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夜。
書房，燭火通明。
謝爾比坐在寬大的紅木椅上，正聆聽著書桌前方侍立的紅面具匯報情報。
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站著瑟蕾妮夫人和萊恩。
「總督大人，此前羅嘉倫發布的懸賞，已經被我取消」
「地下世界聽從前總督命令的人，要麼處死，要麼被驅離里斯」
「如今，整個裡斯只有您一個聲音！」
謝爾比聽完後，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你做的不錯，巴爾」
他頓了頓，又問：「爭議之地有消息嗎？」
距離上次決定總督的議會會議，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的時間。
期間。
梅瑞斯和其他原料派核心，決定先派人過去試著接手羅嘉倫在爭議之地的剩餘產業。
謝爾比雖不看好，卻也沒阻攔。
他也想看看羅嘉倫的兒子們如何出招。
此刻聞言，巴爾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
他迎著謝爾比的雙眸，略顯無奈。
「大人，我在爭議之地的人手很少」
「想要探查清楚羅嘉倫莊園的事情，最起碼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兩三個月？」，謝爾比眉頭微皺，「太慢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對著巴爾說道：「過兩日，我會以市政廳的名義向財政廳支出一筆費用」
「這筆費用，交給你擴充人手」
「我要你盯死爭議之地的一切動向，明白嗎？」
巴爾神色大喜。
此前，羅嘉倫為了防止他做大，對於他多次提出的擴充人手提議都予以拒絕。
現在他沒想到自己還沒主動提，謝爾比就已經開口同意。
「是，總督大人」
「我保證將爭議之地給您盯死了！」
巴爾毫不猶豫地保證道。
謝爾比微微頷首，「去吧，儘快將爭議之地的動向打探清楚」
「是！」
巴爾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
等他離開。
一旁的瑟蕾妮才有些擔憂地提醒道：「維昂，你就這麼信任這個巴爾？」
謝爾比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信任！」
「爭議之地的局勢，關係著我們的未來」
「可偏偏我們的情報系統還是個草台班子，暫時撐不起台面」
「我也只能先用一用他了」
瑟蕾妮夫人默然。
如今，她雖然按照謝爾比上次說的那樣，來搭建情報系統。
但畢竟無法一朝一夕間完成。
「我回去後，會儘快加快速度」
最後，瑟蕾妮夫人眉頭微皺，內心有些焦躁地回復。
「嗯，情報畢竟是個精細活兒」
「慢慢來吧，夫人」
謝爾比安慰了一番，又嘆道。
「說到底，還是我們的底子太淺，缺少人才」
「夫人，如果你發現了什麼人才的話，可以舉薦給我」
「還有萊恩！」
瑟蕾妮夫人點了點頭。
而站在右側的萊恩卻接口道：「主人，我在莊園時，還真發現一個可用的人才」
「這人劍術了得，勇猛過人」
「我聽威廉團長說起過，他曾有獨自一人擊敗三名黑石團傭兵的戰績」
「哦？」
謝爾比眉頭一挑，「他不是黑石團的人？」
萊恩點了點頭，「這人是黑石團臨時僱傭的騎士，好像是維斯特洛的逃亡貴族」
「逃亡貴族？」
謝爾比的腦海閃過一個身影，「他的名字叫什麼？」
「莫爾蒙，喬拉·莫爾蒙！」
瑟蕾妮臉上一怔。
她最近忙的不可開交，竟然把監視喬拉·莫爾蒙的事情忘記稟報。
瑟蕾妮下意識地看向謝爾比，卻見他臉上浮現一抹古怪的神色。
顯然。
也沒想到這個喬拉·莫爾蒙居然成為了自己的僱傭騎士。
「他現在還在里斯嗎？」
謝爾比目光一閃，詢問道。
「他目前還在莊園那裡做守衛」
萊恩頓了頓，又問：「需要我把他招過來嗎？」
「唔......」
謝爾比用手指敲擊著桌子，沉吟了好一會兒。
「你派個人去莊園吧，正好也看一下山姆」
最後。
他還是決定先見一見喬拉·莫爾蒙。
倒不是為了這個因情在維斯特洛混不下去的騎士。
而是為了崔格·歐莫倫。
謝爾比可一直沒忘記崔格·歐莫倫在議會上給自己造成的麻煩。
喬拉·莫爾蒙、琳妮絲·海塔爾、崔格·歐莫倫！
這三個名字在他的腦海里一一浮現。
謝爾比想到當初在瓦萊娜畫展上見到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可憐的喬拉......」
「這一次，我就給你一個為愛決鬥的機會！」
他微微搖頭，將苦情的喬拉甩出腦後，又開始和瑟蕾妮商議公司的事情。
直到夜色漸深。
謝爾比才讓僕人送走瑟蕾妮夫人。
自己則去了浴室放鬆。
等沐浴過後。
謝爾比也早早入睡。
一夜無夢。
及至第二天。
被梅勒里斯舔醒的謝爾比，又開始了自己忙碌的一天。
而時間，也隨之緩緩流逝。
一晃四天過去。
謝爾比還沒有收到爭議之地的情報。
反倒是——
泰瑞斯和雷恩的家產在政府會議的第二天，便已經全部移交給他。
對此。
謝爾比並沒有多在意。
他讓瑟蕾妮和萊恩一起驗收後，只聽了一下資產情況，便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不過讓謝爾比意外的是，普萊斯塔隔天就找了上門。
他的目的很簡單。
為已經淪為奴隸的泰瑞斯和雷恩的家人而來。
「我的總督大人，您的情慾園也要不了這麼多人」
「不如賣給我吧」
「當然，規矩我懂的」
普萊斯塔促狹一笑，「在您沒睡過那群女人之前，我保證沒人會碰她們！」
謝爾比當時就變得十分無語。
可短暫思考後。
他也沒拒絕普萊斯塔。
「這點小事，你派人和瑟蕾妮夫人談吧」
「對了，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和你談談接下來鍊金藥劑的價格......」
相比女人。
謝爾比更在意公司的發展。
現在。
安布雷拉公司正在逐漸將泰瑞斯和雷恩的市場侵吞殆盡。
壟斷里斯，指日可待。
由此。
鍊金藥劑的需求也隨之猛增。
再維持商戰時的價格，已經明顯不太合適。
所以，謝爾比乾脆趁著這個機會，與普萊斯塔簽訂了新的訂單協議。
普萊斯塔倒也沒有多大意外。
畢竟他也是安布雷拉公司的股東。
在聽到謝爾比打算將價格恢復到原價的九成後，他爽快地同意了。
而隨著普萊斯塔的同意。
謝爾比授意瑟蕾妮夫人，開始與其他商人開始談判。
不出意外。
有了情慾行會的背書，其他情慾園主哪怕再怎麼不開心，也只能和安布雷拉簽訂新的契約。
除非他們不想做生意了。
短短數天。
安布雷拉就簽訂了數十萬的訂單。
這些，還不包括那些海外的商人。
而就在公司一切蒸蒸日上時，科本學士卻在一個下午找上了謝爾比。
他神容憔悴，雙目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好像已經兩天都沒睡覺了。
「學士，你生病了？」
原本在書房中處理公務的謝爾比，見到科本如今的模樣，不由大吃一驚。
他立即起身上前，將科本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然後。
謝爾比轉身走到一旁的側櫃，取出酒杯，倒了兩杯酒。
趁著謝爾比倒酒的功夫。
科本微微搖頭，面容踟躇。
「大人，我只是在懊惱研究該怎麼辦？」
「研究？」
謝爾比端起酒杯，返回到科本的身前，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他。
「此前你不都想好了嗎？」
他等科本接過酒杯，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好奇地詢問。
「不，我以前都是聽您再說，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
「那就是將您說的...能源......研究出來」
科本抿了一口酒，神情稍微振奮了些許。
「可當我真正研究時，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思路」
「我連第一步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他用期冀的目光盯向謝爾比，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所以，我想大人您既然知道能源」
「那您應該能指點我第一步該怎麼做......」
謝爾比瞬間瞭然。
「第一步？」
他轉動著酒杯，眉頭微微蹙起。
倒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是謝爾比不知道該怎麼和科本解釋。
畢竟前世的蒸汽機也好、石油也罷，都很難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科本學士......」
謝爾比想了想，最後措辭道：「你知道野火吧？」
科本點了點頭。
對於那團綠色的鍊金火，他當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你既然知道野火，那就應該清楚野火的燃燒會持續很長時間」
「它極度不穩定，可一旦燃燒，又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
「如果將這些能量束縛到一個......鐵箱中，推動.......活塞，進而帶動齒輪」
「那它將擁有成百上千匹馬的力量！」
謝爾比儘量用科本能聽懂的言辭，將內燃機那套理論說出來。
科本的雙眸瞬間一亮。
「能量...能量......」
「是啊，燃燒的能量！」
他神情激動，眼中滿是求知的渴望。
「普通的木炭、油脂燃燒的熱量太低、速度太慢」
「如果想要驅動您說的那種機器，就必須需要一個更烈、更猛的燃料」
「只是......」
科本一想到野火，心中又遲疑起來。
「大人，野火太不穩定了！」
「它就像是裝在瓶子裡的雷電，稍微一點高溫和震動，哪怕只是陽光直射，都會引發劇烈的爆炸！」
「我們怎麼才能駕馭它？」
謝爾比哪知道怎麼駕馭野火。
他只是提出一個研究方向，具體這個研究方向能不能走通，全看科本的能力。
「你說的沒錯」
「一個可以使用的能源應該是穩定、安全、可再生等等特性」
「而這些，野火統統不具備」
謝爾比直視著科本的眼睛，聲音提高了些許。
「但鍊金術的本質，就是改變物質的特性！」
「既然我們能把各種材料混合魔法，研製出野火」
「那為什麼不能通過魔法，研製出我們期望的能源？」
他頓了頓，對科本鄭重說道。
「去研究野火的成分，去尋找能讓野火穩定的溶劑，去嘗試不同的野火秘方！」
「這，就是你的第一步！」
「把那個只能用來毀滅的魔鬼，變成推動文明前進的巨人！」
科本怔怔地看著謝爾比。
恐懼與興奮在他的腦海中激烈交鋒。
這是一個瘋狂的任務，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作為一個被學城驅逐、一生都在追求禁忌知識的學者，這種挑戰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馴服野火......！
如果真的做到了。
那他科本的名字，將超越所有的大學士，被永遠銘刻在歷史上。
「我......明白了。」
科本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
「我會去嘗試，去重新解構野火的配方」
「哪怕是與死神共舞，我也要找到給它套上項圈的方法！」
謝爾比望著如同瘋狂科學家般的科本，心中湧現一股莫名的躊躇。
他不知道自己讓科本研究野火——
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最後。
謝爾比只能再次提醒科本。
「野火很危險，你研究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所有的研究，都應該要先基於人身安全」
「明白嗎？！」
科本當然也不會想自己被野火燒死。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大人！」
見狀。
謝爾比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又叮囑道。
「研究野火的事情，要保密！」
「除了你我，其他人暫時誰也不要透露」
謝爾比腦中想到此前為科本準備的研究場所，又補充道。
「原先泰瑞斯的那個小島，我會儘快將其他人驅逐。」
「學士，你上島後找一個合適的位置，開始建造工坊」
「一應物資和人員，我會安排給你！」
科本興奮地點了點頭。
「您放心，大人」
「我會儘量給您省錢的！」
可謝爾比卻否定了他的話，搖頭道：「不要給我省錢！」
「這筆錢不是給你揮霍的，是給你買命的。」
「你需要最堅固的實驗室，最好的防護設備，最多的試錯材料。」
他凝視著科本，關切道：「我請學士記住，在任何情況下，你都是最重要的！」
科本看著謝爾比，嘴唇顫抖。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在這個世界上——
沒人會給一個瘋子這麼多錢，去研究一個可能什麼都得不到、只會把自己炸死的東西。
除了謝爾比。
「大人......」
科本的聲音哽咽，「您......您為什麼這麼信任我？」
「因為我相信科學！」
謝爾比說出了一個科本從未聽過的詞彙。
他拍了拍自己這位首席學士的肩膀，並沒有過多解釋。
「學士，放手去做吧」
「不管你需要什麼物資，哪怕是龍晶、瓦雷利亞鋼之類的東西」
「只要我能弄得到，我都會為你找來！」
科本神情嚴肅，猶如第一次接觸魔法時，那般認真。
「大人，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一定會為您研究出您想要的東西！」
謝爾比笑了。
他舉起酒杯與科本碰了一下，算是和他的提前慶祝。
兩人一飲而盡。
稍後。
科本便放下酒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謝爾比目視著他離開書房，內心躊躇滿志。
他知道野火的研發不會一帆風順。
在原著中，野火幾乎是不可控的毀滅力量。
要將它變成內燃機的燃料，需要解決穩定性、燃燒效率、冷卻系統等無數難題。
但這沒關係。
謝爾比有的是錢，也有的是時間。
在未來，他還將收穫更多的人才！
只要這顆種子種下去。
終有一天，它會長成參天大樹，結出鋼鐵與蒸汽的果實。
「燃燒吧，野火」
謝爾比低聲自語。
「等到你真正咆哮的那一天，整個世界都會為你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