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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真傳弟子大賽!

2026-10-16 23:58:03 作者: 我是你四大爺

  抽籤很快開始。

  四百二十七名參賽弟子,被按照木牌編號依次引入幾座大擂台。

  所謂大擂台,並非尋常一對一鬥法台。

  而是宗門臨時以陣法擴展出來的鬥法區域。

  每座大擂台方圓足有數百丈,四周立著陣旗,陣旗之間光幕相連,將整個擂台籠罩在內。

  從外面看去,不過是一座高台。

  可一旦踏入其中,便會發現內部空間被陣法拉開,足以容納上百名弟子同時鬥法。

  周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木牌。

  木牌上方,原本暗淡的數字忽然亮起。

  三百一十九號。

  二號大擂台。

  周青站在旁邊,比他還緊張。

  「師兄,是二號台。」

  周易點點頭。

  「知道了。」

  他神色平靜,抬步朝二號大擂台走去。

  周圍弟子看見木牌亮起,也紛紛前往各自擂台。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躍躍欲試。

  還有人在看完號牌後,開始低聲和同峰師兄弟交談,顯然早已打定主意,進入擂台後先抱團自保。

  周易走到二號大擂台前,抬頭看去。

  光幕之後,人影已經不少。

  

  他踏過陣法邊緣的一瞬間,只覺得眼前微微一花。

  下一刻,便出現在一片寬闊石台之上。

  腳下青石鋪展,四周靈光如壁。

  頭頂上方,則有一層淡淡光幕籠罩。

  這裡便是二號大擂台內部。

  周易剛站穩,便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很快,他目光微微一頓。

  沈玉樓也在。

  對方站在擂台東側,一身月白法袍,氣度從容。

  在其身邊,已經聚集了十幾名弟子。

  這些人大多穿著相近樣式的法袍,衣袖處繡著淺色花紋。

  周易認得那標記。

  珠女峰。

  青雲宗內門諸峰之一。

  珠女峰雖不算主峰八脈,卻在內門諸峰中頗有實力,門下弟子素來抱團。

  沈玉樓能被珠女峰弟子圍在中間,顯然在其中地位不低。

  與此同時,擂台北側,一名背負長劍的玄青法袍青年靜靜站立。




  可即便只是站在那裡,也讓周圍弟子下意識避開幾步。

  徐長青,主峰八脈中最近風頭最盛的人物之一。

  他竟然也被分到了二號大擂台。

  周易目光在徐長青身上停留一瞬。

  此人氣息極穩。劍未出鞘,卻已隱隱有凌厲之意散出。

  若說沈玉樓那邊靠的是人多勢眾,那麼徐長青便是單憑自身,便足以壓住一片區域。

  隨後,周易又看向擂台西側。

  那裡聚著一群符籙堂弟子。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材微胖、面容白淨的青年。

  此人看上去不像徐長青那般鋒芒畢露,也不像沈玉樓那般刻意風流。

  可他腰間掛著三隻符袋,袖中還隱隱露出疊放整齊的符紙邊角。

  周圍弟子看向他時,眼中都帶著幾分忌憚。

  符籙堂嚴師兄。

  嚴承望。

  據說此人鍊氣八層修為,本身鬥法實力算不上最頂尖,但一手符籙極為麻煩。

  同境弟子與他交手,往往還沒靠近,便已經被連番符籙轟得手忙腳亂。

  亂戰之中,這種人尤其難纏。

  因為他可以藉助人群遮掩,不斷用符籙消耗對手。

  周易沒有想到,沈玉樓、徐長青、嚴承望,竟然都在二號大擂台。

  心中微微一頓。


  這簽,談不上好。

  甚至可以說,相當麻煩。

  二號大擂台之上,此刻已經有一百多人。

  這些弟子進入擂台之後,並沒有散亂站立,而是很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四個大陣營。

  東側,是沈玉樓和珠女峰弟子。

  他們互相之間明顯熟悉,站位成弧形,將沈玉樓護在中間,同時又齊心向外。

  西側,是嚴承望與符籙堂一脈。

  這些人數量略少,但每個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捏著符籙,氣勢不弱。

  北側,則是一個周易不認識的青年帶隊。那青年皮膚微黑,雙臂修長,身上氣息沉穩。

  周圍跟著二十餘名弟子。

  聽附近有人低聲議論,似乎是主脈八峰之一的弟子。

  至於南側,也就是周易所在的位置,便顯得雜亂許多。

  這裡聚集的,大多是小峰弟子。

  有些來自偏僻山頭,有些是某位執事弟子門下,沒有築基長老坐鎮,還有些乾脆只是掛名在宗門邊緣靈地修行。

  大家互相之間並不熟悉。

  哪怕此刻都知道抱團有利,卻仍舊彼此顧忌。

  有人想站到前面發號施令,卻沒人服氣。

  有人試圖拉攏身邊弟子,卻又怕對方關鍵時刻背後捅刀。

  於是人數明明不少,卻散亂得像一盤沙。

  周易站在人群邊緣,心中很快看清了局勢。

  「看來,我青雲宗的這真傳弟子的選拔,果然頗有講究。」

  表面上看,所有弟子抽籤入場,公平競爭。

  可實際規則,卻暗藏宗門內部各方妥協的痕跡。

  若一開始就是一對一捉對廝殺,那麼強峰大脈的人數優勢,便難以發揮。

  那些峰主和長老自然不會樂意。

  畢竟他們平日裡投入資源培養弟子,養出一群同峰修士,為的就是讓門下弟子在宗門競爭中形成合力。

  如果大賽規則完全抹平這種優勢,那等於否定諸峰經營。

  可若完全按峰脈抱團,又容易變成大峰碾壓小峰,失去選拔意義。

  於是便有了第一輪亂戰。

  亂戰之中,大峰弟子可以抱團,小峰弟子也能臨時聯合。

  強者能脫穎而出,弱者也有機會借勢求生。

  看似混亂,實則更能看出每個弟子的心性、判斷和處世能力。

  周易目光掃過南側這群小峰弟子。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如此一來,自己的地位倒是有些尷尬了。

  小竹峰在青雲宗諸峰之中,恐怕算得上最小的幾個峰之一。

  江城子在時,小竹峰還有幾分臉面。

  可如今江城子重傷,在外人眼中,小竹峰已經近乎失去支柱。

  周易能指望誰?

  周青還在台下看著。

  小竹峰這一脈,真正能上台的只有他一人。

  就在這時,二號擂台上方響起執事弟子的聲音。

  「二號大擂台,參賽弟子一百零八人。」

  「最終留下三十二人,進入第二輪。」

  「認輸者可主動激發木牌,陣法會將其傳送出擂台。」

  「若失去戰力,陣法亦會判定出局。」

  「不得故意殺人,不得使用禁器,不得毀人根基。」

  「鬥法——開始!」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擂台四周光幕猛然亮起。

  一股無形波動掃過全場。

  原本還保持克制的眾人,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珠女峰那邊,沈玉樓抬手一揮。

  「結陣。」

  他身旁十幾名弟子立刻向內收縮,形成一個小型防禦陣勢。

  符籙堂嚴承望那邊更快。

  數張金光符同時亮起,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層淡淡防護。


  北側主脈八峰的弟子,則在那名黑膚青年的帶領下穩步向前。

  三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的目標,竟然出奇一致。

  先清小峰散修。

  南側小峰弟子們臉色頓時一變。

  有人忍不住喊道:「諸位,我們若不聯手,必定先被清出去!」

  「說得輕巧,誰來指揮?」

  「現在還爭什麼指揮?先擋住他們!」

  「你們別靠我太近!」

  「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背後動手?」

  爭吵聲還未停下,混亂便已經爆發。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一道火球忽然砸向旁邊一名小峰弟子。

  那人怒喝一聲,反手便是一道土刺術。

  原本應該聯合的小峰弟子,竟然先內部打了起來。

  這一幕,不只發生在二號大擂台。

  其他幾座擂台上,也幾乎同時出現了類似情況。

  那些來自小峰、散脈、無靠山的弟子,彼此之間缺乏信任。

  一旦被大峰陣營逼近,包圍圈層層縮小,在壓力之下反而先亂。

  觀戰台下,有弟子忍不住嘆息。

  「又是這樣。」

  「小峰弟子若能聯合,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可問題是,他們誰也不服誰,誰也不信誰。」

  「還沒等大峰動手,自己就先亂了。」

  二號擂台上,三大陣營開始合圍。

  珠女峰弟子從東側推進,符籙堂從西側壓迫,主脈八峰從北側封鎖退路。

  南側小峰弟子們本就散亂,如今再被三方夾擊,立刻有人扛不住。

  轟!

  一道炎爆符在人群邊緣炸開。

  幾名小峰弟子被震退。

  其中一人木牌亮起,直接被陣法送出擂台。

  另一邊,珠女峰幾名弟子聯手施展纏木術,將一名鍊氣七層弟子困住。

  那人剛想掙脫,便被沈玉樓一掌拍中肩頭。

  光芒一閃,被送出場外。

  徐長青則沒有急著出劍。

  他只是站在北側,偶爾抬手揮出一道劍氣。

  每一道劍氣落下,都精準逼退一人。他的實力極強,被他盯上的弟子,幾乎沒有反抗餘地。

  周易站在人群邊緣,並未急著出手。

  腳下步伐輕移,避開兩道飛來的術法,神色始終平靜。

  混亂之中,周易像是一尾游魚,在人群縫隙中穿行。

  既不太顯眼,也不顯得狼狽。

  周易在等,等淘汰足夠的人數。

  第一輪亂戰,最忌過早暴露實力。

  眼下大峰陣營仍在清場,小峰弟子彼此混亂。

  若此時強勢出手,很可能立刻引來其他人的注意,還不如借著混亂保存靈力。

  只是,周易想低調,有人卻未必願意放過他。

  符籙堂陣營中,嚴承望目光掃過南側人群,很快落在周易身上。

  他對周易有一點印象。

  小竹峰弟子,江城子門下。

  前幾日似乎在坊市中買過材料,出手闊綽。

  外界傳聞,江城子重傷閉關,門下如今也沒什麼能撐場面的人。

  周易看上去修為不過鍊氣七層。

  在嚴承望眼中,這類弟子正適合作為清場目標。

  不強不弱。

  擊敗之後既不費太大力氣,又能穩穩減少一個競爭者。

  嚴承望抬手一抖,兩張符籙瞬間飛出。

  一張化作火蛇,直撲周易面門。

  另一張則化作土牆,從側面封住周易退路。

  周易眼神微動。

  來了。

  沒有硬接符籙。

  腳下御風術一轉,身形斜斜滑出半丈,險之又險地避開火蛇。

  火蛇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在地面炸出一片火花。

  緊接著,土牆從側面升起,試圖將他逼入符籙堂弟子的包圍圈。

  周易抬手打出一道青色靈力,纏木術化作藤影,纏住土牆邊緣借力一盪,整個人從縫隙中掠了出去。

  動作不算驚艷,卻極為乾淨。

  嚴承望眉頭微挑,「身法不錯。」

  他又甩出三張符籙。

  兩張風刃符,一張金針符。

  風刃一左一右封鎖方向,金針則隱在風刃之後,角度刁鑽。

  周易像是被逼得有些狼狽,連續後退數步。

  看似險象環生,卻每次都能在符籙臨身前避開要害。

  有一道風刃擦過周易的肩膀,卻只是堪堪割開外袍。

  嚴承望眼神漸漸認真起來。

  一開始,他確實以為周易只是一個普通鍊氣七層弟子。

  靠著江城子弟子的身份混到參賽資格。

  可真正交手之後,他很快發現不對。

  周易的速度不算最快,術法聲勢也不算強。

  但此人極其難纏。

  每一次閃避,似乎都提前預判了符籙落點。每一次反擊,又恰到好處地打斷符籙之間的銜接。

  嚴承望本想用一輪符籙將其清出擂台。

  可連著十餘張符籙下去,周易竟然還在場中。

  不但沒有出局,連氣息都沒有明顯紊亂。

  「這傢伙……」嚴承望眯起眼,「藏得挺深。」

  周易則借著閃避間隙,也在觀察嚴承望。

  符籙堂這位嚴師兄,確實有些本事。

  符籙銜接熟練,出手節奏也好。

  火蛇符逼位、土牆符封路、風刃符切割。

  然後,用金針符偷襲。

  偶爾還夾雜纏木符與遲緩符,試圖打亂對手身法。

  若換成尋常鍊氣七層弟子,恐怕早就被壓得喘不過氣。

  可嚴承望的弱點也很明顯。他的個人實力,並沒有符籙聲勢表現得那麼強。

  修為約莫鍊氣八層。

  靈力算不上差,但肉身、身法、近戰反應都只能算普通。

  一旦有人突破符籙封鎖,貼到近前,嚴承望未必扛得住。

  只不過,他身邊有符籙堂弟子護持。又有大量符籙消耗敵人。

  所以一般人很難靠近他。

  周易心中很快有了判斷。

  若自己全力出手,憑鍊氣八層修為,再配合青風舟的短距離身法爆發、護心鏡防禦,完全有把握在十息之內逼近嚴承望。

  若再動用水中火,甚至可能一擊將其打出擂台。

  但,沒這個必要。

  現在還不是暴露底牌的時候。

  第一輪的目標是晉級,不是爭風頭。

  於是,周易故意將氣息維持在鍊氣七層。

  每次閃避都留一線驚險,反擊也只用普通術法,讓自己看起來很吃力,卻又始終不倒的狀態。

  漸漸地,觀戰弟子也注意到了這一處。

  「咦,那不是小竹峰的周易嗎?」

  「他居然能和嚴承望打這麼久?」

  「嚴師兄可是符籙堂的人,符籙一出,新進鍊氣七層很難撐住吧。」

  「周易好像也不弱啊,身法挺穩。」

  「不過看樣子也只是勉強支撐,嚴師兄還沒真正動殺招。」

  「能撐這麼久已經不錯了,小竹峰現在就他一個能上台吧?」

  台下,周青聽著周圍議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他看見周易數次險險避開符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不知為何,周易心中又隱隱覺得不對。

  師兄,真有這麼狼狽嗎?

  周青想起前幾日青風舟上的氣息,想起周易那句「小小進步了一下」。

  周易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師兄該不會是在演吧?

  就像是咱師尊一樣!

  擂台上,嚴承望越打越覺得彆扭,周易明明每次都像快要撐不住。

  可偏偏就是撐住了。

  符籙砸出去不少,結果戰果寥寥。

  反倒是周易借著躲避,一直在牽扯他的注意力。

  若繼續這樣耗下去,不划算。

  嚴承望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從袖中取出一張顏色更深的符籙。

  頗為稀有的上品炎爆符。

  此符威力遠勝普通炎爆符,若是炸實了,甚至可以傷到鍊氣九層。

  若在亂戰中使用,一個不好能直接清掉數名弟子。

  嚴承望原本不想浪費在周易身上。

  可現在,必須儘快解決這個難纏的傢伙。

  周易看見那張符籙,眼神微微一動。

  來了個稍微像樣的。

  腳下步伐放慢半分,像是剛才連續躲閃後靈力有些跟不上。

  嚴承望立刻抓住機會。

  「出局吧。」

  他抬手一甩,炎爆符化作一道赤光,直奔周易而來。

  與此同時,兩張纏木符從左右飛出,封死周易閃避路線。

  周易眼神平靜。

  依舊沒有動用水中火,也沒有暴露鍊氣八層修為。

  他只是抬手一拍儲物袋。

  師尊江城子的極品法器護心鏡無聲滑入袖中,一層極淡的暗金靈光貼著掌心浮現。

  隨後,他身形一轉,借著纏木符落下前的一絲縫隙,強行向前踏出半步。

  轟!

  炎爆符在身側炸開。

  火光沖天。

  周易整個人被爆炸餘波吞沒,身形倒飛而出。

  嚴承望眼中剛閃過一絲輕鬆,「遭受如此沉重的一擊,想必應該重傷了。」

  可下一刻,嚴承望臉色變了。

  火光散去。

  周易竟然沒有被傳送出擂台。

  他衣袍破損,氣息看似紊亂,卻仍舊站著。

  而且借著爆炸衝擊,反而脫離了符籙堂弟子的包圍角度,落在了另一片混亂區域。

  「承讓。」

  周易遠遠看了嚴承望一眼,語氣平靜。

  嚴承望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這一擊,看似讓周易狼狽。

  可實際上,他什麼都沒撈到。

  不但浪費了一張炎爆符,還讓周易順勢脫身。

  更麻煩的是,此刻擂台人數已經減少不少。

  三大陣營的推進,也開始互相接觸。嚴承望沒有餘力再單獨追著周易。

  「這傢伙,底牌太多,先不管了!」

  深深看了周易一眼,嚴承望終於不再繼續糾纏,轉而將主要目標,應對北側主脈八峰弟子的逼近。

  周易站在人群邊緣,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灰燼。

  袖中,護心鏡的暗金靈光緩緩收斂。

  方才那一下,旁人只當他運氣好,借爆炸餘波脫身。

  卻不知道炎爆符真正的衝擊,大半都被護心鏡擋了下來。

  抬頭掃了一眼擂台局勢,小峰弟子已經被清出去近半。

  剩下的弟子,也開始被迫聯合。

  沈玉樓、嚴承望、主脈八峰三方的鋒線逐漸靠近。

  徐長青依舊未曾真正出劍。

  二號擂台的亂戰,才剛剛進入真正關鍵的時候。

  周易眼神平靜。

  不急,只要最終留下的三十二人中,有一人是自己。


  那便夠了。

  半個時辰後。

  二號大擂台上的人數,已經銳減到了三十二人。

  原本一百零八名參賽弟子,此刻大多已經被陣法送出擂台。

  場中青石地面上,到處殘留著鬥法痕跡。

  有被火球炸出的焦黑坑洞。

  有風刃切出的細長裂痕。

  也有土牆崩塌後留下的碎石。

  亂戰最初時,小峰弟子人數並不算少。

  可惜眾人互不信任,又沒有統一指揮,被三大陣營逐步壓縮清掃。

  到最後,大部分小峰弟子幾乎全軍覆沒。

  能夠站在擂台上的,只剩下寥寥幾人。

  這些人要麼身法極強,要麼法器不俗。

  要麼就是像周易這般,從頭到尾都沒有顯露真正實力,只在混亂中遊走保存自己。

  反觀大峰弟子,則保全得多。

  珠女峰那邊,沈玉樓身邊雖然少了幾人,但核心弟子仍在。

  符籙堂嚴承望也還站著,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主脈七峰那名黑膚青年也成功晉級。

  至於徐長青,更是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消耗。

  他始終站在擂台北側,像一柄未曾真正出鞘的劍。偶爾有不開眼的弟子試圖靠近,皆被一道極為凌厲的劍氣逼退。

  周易站在擂台邊緣,衣袍上有幾處破損,氣息看起來也有些起伏。

  可實際上,體內靈力充盈,根本沒有受到多少損耗。

  這一輪亂戰,幾乎是從容渡過。

  藏拙、避鋒,借力、脫身。

  能不出手,便不出手。

  必須出手時,也只顯露出鍊氣七層修士應有的水準。

  在旁人看來,周易能撐到現在,既有幾分實力,但大多是幾分運氣。

  唯有周易自己內心清楚,他至今連一半準備,都沒有拿出來。

  這樣便好!

  藏的越多,贏面就越大。

  高台之上,負責主持大賽的執事修士看了一眼場中剩餘人數,朗聲道:「二號大擂台第一輪結束。」

  「剩餘三十二人,晉入第二輪。」

  話音落下,籠罩擂台的光幕微微一顫。

  那些已經出局的弟子,紛紛露出失落之色。

  而場中三十二人,則被傳送到擂台中央的等候區域。

  第二輪,很快開始。

  按照規則,亂戰結束後,並不是立刻按抽籤一對一淘汰。

  而是由晉級弟子自行撮合捉對鬥法。

  每個人必須打滿三場。

  勝負、表現、對手強弱,都會由執事弟子記錄,最後交由觀禮台上的築基長老們評判。

  這種規則,看似寬鬆,實則更考驗眼力。

  因為弟子們可以自行選擇對手。

  一般情況下,沒人會主動挑戰明顯強過自己的人。

  畢竟真傳名額只有十個。

  能穩一場是一場。

  如果一上來就去找徐長青這種劍修硬碰硬,就算輸得不難看,也會白白暴露底牌和消耗靈力。

  如此一來,隱藏實力的人便比較討巧。

  表面弱,別人容易來挑戰。

  只要把握得好,便能以較低代價拿下勝場。

  周易心中微微一笑。

  「運氣不錯。」

  第一輪自己這種小宗吃虧,但第二輪自己恰好就是最適合這種規則的人。

  在外人眼裡,周易,不過是一個在亂戰中僥倖留下來的鍊氣七層弟子。

  比起徐長青、沈玉樓、嚴承望、趙虎臣這些成名弟子,顯然要好捏許多。

  很快,便有人盯上了他。

  一名鍊氣七層弟子走上前來,對周易拱手道:「這位師兄,在下白石峰陳越,想請師兄賜教。」


  此人語氣客氣,但眼神中明顯帶著幾分試探。

  顯然,他覺得周易是場中相對容易拿下的對手。

  周易也不惱,只是回禮道:

  「小竹峰,周易。」

  兩人登上擂台中央。

  陣法光幕重新亮起。

  陳越率先出手。

  他修的是土系法術,一上來便連續打出數道土刺,又以土牆封鎖周易退路。

  周易仍舊沒有暴露修為。

  他以鍊氣七層的氣息應對,腳下御風術連連閃動,身形在土刺之間穿梭。

  陳越越打越急。

  他原本以為周易只是身法不錯,可交手之後才發現,對方雖然看起來險象環生,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攻擊。

  幾番糾纏後,陳越靈力消耗不小。

  周易抓住機會,一道纏木術纏住對方腳踝,隨即以青黑法劍輕輕抵在陳越肩頭。

  「承讓。」

  陳越臉色微變,卻也知道自己已敗,只能拱手退下。

  這一戰,周易依舊看上去贏得險之又險。

  台下不少弟子看得直搖頭。

  「這周易,運氣怎麼這麼好!」

  「每次都像要輸了,偏偏又能撐住。」

  「陳越太急了,若再穩一點,未必會輸。」

  「不過能在第二輪的大賽中贏一場,也算有些本事。」

  周易神色平靜,默默回到等候區域。

  第一場勝。

  接下來,便等第二個挑戰者。

  而這一次,主動走來的,是嚴承望。

  符籙堂嚴師兄臉色不善。

  此前亂戰之中,這位嚴姓道友在周易身上浪費了不少符籙,最後卻被周易借著炎爆符餘波脫身。

  這件事讓他一直有些不舒服。

  在嚴承望看來,自己並非輸給周易,而是亂戰局勢太複雜,才讓對方鑽了空子。

  如今捉對鬥法,沒有旁人干擾,他自然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嚴承望走到周易面前,淡淡道:

  「周師弟,方才亂戰之中未能盡興。」

  「不如這一場,你我再試試?」

  周易看了他一眼。

  「嚴師兄確定?」

  嚴承望輕笑一聲,「怎麼,周師弟不敢?」

  周易搖頭。

  「既然嚴師兄有意,那便請。」

  兩人再次登台。

  符籙堂那邊,一群弟子頓時來了精神。

  「嚴師兄認真起來,那周易怕是撐不了多久。」

  「剛剛亂戰是他運氣好,這次一對一,哪有那麼容易跑?」

  「嚴師兄符籙一鋪開,鍊氣七層根本扛不住。」

  嚴承望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光幕升起的一瞬間,他便抬手取出數張符籙,本事盡出。

  金光符護身、火蛇符進攻、風刃符封路、纏木符遲滯。

  一出手,便是符籙堂弟子最擅長的壓制打法。

  然而這一次,周易沒有再退。

  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數道符籙靈光朝自己飛來。

  嚴承望眉頭微皺。

  下一刻,周易身上氣息驟然變化。

  原本在眾人眼中只是鍊氣七層的靈力波動,像是被撕開的帷幕,瞬間拔高。

  鍊氣七層。

  鍊氣七層巔峰。

  然後,直接越過那條界限。

  鍊氣八層!

  轟!

  渾厚靈力從周易體內湧出。

  腳下一踏,身形陡然前沖。

  御風術在鍊氣八層靈力催動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截。

  嚴承望臉色猛然一變。


  「鍊氣八層?!」

  他幾乎下意識又甩出兩張符籙。

  可周易抬手一揮,極品法器護心鏡的暗金靈光浮現。

  風刃斬在護罩上,只激起幾道漣漪。

  火蛇撞來,也被暗金光芒擋住大半。

  趁著符籙爆開的瞬間,周易已經欺近三丈之內。

  嚴承望身為符修,最怕的便是被人近身。

  急忙後退,同時催動土牆符阻攔。

  可周易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道青色藤影從地面竄起,繞過土牆邊緣,精準纏住嚴承望手腕。

  嚴承望動作一滯。

  周易身形如風,青黑法劍出鞘,劍鋒在他喉前三寸處停下。

  全場一靜。

  從周易爆發鍊氣八層修為,到嚴承望被制住,不過短短數息。

  嚴承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又看著周易平靜的眼睛,最終只能咬牙道:「我認輸。」

  陣法光芒亮起。

  這一戰,周易勝。

  符籙堂弟子那邊,頓時一片譁然。

  「鍊氣八層!」

  「周易居然是鍊氣八層!」

  「他不是鍊氣七層嗎?」

  「藏得太深了!」

  「嚴師兄竟然被他這麼快擊敗了?」

  不只是符籙堂震驚。

  觀戰弟子中,也響起一陣低低驚呼。

  周易此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在亂戰中表現得有些狼狽。

  誰能想到,他竟然已經是鍊氣八層修為。

  丹堂方向。

  丹堂大師姐柳清漪原本正安靜觀戰。

  直到周易氣息爆發,她那雙清冷眼眸中,也第一次露出明顯意外之色。

  「鍊氣八層……」

  她輕聲低語。

  她還記得周易。

  小竹峰江城子門下弟子,此前並未在宗門中有什麼名聲,倒是煉丹還不錯。

  可今日一看,此人不但修為達到鍊氣八層,而且戰鬥判斷極為沉穩。

  尤其是剛剛對嚴承望那一戰。

  周易並未一味硬拼,而是精準抓住符修怕近身的弱點,一波壓制到底。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柳清漪目光微動。

  她原本也打算挑周易打一場。

  畢竟看上去,此人是剩下幾十人中較為容易戰勝的一位。

  可現在,她熄了這個心思。

  能如此輕易擊敗嚴承望,周易絕不是軟柿子,誰知道他有沒有藏有更多底牌。

  與其冒險,不如換一個對手。

  另一邊,沈玉樓看向周易的目光也變了。

  之前坊市中,他還只是略微點頭,根本沒有把周易放在心上。

  一個失去師尊庇護的小峰弟子而已。

  可現在,這個小峰弟子竟然當眾展露鍊氣八層修為,還擊敗了嚴承望。

  沈玉樓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複雜。

  因為,就在剛剛,他已經被一個鍊氣八層的修士所淘汰,只能明年再戰。

  周易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收起青黑法劍,回到等候區域。

  第二場勝。

  接下來,只剩最後一場。

  此時,經過好幾輪苦戰。

  台上還能像周易一般,保持完整戰力的弟子,已經越來越少。

  經過亂戰和兩輪捉對,真正還能站在場上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沒有一個軟柿子。

  高台之上,幾名築基長老也開始低聲交談。

  一名白須長老看著擂台,笑道:「這次真傳大賽,倒是出了幾個不錯的苗子。」


  「徐長青劍意鋒銳,若好生培養,將來未必不能走出劍修路子,和靈劍宗那邊一爭高下。」

  「柳清漪丹術與火法兼修,心性也穩。」

  「靈獸峰那個趙虎臣也不錯,一人一虎,配合頗有章法。」

  唯有一名身材高瘦的築基長老看向周易,「你們都說這些成名已久的年輕弟子,我倒是覺著小竹峰這個周易,有些出乎意料。」

  「江城子那憊懶老傢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還藏著這麼個年輕有為的徒弟。」

  「鍊氣八層,鬥法沉穩,還懂得藏鋒。」

  「若我要收徒,不知道江城子是否捨得忍痛割愛。」

  旁邊有人輕笑一聲。「他現在恐怕沒心情管你。」

  幾名長老聞言,神色各異。

  江城子重傷閉關一事,他們自然有所耳聞。

  只是沒人知道,江城子已經坐化。

  在他們看來,江城子如今只怕還在洞府中療傷,哪裡顧得上弟子參加大賽,所以沒有前來。

  不過周易的表現,的確讓眾多築基期長老多看了幾眼。

  與此同時,擂台上。

  徐長青終於動了。

  他背負長劍,緩緩走到周易面前。

  「主峰,徐長青。」

  「想請周師弟一戰。」

  此言一出,周圍弟子頓時精神一振。

  徐長青要挑戰周易?

  一個是主峰八脈最受矚目的劍修之一。

  一個是剛剛展露鍊氣八層修為、擊敗嚴承望的冷門黑馬。

  若兩人交手,必然精彩。

  周易看著徐長青,拱了拱手。

  「徐師兄劍法高明,在下佩服。」

  徐長青微微頷首,「所以?」

  周易神色認真,「所以這一戰,我拒絕。」

  四周頓時一靜。

  不少弟子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拒絕了?

  周易居然拒絕了徐長青?

  這麼不要麵皮的嗎?

  徐長青眉頭微挑,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大賽規則允許弟子自行撮合,除非最終無法湊滿三場,否則確實可以拒絕。

  他看了周易一眼,倒也沒有糾纏,只是淡淡道:「可惜。閣下似乎並無爭道之心。」

  說完,便轉身離開。

  周易神色不變。

  他當然不會為了所謂面子,去和徐長青硬拼。

  劍修一貫戰力強橫。

  尤其徐長青這種主峰培養出來的劍修,攻伐之力絕對在同階中極強。

  能捏軟柿子,為什麼非要和硬骨頭死磕?

  目光在剩餘弟子中掃過。

  很快,周易將目光鎖定在靈獸峰的趙虎臣。

  趙虎臣身材魁梧,赤著雙臂,肩上紋著虎紋圖騰。

  他身邊蹲伏著一頭通體藍黑色的妖虎。

  妖虎體型龐大,雙目泛著幽藍光芒,呼吸之間有淡淡水汽從口鼻中散出。

  水系妖虎。

  再加上趙虎臣同樣是鍊氣八層。

  迎戰趙虎臣,等於同時迎戰兩個鍊氣八層的弟子。

  在眾人眼裡,他並不好惹。

  可在周易眼中,趙虎臣反而是最合適的對手。

  原因很簡單。

  這傢伙的妖虎,是水系妖獸——吊晴白虎。

  而周易剛剛入門的《水中火》,正好克制那些習慣以水壓火的對手。

  周易走上前去,拱手道:「小竹峰周易,想請趙師兄賜教。」

  趙虎臣一愣,隨即咧嘴一笑。

  「你不敢打徐長青,倒敢來找我?」

  「周師弟,莫不是覺得我比他好欺負?」

  周易平靜道:「趙師兄說笑了。」


  「只是覺得,與你一戰,我或能有所得。」

  趙虎臣哈哈一笑。

  「好!」

  「那就來!」

  兩人登上鬥法台。

  藍黑妖虎也隨之踏入陣法之中。

  光幕升起。

  趙虎臣沒有多說,抬手一拍妖虎背部。

  「去!」

  妖虎低吼一聲,四足猛踏地面,化作一道藍黑影子撲向周易。

  與此同時,趙虎臣雙手結印,一道水幕從妖虎身側升起,將其身形遮掩得若隱若現。

  這便是靈獸峰鬥法的麻煩之處。

  妖獸在前衝殺,修士在後輔助。

  若只盯著人,妖獸便會趁機撲殺。

  若只盯著妖獸,修士的術法又會接踵而至。

  周易腳下御風術展開,避開妖虎第一撲。

  妖虎利爪落地,青石台面頓時被抓出數道深痕。

  趙虎臣冷笑一聲,手印一變。

  眼前的淡藍色水幕忽然擴散,化作十數道水箭,朝周易激射而去。

  周易抬手打出一團火光,想要擋住水箭。

  趙虎臣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以火擋水?」

  「周師弟,你莫不是選錯法術了!」

  趙虎臣催動水箭,水勢頓時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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