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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古巷梳頭鬼

2026-06-08 05:22:50 作者: 有種讓我先跑三秒

  城東廢棄醫院的屍煞徹底湮滅。

  隨著核心煞源覆滅,整座城市躁動的陰邪氣場瞬間跌落谷底,全城各處鬧事的零散陰祟盡數蟄伏退縮,不敢再肆意作亂。守夜人分部立刻趁勢鋪開全城清掃,收卷宗、清殘穢、安撫居民,整座城市的恐慌氛圍快速褪去。

  老街依舊熱鬧如常,煙火氣蓋過一切暗處陰霧。

  下午兩點,日頭正盛。

  雜貨鋪門口乘涼的街坊扎堆搖著蒲扇閒聊,王嬸搬著小板凳蹲在店門口,儼然已經成了林越的專屬宣傳員,逮著路過的熟人就一通吹噓,把上午城東平煞的事講得神乎其神。

  「你們是沒看見!今早城東黑雲壓城啊!警車擠一條街!那麼多專業人員都不敢進!最後還是我們小林一個人進去擺平的!」

  路人聽得半信半疑,紛紛探頭往雜貨鋪里瞅。

  林越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聽得腦殼疼,卻懶得解釋。

  童煞趴在收銀台邊緣,晃著小半截黑影尾巴,偷偷樂呵看戲。

  就在街坊吹得正起勁的時候,巷口匆匆跑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生,滿頭大汗、臉色慘白,一路狂奔衝進雜貨鋪,進門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大師!求求您救命!求您幫幫我!」

  男生聲音發顫,渾身發抖,眼底布滿血絲,明顯是連日熬夜驚嚇、心神透支。

  喧鬧的巷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街坊齊刷刷閉嘴看過來。

  王嬸立刻擺出熟門熟路的高人助理姿態,一拍板凳:「別急!慢慢說!我們小林大師專治各種不乾淨!啥怪事都能給你擺平!」

  男生喘著粗氣,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極致的恐懼,開口聲音都在哆嗦。

  「我、我住在城西城中村老巷,那邊是幾十年的老平房,巷子窄、房挨房,最近幾天,巷子裡出怪事了。」

  「每天凌晨兩點,巷尾廢棄老宅門口,總會蹲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巷子,一動不動,坐在門檻上梳頭。」

  「長頭髮、白裙子,不管有沒有風,頭髮都一直飄。」

  一開始只是零星路人半夜撞見,沒人敢多管。

  

  可越往後,怪事越凶。

  「只要有人半夜路過那條巷,只要被她看見,回家必定夢魘纏身。」

  「夢裡全是烏黑長髮纏脖子,耳邊一直有梳頭的沙沙聲。」

  「連續三晚夢魘的人,第二天起床頭髮大把脫落,臉色發青、陽氣潰散。」

  男生吞咽一口唾沫,臉色白得透明:

  「我已經連續兩晚夢見她了。」

  「昨晚我壯膽扒窗偷看,那個梳頭的女人……根本沒有正面。」

  「她全程低頭梳頭,我繞側面偷看,她整張臉都是頭髮,空空蕩蕩,沒有五官!」

  這話一出,圍聽的街坊瞬間渾身發冷,雞皮疙瘩炸了一地。

  乘涼的大爺猛地收起蒲扇,壓低聲音:「城西老巷?那片解放前就是亂巷,死過不少女人,老輩人都說那巷子陰!」

  王嬸也不由得後背發涼,嘴上依舊硬撐場面:「別怕別怕!有小林在!啥梳頭鬼都不怕!」

  男生帶著哭腔:「不止這些!昨晚最嚇人!」

  「我夢魘驚醒,睜眼看見我的床尾,蹲著一道白影。」

  「她就坐在我床尾,低著頭,拿著一把舊木梳,在我床頭慢慢梳頭!」

  「全程不出聲,只有沙沙、沙沙的梳發聲,貼著耳朵響!」

  「我動不了、喊不出聲,眼睜睜看著她梳了十幾分鐘,最後她緩緩抬頭……朝著我這邊靠過來,我差點當場嚇死!」

  「天亮之後,我枕頭邊多了一把發黑的舊木梳!」

  男生掏出口袋裡的東西。

  一把老舊、腐朽、通體發黑的木梳靜靜躺在掌心。

  梳齒殘缺、木體發霉,梳身上纏繞著一絲絲肉眼難見的灰黑陰氣,觸手冰涼刺骨,絕非凡物。

  林越睜眼,目光落在木梳上。

  物件陰氣不重,但執念極深,帶著濃郁的民國舊怨、相思執念、枉死陰念。

  不是凶煞,不是厲鬼。


  是執念陰靈。

  害人不致命,卻纏人神魂、耗人陽氣、擾人睡夢,日復一日磨碎生人精氣神,屬於最難纏的市井陰祟之一。

  「你住的巷尾老宅,以前是不是民國時期的獨居女子居所?」林越開口。

  男生一愣,連忙點頭:「對對對!巷裡老人說,那老宅幾十年前住了個年輕姑娘,等心上人歸家,最後沒等到,夜裡投井死了,死後就一直留在巷子裡!」

  林越瞭然。

  典型的執念梳頭鬼。

  生前相思等候、夜夜梳妝盼人歸,死後執念不散,困死老宅巷中,日復一日獨坐門檻梳頭。鬼門鬆動,陰靈出世,將畢生等待的執念轉嫁路人,夜夜纏人入夢。

  無害殺心,卻執念滔天,歲歲不散。

  「今晚凌晨兩點。」林越起身,「我跟你去一趟老巷。」

  男生瞬間大喜,撲通一聲直接鞠躬:「謝謝大師!謝謝您!我這幾天真的快被逼瘋了,整夜不敢閉眼,身邊已經兩個鄰居病倒住院了!」

  街坊們聽得心驚肉跳,又無比踏實。

  有小林出馬,再邪門的東西都能消停。

  傍晚時分。

  夕陽落向西山,天色漸暗。

  林越簡單收拾,只帶了一卷曬乾的紅繩、幾枚普通銅錢,外加貼身的斬陰短刃。

  對付執念陰靈,無需殺伐,只需破執念、解心結、渡殘魂。

  童煞乖乖趴在肩頭,小聲說道:「主人,這個影子好孤單,她一直在等永遠等不到的人。」

  「嗯。」

  林越點頭,打車前往城西城中村老巷。

  城西老巷和新區截然不同。

  密集平房縱橫交錯,巷道狹窄幽深,電線蛛網交錯,房屋緊挨、常年背光,整片區域地氣偏陰,入夜之後更是陰冷刺骨。

  越靠近巷尾老宅,周遭光線越暗,空氣溫度越低。

  明明夏夜悶熱,這條老巷卻冷得像深秋深夜。

  巷尾老宅孤立巷底,木門腐朽、院牆斑駁、院內荒草叢生,井口被石板蓋住,周遭地面常年潮濕,青苔遍布。

  整條巷子死寂沉沉,住戶早早關門閉窗,沒人敢夜間外出。

  男生帶著林越走進自家出租屋,屋裡陰冷壓抑,床頭縈繞著淡淡的灰黑陰霧,枕頭上殘留著梳頭鬼的執念氣息。

  「大師,就是這裡。」

  林越環顧一圈,抬手將銅錢壓在床頭四角,紅繩輕輕纏繞床架。

  銅錢鎮俗陰,紅繩縛執念,剛好可以暫時隔絕夢魘纏體。

  布置完畢,屋內刺骨陰冷瞬間散去大半。

  男生明顯感覺呼吸順暢,渾身沉重疲憊感一掃而空,滿臉驚奇:「舒服多了!真的不冷了!」

  「安心待在屋裡,不管外面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不要開門、不要探頭。」林越淡淡叮囑。

  「好!我絕對不亂動!」男生連連點頭。

  夜色漸深。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整條老巷徹底死寂,鴉雀無聲,風聲都消失不見。

  凌晨一點五十分。

  巷尾老宅門口,陰風悄然捲起。

  原本靜止的荒草無風自動,簌簌搖曳。

  巷子裡的溫度驟降,一層淡淡的灰白陰霧從老宅院內緩緩溢出,鋪滿整條巷道。

  沙沙——

  細微、輕柔、規律的梳發聲,從巷尾黑暗中緩緩傳來。

  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順著幽深巷道層層迴蕩,貼著耳膜響起。

  凌晨兩點整。

  巷尾老宅門檻上,緩緩浮現一道白衣人影。

  背對著巷道,長發垂腰,一襲慘白舊裙,身形纖細單薄,靜靜獨坐門檻。

  她一動不動,只抬手拿著那把發黑舊木梳,一下、一下,緩緩梳理長發。

  沙沙、沙沙、沙沙。

  單調、孤寂、重複的梳發聲,在死寂深夜無限放大,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神發寒。


  她全程背對巷道,頭顱低垂,長發遮遍身前,看不見半點面容。

  整條幽深老巷,只剩孤影梳頭,萬古孤寂。

  童煞懸浮肩頭,輕聲傳音:

  「主人,她好可憐……她一直在等,等了好多年,一直等不到……心裡好委屈……」

  林越緩步走出陰影,孤身踏入鋪滿陰霧的巷道,朝著巷尾老宅緩步走去。

  腳步聲清晰、平穩,打破整夜死寂。

  門檻上的白衣梳頭鬼動作驟然一僵。

  持續數十年重複的梳頭動作,第一次被外人打斷。

  陰風驟停,梳發聲戛然而止。

  整條巷子瞬間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

  那道獨坐門檻的白衣人影,緩緩、緩緩地……

  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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