援軍終於趕到了。

  隨黃忠而來的共有8000多軍隊。

  這些軍隊主要由黃忠親自訓練的彭城軍組成,經過數月的嚴苛訓練,這些士卒早已脫胎換骨,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精悍之氣,遠非當日陶商在彭城抵抗曹操時的那群烏合之眾可比。

  陶商得報,親率郭嘉、高順、太史慈等人出城,到碼頭相迎。黃忠率先下船,大步走到陶商面前,抱拳行禮:「末將黃忠,見過主公!」

  「不必多禮。」

  陶商揮了揮手,笑道,「黃將軍及諸位將士風塵僕僕,遠來辛苦。本將已在城內軍營讓人做好飯菜,為眾位將士接風洗塵!」

  「多謝主公!」

  黃忠再次抱拳行禮。

  陶商又看向黃忠身後的周泰和蔣欽,笑道:「朐縣還有8000多軍隊,需要水師再跑一趟接來江東。不過,這次只需派令弟周平帶船隊回去即可。幼平和公奕,就留在秣陵,與本將一同參與接下來的決戰。」

  「諾!」

  周泰和蔣欽聽說有仗可打,皆喜行於色。但隨即,周泰又抱拳說道:「末將曾聽水師斥候傳信,袁術已派紀靈率十萬大軍渡過淮水,進犯下邳。徐州乃我軍根本,若徐州有失……」

  「幼平不必擔心。」

  陶商笑道:「徐州現在是呂布當家,袁術攻打徐州,自有呂布去勞心勞力。況且,呂布雖打不過曹操,但要打紀靈,卻是小菜一碟。

  不是我小看紀靈,就算再多給紀靈十萬兵馬,也休想攻得破下邳。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一月,紀靈必會大敗而歸。」

  ……

  眾人有說有笑進入城中軍營,飯菜早已備好,所有士卒飯菜管夠,將領們則有酒有肉。

  周泰的戰船上,還帶了幾十壇「仙人醉」。

  酒過三巡之時,有斥候來報:「張勳的三萬大軍已在牛渚渡江。」

  「來得好快!」

  陶商笑道:「原本還想留下一隊水師,截斷牛渚渡,阻止張勳過河,卻沒想到還是稍遲了一步。不過,來了也好,待本將整頓兵馬,將他們跟孫策一鍋膾了。」

  眾人聞言,盡皆大笑。

  唯有郭嘉例外。

  郭嘉沒有笑,而是一臉鄭重地問斥候道:「張勳過河之後,可有與孫策合軍共紮營寨?」

  「沒有!」

  斥候道:「張勳未到之前,孫策將營地進行了擴建,似是為張勳的軍隊做好了入駐準備。」

  「然後呢?」

  「然而,張勳渡江之後,卻另立一營,與孫策軍營相距兩里。」

  「郭某知道了。」

  郭嘉揮了揮手,讓斥候退了下去。然而端起酒杯,學著陶商的語氣,大聲道:「格老子的,很久不曾飲酒,今夜一醉方休!」

  陶商並沒有阻止郭嘉喝酒。經過將近半年的鍛鍊和調養,郭嘉的身體好了很多。雖然酒色仍需節制,偶爾喝多一次,也無大礙。

  倒是郭嘉問到的情況讓陶商比較在意:張勳與孫策並沒有合軍一處,而是相距兩里,另扎一營。

  各懷心思,互相戒備。

  看來,此前的放出的謠言離間效果,還是不錯。

  或許,自己還可以推波助瀾,給他們再添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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