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斯的晚宴,結束的很早。
雖然謝爾比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利用刺殺來彰顯自己的權威,引得在場眾人的敬佩。
可皮爾斯還是不敢將晚宴的時間拉的太晚。
畢竟。
誰也不清楚還有沒有刺客再出現。
於是。
晚上八點半,數百總督衛兵奉命抵達皮爾斯府邸。
在他們的保護下。
謝爾比平安的回到了總督官邸。
他沒有去休息,而是徑直來到了書房。
「紅面具」巴爾·湯普森正臉色蒼白地站在書房一側。
他的額頭沁滿冷汗,眼中帶有些許的恐懼。
在聽聞總督遇襲的第一時間,巴爾就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要知道——
他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向謝爾比表示,里斯那群地下的老鼠絕不會再刺殺總督。
可現在.......
有那麼一瞬間,巴爾想到了逃跑。
他不知道這位新總督在刺殺過後,還能不能保持理智。
如果不能——那自己面對暴怒的總督,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猶豫再三。
巴爾還是決定過來見謝爾比,為自己的疏忽請罪。
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對總督還有用,總督不會一怒之下殺死自己。
相反。
如果自己逃走,那只會讓總督以為自己也牽涉在內。
萬一逃不出去,只會死路一條。
事實證明。
他再次賭對了。
謝爾比確實沒打算現在就將他殺死。
畢竟。
他暫時還需要巴爾的情報組織為自己效力。
但——謝爾比也不會輕易地將這件事掀過去。
書房裡。
謝爾比坐在書桌後,靜靜地審視著眼前請罪的紅面具。
他久久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低氣壓。
甚至,連剛剛經歷刺殺躁動的梅勒里斯,也安靜地趴在書桌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巴爾被謝爾比的目光盯得——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這就是你說的.......盡在掌握?」
良久,謝爾比見火候差不多,才淡淡地開口。
「五天前,你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里斯的地下世界已經被你清理乾淨」
「那今晚是怎麼回事?」
「你總不會說——這場刺殺,你事先一點都不清楚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巴爾渾身顫抖了一下。
「總督大人,今晚是我的疏忽......」
他的語氣急促,「我的人這幾天被大量派去了爭議之地,所以才會對今晚的事情沒有察覺」
「我只知道最近有人在招募傭兵,並沒有想到他們是來刺殺您......」
謝爾比立即打斷道:「招募傭兵?」
「是誰?」
巴爾連忙搖了搖頭,「您給我一些時間」
「我保證哪怕把里斯翻個底朝天,也要將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
謝爾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清脆的迴響讓巴爾的心沉入谷底。
唯恐謝爾比下令將自己拉出去處死。
好在。
謝爾比滿腦子都是幕後黑手。
他靜靜思考後,又重新將目光落在巴爾的身上。
「一晚!」
「你只有一晚的時間!」
「如果天亮時,你查不出有用的情報,那就別來了!」
他冷冷地敲打道:「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可要是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你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巴爾如蒙大赦,驚喜地行禮。
「是,總督大人,我這就去查!」
謝爾比沒有回話。
而巴爾則識趣地起身後,迅速走出書房。
謝爾比望著巴爾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
「會是誰呢?」
「泰瑞斯?」
「還是羅嘉倫家族的人?」
「亦或者是那些覬覦龍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雙眸看向自己的龍,低聲喃喃。
「泰瑞斯和羅嘉倫的人不足為懼」
「要真是覬覦你的人,那就說明眼下還只是開胃小菜」
「這群人為達目的,是絕不會輕易罷手的!」
梅勒里斯此時對著謝爾比低吼了一聲,然後又親昵地舔舐著主人的手。
謝爾比回過神,微微一笑。
「放心吧,梅勒里斯」
「有我在,絕不會讓人搶走你!」
他眼中綻放自信的光芒,伸手輕輕撫摸著梅勒里斯。
「不過......眼下倒是一個插手裡斯的機會」
謝爾比目光閃爍。
他原本是想等局勢平穩後,一點點將自己的手插進里斯其他部門,進而控制整個裡斯。
而這場刺殺卻讓他看到了提前動手的契機。
「等明天吧......」
謝爾比的聲音幾不可聞,「希望他們能給我一些借題發揮的證據!」
他眉頭微皺,又思索片刻。
隨後。
他拿起桌上這幾日裡斯所有政府機構送來的部門詳情以及人員檔案。
謝爾比要找出裡面那些人可以為自己所用,那些人又能被自己替換。
「唔...這人是利桑德羅的人,暫時不能動」
「這人是雷恩的心腹,倒是可以......」
謝爾比重點研究著市政廳、財政廳以及港務廳的人員構成。
法務廳是梅瑞斯的地盤。
他暫時不想和自己的老岳父產生衝突。
三大行會和海軍,都是盟友的地盤,謝爾比也不能貿然插手。
所以。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市政廳、財政廳以及港務廳中,那些辛苦十幾二十年依舊處於中層的人。
這些人政務經驗豐富,卻上升無門。
完全是因為他們得不到議員們的「賞識」。
謝爾比看著文件上的名字,時不時拿出羽毛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等到女僕們過來提醒謝爾比休息時,三大部門的人員名單上都是圈和×。
「就他們了......」
謝爾比將名單壓在桌上,「找個機會,和他們談一談」
「要是可用,那就先用著試一試!」
他內心拿定主意後,才起身離開書房,前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
總管官邸,前廳。
一宿沒睡的紅面具巴爾、黑石傭兵團團長威廉、以及總督衛隊指揮官唐納德爵士齊聚一堂。
他們三人正在向謝爾比匯報連夜搜捕的結果。
「大人,情況不太樂觀,我們沒有抓到活口」
作為最受謝爾比信賴的唐納德率先開口。
他看向謝爾比,臉色很難看。
「那些刺客大部分被當場格殺,剩餘逃跑的刺客也在追捕過程中被殺.......」
等他話語告一段落,威廉·詹姆斯也接著說道。
「那些刺客做事狠辣,埋伏房間的主人統統被殺」
「只有一個孩子僥倖躲在衣櫥里,逃過一劫」
「據那孩子所說,他們是下午四點左右過來的,並不是一起,而是分批」
「顯然,我們的出行計劃早已被泄露」
謝爾比聽出了兩人話中的沮喪。
他們忙碌了一個晚上,除了確認這群人是有預謀的,並沒有太大的收穫。
「那個車夫呢?」
謝爾比將目光落在巴爾的身上,「你也一點線索都沒查到?」
「總督大人,我倒是查到一些線索」
巴爾小心翼翼地說道:「車夫是市政廳安排給您的」
「我審訊了車夫身邊的所有人」
「其中一個在情慾園的女人,她透露車夫前幾天在喝醉後,曾說過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錢」
「我想,總督大人的出行計劃就是車夫泄露的」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謝爾比沒有打斷的意思,又繼續說道。
「我沿著車夫這條線繼續追查,在車夫的鄰居口中得知」
「就在前夜,車夫的家中爆發了一陣劇烈的爭吵」
「似乎有人在威脅車夫做什麼事情」
「後來,我找到了那夜車夫門前路上的所有人,他們的一些人說看到了一個藍發的中年人經過」
「藍發...中年人?」,謝爾比眉頭緊皺,「身份是什麼?」
巴爾臉色微白,強自鎮定道:「大人,我暫時還沒查出來」
謝爾比凝視著巴爾,直到他身體微微顫抖,才平靜地問道。
「還有嗎?」
「有!」
巴爾忙不迭地回道:「我的人在平民區東側的一家情慾園裡,找到了那個刺客頭目的屍體」
「是缺指馬倫!」
他頓了頓,似乎擔心謝爾比不清楚這個名字,又特意解釋了一句。
「他和他麾下的十指傭兵團臭名昭著,向來只認錢不要命」
「在昨夜刺殺失敗後,他逃到了那家情慾園」
「似乎在那裡會見了某個人,可他卻中毒而死!」
謝爾比眉頭微皺,「你怎麼知道他會見了某人?」
「大人,房間裡有兩杯酒,全部都摻入了里斯之淚」
「馬倫也是死於里斯之淚!」
為了展示自己的作用。
巴爾不敢怠慢,又將剩下的情報全部說了出來。
「雖然馬倫死了,但我在他的懷裡,找到了一張還未來得及銷毀的地圖」
巴爾從懷中取出一份沾染血跡的地圖,遞給了謝爾比。
謝爾比接過地圖。
只一眼,他便發現是自己的出行路線圖。
「準備還真是充分......」
謝爾比看著地圖,眼中寒光乍現。
「連市政廳前幾年規劃的城貌圖都搞到手了,看來市政廳也有他們的幫手啊!」
巴爾欲言又止。
這張圖並不是什麼機密。
只需要花幾個銅幣,就能從私自倒賣市政廳地圖的商人手中買到。
但當看清謝爾比臉上的深意時,他明智地閉上了嘴。
「在我身邊安插奸細!」
「刺殺總督,勾結外敵,出賣城防機密」
無論這張圖是怎麼來的,無論幕後黑手到底是誰,這都已經給了他最好的藉口。
謝爾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這是叛國罪!」
「看來,我們的政府里,藏著不少蛀蟲啊!」
他沒有過多猶豫,雷厲風行道。
「巴爾,找到那個藍發中年人,搞清楚他是誰!」
巴爾心中一松,知道自己又過了一關。
「是,總督大人!」
接著,謝爾比又將目光落在身後的萊恩身上。
「萊恩,以總督的名義,擬定文件」
「將市政廳的席卡、瓦德利桑.....」
他不假思索地報出一連串的名字。
等萊恩記下後,謝爾比又看向唐納德。
「唐納德叔叔,你帶著這份文件,以叛國罪將他們抓捕起來」
唐納德點頭,表示明白。
一旁的巴爾聽到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哪裡還不知道,眼前的總督竟然接著自己被刺殺的事情,開始清掃異己。
但謝爾比卻沒理會他,徑直下達命令。
「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