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蘇金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在江雨寒和蘇依靈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什麼哥哥?我怎麼不知道靈靈有個哥哥?」
「哦!你是江奕的兒子對吧?」
「原來是江家的公子,你好你好。」
蘇金誠這才想起來,江玉寒是江奕的兒子,當初打算把蘇依靈賣了的時候,還是江奕本人來把她接走的呢。
他趕緊換上一副笑臉,他伸出左手,想跟江雨寒握手。
江雨寒沒伸手。
蘇金誠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了兩秒,訕訕的收回去。
江雨寒平靜的看著他。
「蘇金誠先生,你今天來找靈靈,究竟有什麼事?」
「如果只是來看望她,那我們還可以坐下來聊聊。」
「但如果還有別的事情,你立刻離開學校。」
蘇金誠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來。
「哎呀,江公子,你這話說的,我是靈靈的親爸爸,來看自己女兒,能有什麼別的事?」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接靈靈回家的。」
江雨寒的眉頭動了一下。
蘇金誠看著蘇依靈,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種刻意擠出來的溫柔。
「靈靈,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你一個人在外面,爸爸不放心。」
「跟爸爸回去,爸爸保證,以後好好照顧你,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江雨寒的聲音冷下來。
「這個不用您操心。我每天都會帶靈靈回家。」
蘇金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帶著點不耐煩。
「江公子,我說的不是你們那個家,我說的是我們蘇家。」
他把「蘇家」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什麼天經地義的東西。
江雨寒沒接話。
他轉頭看了楊剛一眼,楊剛微微點了點頭。
「蘇金誠先生,你現在已經不是蘇依靈的監護人了,你沒有權利從這裡接走她。」
江雨寒轉回頭,看著蘇金誠,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
蘇金誠的臉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江雨寒沒給他機會。
「法律上的監護權,已經轉給江家了。」
江雨寒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簽過字的,白紙黑字,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幫你回憶。」
蘇金誠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沒忘,他簽過字,收過錢。
那些錢早就輸光了,連影子都沒剩下,還又欠進去幾萬塊。
但他不能承認,他今天是來要人的,不是來認帳的。
蘇金誠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表情,不是剛才那種刻意的熱情,而是一種更深的、更理直氣壯的東西。
「可我依舊是她的親生父親,血緣關係,斷不了吧?父親來接女兒回家有什麼不對?」
他看著蘇依靈,聲音低沉。
江雨寒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被氣笑了。
「那我們報警吧。」
江雨寒說,語氣輕飄飄的。
「我們去問問警察,你有沒有這個權利。」
蘇金誠的表情終於徹底垮了。
他看著江雨寒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躲在後面的蘇依靈,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金誠知道自己理虧,也知道報警對他沒好處。
他有案底,派出所里不止一次留過記錄。
警察來了,別說接走蘇依靈,他自己能不能脫身都是問題。
蘇金誠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
不能對眼前這個富二代硬來,得換個方式。
他的目光越過江雨寒,落在蘇依靈身上。
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躲在男生後面,只露出半邊臉,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有恐懼,有厭惡,還有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靈靈,爸爸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蘇金誠擠出一點笑容,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蘇金誠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堆著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笑。
他那隻僅剩的左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像是在描繪一幅美好的藍圖。
「靈靈,村裡的劉叔叔,你還記得吧?就是那個開小賣部的,你小時候去他家買過糖。」
蘇依靈躲在江雨寒身後,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沒有應聲。
蘇金誠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往下說。
「我給劉叔叔看了你的照片,劉叔叔很喜歡你,說想要你做他兒子的媳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家常。
「劉叔叔家兒子雖然腦子有點不太靈光,但人老實啊,不會打人不會罵人,比那些城裡的小伙子強多了。」
「而且劉叔叔人真的很好,他答應我了,如果你能嫁給他兒子,就幫我還清所有欠債,還額外附贈五萬塊彩禮。」
「五萬塊啊靈靈。到時候爸爸拿這五萬塊去贏錢,翻本了,咱們父女倆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你回來,以後,爸爸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態度相當誠懇,誠懇到在場聽到他說話的人都不敢相信,人竟然可以這麼不要臉。
蘇依靈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她盯著蘇金誠那張臉,盯著他那張堆滿笑容的,鬍子拉碴的,眼窩深陷的臉,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你個畜生!趕緊滾!我不要和你回家!」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尖銳得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江雨寒愣住。
他從來沒聽過妹妹說髒話。
她平時說話輕聲細語的,連大聲說話都很少,更別說罵人。
今天她罵了,罵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但沒掉下來,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蘇金誠,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
蘇金誠被這聲罵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這才在外面待了兩個月,就不認自己的生父了。」
「靈靈,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乖啊,爸爸說什麼你都聽。」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做作的遺憾
蘇金誠沒有再糾纏蘇依靈,轉過頭看著江雨寒。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打量,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油膩得像抹了豬油。
「江公子,我聽說你們有錢人都玩得特別花。」
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女兒這麼漂亮,你是不是已經上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