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本走後。
謝爾比也懶得繼續看公文。
再過兩個小時,他將要去參加皮爾斯的宴會。
不過。
就在他打算放鬆一陣的時候,萊蒙又帶著一本厚厚的帳冊過來了。
和科本類似,他神色也有些焦慮。
「大人,情況不太樂觀」
萊蒙扶了扶眼鏡,語氣低沉。
「自我們推出新的利率政策後,預約登記的人並不多」
「只有一小部分人,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登記了預約存款」
「大部分人仍把錢提出去,進行觀望」
聞言。
謝爾比並沒有意外。
「這很正常」
他翻看著萊蒙帶來的帳冊,頭也不抬。
「信任的建立,需要時間」
「通過擠兌這件事,銀行的信譽早已被透支的乾乾淨淨」
「想要補回來,不是一兩天的事」
「再等等吧.......」
「可是......」,萊蒙看著謝爾比欲言又止,「我們的銀行沒錢......」
「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謝爾比將銀行帳冊隨手扔到書桌上,站起身。
「優先清理那些到期的放貸債務」
「羅嘉倫以前放出去的錢,現在該收回來了」
「那些欠錢的,如果不還,就拿他們的資產抵債」
他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是,大人!」
萊蒙恭聲道。
「對了,趁著這個時間」
謝爾比目光一閃,「你要組建一個部門,設計一張紙幣,標註防偽」
「紙幣?」,萊蒙疑惑道,「大人,現在發行紙幣是不是太早了?」
謝爾比搖搖頭,「不是發行」
他頓了頓,迎著萊蒙的雙眸,解釋道。
「是用來給我們的工人發工資!」
「先從鍊金島開始,讓島上的酒館、情慾園以後只收紙幣」
「等到時機成熟後,再擴大到整個安布雷拉公司,進而推廣到整個裡斯」
這套方案,謝爾比早有腹稿。
相比給鍊金島上的二級和三級發銀幣或銅幣。
還是發紙幣更能減少謝爾比的負擔。
畢竟——紙幣,他印多少,有多少。
「我明白了」
萊蒙點點頭。
「回去後,我就立即召集相關的印刷、紙繪大師和魔法學徒進行設計」
「對了,大人,這張紙幣要取什麼名字?」
謝爾比沉吟了一番,才微笑道:「就叫龍旗匯票吧!」
「龍旗匯票?」
萊蒙低聲重複了一句。
隨即。
他看著謝爾比,恭維道:「好名字!」
謝爾比輕笑一聲,繼續聆聽萊蒙匯報銀行的事務。
直到萊恩走進書房,提醒他赴宴的時間到了。
「那今天就先這樣」
謝爾比起身,叮囑道:「萊蒙,銀行目前最緊要的事情,就是要贏回大家的信任」
「你回去後,抓緊這一點!」
萊恩跟著起身,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大人!」
謝爾比微微頷首,隨後,又將目光落在萊恩的身上。
「準備馬車」
說完,他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萊蒙在跟著出去後,便向謝爾比告辭,先一步離開了總督官邸。
而謝爾比則返回臥室。
讓女僕們打理、修飾自己的容貌。
時隔半個月。
他那被燒毀的頭髮僅僅長了一小茬。
現在,謝爾比為了總督的儀態,也只能繼續用絲綢頭巾包裹。
等換好衣服。
他帶著梅勒里斯,登上了前往皮爾斯府邸的馬車。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一派熱鬧的景象。
謝爾比坐在那輛加固過的馬車裡,正掀開車簾,觀察著外面的動向。
或許是總督車隊出行的緣故。
四周行人紛紛避讓,兩側街道上擠滿了圍觀的人。
而在車隊前後,是全副武裝的護衛。
唐納德爵士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百名精銳的總督衛兵在前方開路,還有三十名衛兵跟在馬車後面。
車廂兩側,則是科賈以及威廉團長率領的黑石傭兵團。
他們手持大盾,警惕地注視著街道兩邊圍觀的行人。
謝爾比看了片刻,見沒什麼異樣,便將車簾放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趴在身邊的梅勒里斯,不由笑著伸手,撫摸著它那溫熱的鱗片。
像是察覺到自己主人的好心情。
梅勒里斯親昵地蹭了蹭謝爾比的手掌。
「乖孩子,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載我飛呢」
謝爾比乾脆將它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像逗小狗一樣,逗著梅勒里斯。
吼——
梅勒里斯像是聽懂了一樣,低聲咆哮回應著。
「哈哈......」
謝爾比輕笑兩聲,雙手抱著它,準備將其放到一旁的軟榻上。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嗖——!
一支冷箭毫無徵兆地從街邊的一座二層小樓窗口射出,直奔謝爾比的馬車而來。
「敵襲!!」
威廉團長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在箭矢射出的瞬間就發出了一聲暴喝,「舉盾!」
黑石傭兵團的傭兵來不及思考。
他們本能地聽從團長的命令,豎起了盾牌,將馬車牢牢護在中間。
「當!」
利箭狠狠地釘在傭兵的盾牌上。
那是一支淬毒的箭矢。
如果射中人,恐怕能直接將人斃命。
「保護總督大人!」
唐納德爵士雙目怒火,他拔出長劍,戰馬嘶鳴。
總督衛隊迅速收縮陣型,與黑石團的傭兵匯在一起,將謝爾比的馬車團團圍住。
他們盾牌對外,組成了一道鋼鐵城牆。
剎那間。
街道上兵荒馬亂。
兩側的行人們慌忙地向四周奔跑,試圖避開眼前的刺殺。
而車廂里的謝爾比——
他在聽到箭矢聲音的瞬間,就機敏地抱著幼龍緊緊靠在廂壁上,遠離車窗。
畢竟,現在可沒第二個梅爾為他擋箭。
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謝爾比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眉頭緊皺。
「羅嘉倫的人都被我處理掉,是誰還想殺我?」
「難道是為了梅勒里斯......」
他不由低頭看向懷中的黑色幼龍。
而在外面。
敵人的進攻還在持續。
「殺!」
隨著一聲尖銳的口哨——
街道兩側的小巷裡、屋頂上、甚至奔跑的人群中,突然湧現出三四十名刺客。
他們沒有掩飾自己的面容,手持各種武器,像一群瘋狂的野狗,不顧一切地沖向車隊。
而屋頂上的刺客也同樣沒閒著。
他們居高臨下,密集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篤篤篤!」
箭矢釘在盾牌上、馬車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幾名外圍的傭兵躲閃不及,中箭倒地,發出痛苦的慘叫。
「找死!」
威廉團長怒吼一聲,手中的大劍揮舞成風,將一名衝到近前的刺客連人帶劍劈成了兩半。
黑石傭兵們展現出了極高的戰鬥素養。
他們沒有慌亂。
而是迅速反擊,彎刀和戰斧在人群中收割著生命。
車廂內。
謝爾比並沒有驚慌失措。
他依然穩穩地坐在軟榻上,只是眼神變得冰冷如刀。
「吼——!」
趴在謝爾比懷中的梅勒里斯,憤怒地躁動著。
它想要掙脫主人的懷抱,飛出車外,燒死這群人。
但......
「別急,小傢伙。」
謝爾比輕輕按住它,「讓他們再跳一會兒。」
這時,科賈貼在車廂外,對著車窗快速問道:「主人,你沒事吧?」
謝爾比立即「嗯」了一聲。
他依舊貼在廂壁上,透過車窗冷靜地下達命令。
「告訴威廉和唐納德,抓幾個活口!」
「是,主人!」
隨著科賈領命,外面的喊殺聲瞬間濃郁了幾分。
唐納德指揮著弓箭手,不斷與屋頂上的刺客進行對射。
短短几分鐘。
憑藉人數上的壓制,總督衛隊逐漸將大部分刺客射殺。
零星的刺客見大事不妙,翻身下屋,沒入到夜色中逃離。
街道上。
威廉·詹姆斯勢若破竹。
任何近身的刺客被他帶領著黑石團傭兵砍瓜切菜般殺死。
遠處。
其他得到消息的總督衛兵也正在極速向這邊趕來。
「殺——!」
「這群人敢刺殺總督,真是吃了獅子膽,全部給我圍起來」
「一個都不要放過!」
很快。
連今晚宴請謝爾比的皮爾斯議員也接到了消息。
他親自率領家族的私兵趕到現場,試圖撇清今晚的刺殺跟自己沒有關係。
皮爾斯議員全副武裝。
他站在私兵身後,神情極度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趁著自己宴請總督時,進行刺殺。
要是刺客得逞。
那皮爾斯家族就算撇清嫌疑,也得脫一層皮不可。
「總督大人,刺客除了一個活口以及跑了幾個外,其它人已經全部格殺!」
「您......沒事吧?」
車廂外,渾身沾滿鮮血的威廉稟報導。
在他身後,一名看起來約有三十多歲的壯漢,被兩個總督衛兵粗暴地踩在腳下。
「沒事」
謝爾比鬆了一口氣。
這時,皮爾斯議員見大勢已定,也緊張地趕到車窗外,詢問。
「總督大人,您還好吧?」
謝爾比聽到皮爾斯的聲音,神情略微一怔。
本來不想下車的他,也只好起身,放下梅勒里斯,準備走下馬車。
就在他身子探出馬車的瞬間。
嗖——!
在馬車左邊一棟房屋的二樓,再次射出一支箭矢。
「還有人!」
「主人,小心!」
熬過整場刺殺的車夫驚叫一聲,瞬間將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那支飛箭上。
而他自己則趁此一躍。
整個人從馬車的右側撲了過來,似乎想要捨命救自己的主人一樣。
可下一刻——
他的手中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匕首,以一種長虹貫日的方式,直刺謝爾比的後背。
「去死吧,你這個雜種!」
「不好!」
科賈驚叫一聲,奮不顧身地向車頭衝去。
但他的速度明顯要慢一步。
就在他目露絕望時——
一道熾熱的、金紅色的龍焰,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車廂內噴涌而出。
梅勒里斯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