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百溪鎮,下溪村,羅玉珍家。
今天羅玉珍格外高興,她特意在肉鋪上打了兩斤五花肉,中午全紅燒了,準備等家裡的大功臣沈家順凱旋而歸。
自從和弟弟羅亮打過招呼後,她就沒再過問沈家順賣老鵝的情況。
反正當時沈家順和她打過包票,十天過後,起碼會把兩千多塊拍在她面前。
天老爺哩。
兩千多嘞,正常上班不吃不喝得攢1年多。
聽自家男人那口氣,兩千多塊和大風颳來似的。
甚至,她都已經想好了兩千多該怎麼用,她也要買一對金耳環。
前一段時間看趙翠蘭帶著漂亮的金耳環她眼饞的很,甚至有些嫉妒,都快要得紅眼病。
奈何家裡沒錢,現在老公突然有出息,即將滿足自己虛榮心,她怎麼能不好好犒勞一番。
看了眼堂屋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十二點半,沈家順咋還沒回來?
羅玉珍從家裡探出頭,朝著延伸至村口的那條路張望,一般村里人從鎮上回來那條路是必經之路。
看了得有十分鐘,依舊沒見人影。
「算了,算了,可能今天和小亮結費用呢,回來晚些。」羅玉珍這樣勸慰自己,同時把端在桌上的飯菜又放回鍋里保溫著。
「姐,姐,姐,沈家順這狗東西回來了嗎?」
羅玉珍坐在桌邊等著,都快要等睡著了,迷迷糊糊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好像是自己老弟羅亮的。
這人,對自己姐夫怎麼這麼沒大沒小?
羅玉珍生氣,出門就要說羅亮兩句。
可一出門,眼前的情況讓她傻眼。
羅亮頭部包得和粽子似的,臉上鼻青臉腫,手裡拿著一根鐵管子,進院子就沖屋內大聲叫嚷:「沈家順,你出來,狗日的你給我出來!」
「啊,小亮,你這是怎麼了?」
羅玉珍趕忙跑過去,關切問道:「誰啊?是誰把你打成這樣啊?」
「誰?」羅亮胸口劇烈起伏著,可能還被敲碎了牙,說話都有些漏風,「還不是你男人,沈家順這個狗東西!」
「你姐夫?」
「狗屁姐夫,他不是我我姐夫,姐你當初真是瞎了眼,跟了這麼個玩意兒,自家人都坑。」羅亮拖著鐵管,氣勢洶洶,「姐,你把沈家順這沒爹媽的叫出來,今天老子要教他做人。」
很快,羅亮的叫喊聲吸引了周圍鄰居,不過他們看羅亮拿著鐵管凶神惡煞的也沒敢上前問話,再一方面沈家順和羅玉珍這兩口平時各種噁心人的行徑沒少得罪左右鄰居和村里人,光是插秧季自私的只顧自家田裡攔水就得罪了一小半,更別提其他。
所以現在大家都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你姐夫不是一直在你那邊嗎,他沒回來啊!」
羅玉珍這會腦子還是懵的,說好今天要慶功的,怎麼出了這檔子事?
「沒回來,沒回來他跑哪裡去了,這個狗日的說賣沈記老鵝」掙錢了給我那院子按5塊錢一天算,結果一分錢沒給,還把我打成這樣,姐你肯定知道他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去找他。」
羅亮此刻已經氣極,什麼都開始往外說。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聽到沈家順賣沈記老鵝」一個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這人這段時間一直不著家,原來是幹這缺德事了。
她們看向羅玉珍已經帶著指指點點。
羅玉珍看出了不妙的苗頭,掐了老弟胳膊一下:「你小點聲,咋什麼都往外面抖。」
「姐,當初是你答應我的,這事其中也有你一份,50塊,他不給我,這錢你得給!」
羅亮完全是奔著錢來的,被打一身傷,還沒撈著錢,不如讓他去死,這次怎麼地都要弄兩個子。
「羅亮,你是腦子泡茅廁了吧,我是你姐,你和我要錢?」
提到錢,羅玉珍也顧不得什麼姐弟情深,直接撕破臉。
「好好好,我算看出來了,你們夫妻倆是合夥做局來騙我是吧!」羅亮將手中鐵管猛地鑿地,「羅玉珍,今天你們家要是不給錢,我把你家給沖了!」
「去你媽的....
「我去你媽的..
」
一時間,姐弟倆顧不得什麼臉面,直接在小院中相互問候起自己共同父母。
砰!
兩人吵得口乾舌燥,就在這時,院子那原本破敗不堪的木門再度被人踹開,發出巨響0
五六個人就這麼烏泱泱擠進院子。
這些人剃著寸頭,穿著喇叭褲,上身有的是花襯衫,有的是無袖牛仔外套,有的手背紋著刺青忍」字,有的虎口處紋一隻蠍子。
總之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樣子,百分百道上混的那種人。
這幫人一出現,羅玉珍、羅亮姐弟倆立刻閉嘴。
「你們誰是沈家順的家屬?」剛才進來的一幫人中出來一位一臉橫肉凶神惡煞的中年人。
「她是沈家順老婆。」羅亮直接把老姐捅出去。
「你是沈家順老婆?」那人走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沈家順從我們那邊借了一筆錢,500塊,約定十天後還600,他現在人找不著了,這錢找你要,沒毛病吧。」
「遭瘟的東西,他怎麼出門不被車撞死啊,他借的錢,憑什麼要我還?我哪有錢還
600塊!」
羅玉珍雙手舉過頭頂,不斷拍擊大腿,嚎啕起來。
「沒錢?沒錢就拿家裡東西抵債啊,兄弟們幹活,順便把他家給老子砸了,要讓他知道老子的錢不是隨便可以欠的。」
老大一聲令下,其餘人開始幹活。
見一幫大漢要衝自己家裡搬東西,還要打砸,羅玉珍一屁股坐在堂屋門口門檻上開始撒潑打滾:「哎呦,我不活了,你們欺負人,家裡本就沒錢,你們這是要我去死啊。」
「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
她雙腿倒騰著,盪起一片煙塵。
這群討債人對這樣的場景似乎已經司空見慣,就見兩人過來駕輕就熟地把羅玉珍架走,其餘人進屋開始翻找打砸。
羅玉珍見自己以往百試百靈的撒潑打滾徹底失效,嚎啕聲更大,這次是真嚎啕了。
她左顧右盼希望有人能幫自己,她那老弟在剛才見情況不對勁早就腳底抹油跑路了。
周圍村民鄰居均是冷眼旁觀,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約莫半小時後,羅玉珍家已經徹底變成一片狼藉。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那幫討債的順走還債,家裡桌椅板凳全被敲爛。
看著家裡的樣子,羅玉珍心如死灰。
不久前她還幻想要買金耳環了,可如今家都被人砸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沈家順,你個天打雷劈的狗叼東西,害苦老娘我了.
2
氣上心頭,羅玉珍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
「唉,報應啊!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遠處看熱鬧的村民,不知誰感慨了一句。
羅玉珍家被衝掉的消息如同一陣風似的,快速的在下溪村傳播。
沈國平老媽趙翠蘭和其他人閒聊時也聽到了。
「這家人,就是會作怪,有今天這報應,就是活該!」
同村的婦女對這件事的結果感到大快人心。
「誰說不是呢,就說栽秧攔水這事,誰家好人這樣干,這下遭報應了,我跟你們說,也就是我家九強和國平攔著我,要不是他倆攔著我早就要和羅玉珍吵翻天了!」
在一旁閒聊的趙翠蘭同樣附和著。
「唉,翠蘭,告訴你個好玩的事,你知道他們家遭這報應源頭是啥?」
「是啥?」
「是你們家啊!」
「我家?可別瞎說,我們家見他們家人和見蒼蠅似的,有多遠躲多遠。」
「哎,你躲蒼蠅,架不住人家蒼蠅偏要往你這邊靠啊,我可聽人說了,那個沈家順借高利貸是想做「沈記老鵝」想借你們家名聲搞錢呢。」
「可誰承想那一家子偷雞不成蝕把米,聽說沈家順在鎮上守了十天,一隻鵝都沒賣出去,你說好笑不好笑。」
「哈哈哈..
」
或粗獷、或厚重、或尖銳的笑聲匯聚一片,今天往後,沈家順家的事即將成為村里人茶餘飯後的新談資。
晚上,趙翠蘭將今天聽到的所有關於沈家順家的事告訴了沈九強、沈國平父子倆。
沈國平聽了只是笑笑。
想要山寨自己獨家秘方滷製的老鵝,簡直是痴人說夢。
也活該對方在鎮上蹲了十天一個子都沒進帳。
沈九強聽完老婆的講述,頓時有些感悟。
「國平,這次那個沈家順栽這麼大一跟頭,是不是和我們家老鵝換新包裝有關係啊。」
「這個和包裝有啥關係?」趙翠蘭對此事接觸甚少,固然不解。
「哈哈,老爸,這次算是被你說對了!」沈國平露出微笑,「現在啊,咱家那個包裝就是我們「沈記老鵝」最權威的防偽標誌,一般人可仿不了。」
「你們想想,我們家老鵝的包裝都已經登報紙了,別說在百溪鎮仿不了,就是整個廣陵城都知道要要吃到真宗的沈記老鵝就得認準那個包裝。」
「而且我和生產咱家包裝袋的包裝廠溝通了,在包裝袋上做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腳,那玩意一般人看不出來,要是有假冒偽劣我一眼就能看出。」
「乖乖,國平,按照你這麼說,沈家順家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是我們家間接造成的,那咱家豈不是為咱們村除了一個大禍害?」趙翠蘭扒拉了一口稀飯,「我可聽說了,羅玉珍今天是直接回娘家了,家也不收拾了,看著像不要了似的。以後他們這一家子怕是再難在下溪村立足了。」
沈國平:「媽,照你這麼理解確實沒毛病,咱家是間接為村里除了一大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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