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令人臉紅心跳的書
百溪鎮上食材採購完畢,後面去其他鎮上採購的東西就要簡單得多。
已經是熟人,價格方面比較好聊,下午三點左右,沈國平和楊秋月把明天所有要用到的食材採購完畢。
沈國平先把楊秋月送回家,之後把一部分菜先送到喬五家,這麼明天早上就不用再拉一遍。
晚上。
忙完所有事情的楊秋月長舒一口氣,下午回來之後她就忙家裡的活,明天要和沈國平幹活,她要提前一天把家裡的事忙活乾淨。
將近十一點,捶了捶發酸的腿,坐在堂屋的四方桌旁。
桌子上是一個黑塑膠袋,裡面是今天沈國平給她的書。
小心翼翼打開塑膠袋,裡面一本本書讓楊秋月雙眼放光。
此時此刻,才是屬於她的時間。
粗略看了一眼,裡面書很雜,應該確實如沈國平說的那樣,按斤稱的二手書都是隨機挑選。
《紅高粱》,嗯,這個我喜歡看。
《頑主》,這個應該也不錯,王朔寫的,他的語言風格很有意思。
《百年孤獨》,一直想看,這次終於有了。
還有這個《雪國》,也想看很久了。
隨著一本本書掏出,楊秋月的臉上笑容就沒落下過,雖說是隨即選書,可裡面絕大部分書都是她喜歡看的。
或者說她平日裡娛樂方式極其匱乏,只要是本書都能入她的眼。
「呀,怎麼會有這本書!」
楊秋月翻到最下面幾本書,赫然發現一本書封面上寫著金瓶梅」三個大字。
一瞬間,楊秋月整張臉紅透了。
她有些做賊心虛的環顧四周,即便知道家裡只有自己和奶奶,且奶奶還睡著了,可小心臟依舊撲通撲通直跳。
她呼吸急促,安靜的環境甚至能聽到心臟瞬間加速的聲音。
刷!
連忙用黑塑膠袋蓋住那本《金瓶梅》,再用其他幾本厚書壓住。
仿佛這樣做才能壓住心中的那份悸動。
她念過書,怎麼可能不知道金瓶梅講的是什麼。
此刻,眼前的黑色塑膠袋,就像充滿誘惑的潘多拉魔盒。
原先楊秋月想的是今天晚上就從裡面挑一本書晚上看個痛快,剛剛清點的時候,《紅高梁》、《頑主》、《百年孤獨》.......一本本名著讓她難以抉擇今天從哪本書下手。
可現在,內心裡有個邪惡的聲音不斷在其耳邊低語:「其他的先放一放,先看那本讓你臉紅心跳的書....
經歷一系列天人交戰,楊秋月最終做出抉擇。
她細嫩的小手緩緩伸向黑色塑膠袋...
第二天,八點鐘。
沈國平準時來到喬五家,楊秋月和他前後腳。
「咦,楊秋月,你昨晚沒睡好啊,怎麼有黑眼圈?」
沈國平看到楊秋月好奇問道。
「啊......有......有嗎,昨晚確實睡得有點遲。」
楊秋月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沈國平的問話讓她一激靈。
想到昨晚熬到三四點看的書,那露骨的描述,徹底顛覆她對文學的認知。
想要驅散腦海中那些由文字聯想出的畫面,可越是不往那方面想,那一幅幅畫面像是釘在腦子裡一樣,怎麼摔都甩不掉。
臉上逐漸鍍上一層緋紅。
「你昨晚不會通宵看我給你買的那些書了吧。」
「啊......沒有,我昨晚沒看書。」
沈國平的話仿佛一記重錘直擊楊秋月心臟,慌忙否認著。
她不知道沈國平這句話是故意問的,還是無意問的。
難道他知道裡面有那本書?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楊秋月歪過頭不敢看沈國平,臉上的紅霞已經蔓延到脖頸。
「你這是咋了,發燒了?臉這麼紅,還有點燙。」看到楊秋月的異常,沈國平伸手輕觸對方腦門。
此番舉動嚇得楊秋月連忙後退幾步,看到四周沒人,這才放下心來:「沒事的,老闆,我去忙了,就是剛才走路來有點熱。」
」
沈國平看著楊秋月慌張的背影自言自語。
喬五家院子很小,晚上十五桌全擺在院子不太現實。
好在他家對面就是大王莊的一片曬穀場。
他家和曬穀場之間就隔著一條黃土路。
今天天公不作美,十點多的時候天空飄起細雨,好在正式宴席是晚上。
喬五急急忙忙把家裡曬穀子用的防雨篷布拿出來,在打穀場上空拉起一大塊藏青加白的加厚塑料防雨棚,棚子四角用粗麻繩死死拴在老刺槐、院牆牆頭和杉木桿子上。
秋風一吹,棚布嘩啦啦作響,在農村篷布是個好東西,既能壓住秋老虎的烈日,也能防住秋季突發的冷雨。
曬穀場是吃飯的地方,喬五家院子自然成了沈國平後廚做飯的地盤。
任何一場村宴,後廚鍋灶一帶是永遠是最熱鬧的地界,莊上手腳利索的中年嬸子、老大娘扎堆擠在一起忙活。
這些人大多穿著褪色的藏青、淺藍的確良褂子,腰間繫著洗得發白起毛的十布圍裙,挽起粗布袖子,大聲說話賣力幹活。
鄉下酒席沒有一次性餐具和無菌操作一說,全靠門前老式手搖壓水的井水清洗食材。
嘩啦啦的涼水沖淨大塊五花肉、河裡捕的新鮮鯽魚、山上的散養草雞、當地的菱角、
茨菰、大白菜和蘿蔔...
大鍋油煙混著初秋悶熱的熱氣,大娘們滿頭大汗,一邊擇菜切肉,一口地道方言嘮家常:誰家秋收糧食產量、誰家小豬出欄行情、誰家娃娃上學調皮、鄰里雞毛瑣事,喧鬧的說笑聲。順著風傳遍大半個莊子。
楊秋月宛若一隻穿花蝴蝶,不大的院子裡全是她的身影,以前是哪裡有需要她會立刻出現。
現在是哪裡即將需要她她會提前出現,她和沈國平的配合默契度正以一個誇張的速度推進著。
四五點鐘,沈國平鍋灶里的飯菜香飄滿喬五家整個院子,特別是做走油大蹄這道菜。
濃郁的肉香把喬五家的女婿都勾引過來,在灶台邊和沈國平閒聊。
「沈大廚,你干村廚幾年了?我看你這麼年輕,做村廚的把式一點都不比那些老師傅差。」
喬五家女婿長得高高瘦瘦,穿著寬大西服,這並非不合身,而是這個時代的流行款。
帶著一副灰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
「我這是從我爸那邊接手,也沒幹多久,把式活看我爸做的多了也就會了。」沈國平炒著鍋里的菜,一邊和喬五女婿搭話。
「要我說,真羨慕你這樣的個體戶,雖然辛苦但掙的都是自己的,哪像我們累死累活給老闆打工。」
喬五女婿熟練地分一支煙給沈國平,沈國平接過來別在耳朵上。
當今社會,最讓人羨慕的職業有仨:「司機、個體戶、廚師。」
沈國平一人獨占倆,可不讓人羨慕。
「你是在哪裡高就啊!」沈國平笑笑,問起喬五女婿的職業。
「我啊,在馬集鎮一個包裝廠上班,做業務員。」似乎怕沈國平不明白公司產品,他接著補充:「就是我們日常用的餅乾盒子、裝酒的包裝袋、副食店給客人拎的袋子這些。」
「包裝廠?」沈國平聽了一愣,轉而問道:「你們廠里可以定製包裝袋麼?」
「定製那肯定有啊,我們的客戶有很多是個體戶,都是要求定製的。」
聽到這裡,沈國平眼中掠過微微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