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陽光斜射進市政廳的大理石迴廊。
幾名身著精美絲綢長袍的官員正站在廊柱下寒暄。
他們臉上瀰漫著宿醉後的疲倦,時不時地還打著哈欠。
可即使如此。
這群人依舊饒有興趣地低聲談論著昨夜總督遇刺的事情。
對他們而言。
如果沒有接下來的一幕,那今天又是一個慵懶的平常日子。
只聽——
「轟」的一聲,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粗暴地撞開,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他們下意識地向門口望去。
剎那間。
全副武裝的總督衛隊如同一股天藍色的海潮,湧入了這座象徵著里斯行政中樞的大廳。
領頭的唐納德爵士一身輕甲,腰間掛著那柄令人膽寒的大劍。
他環顧四周,對著眼前的這群人,徑直宣布總督的命令。
「奉總督之令,調查昨夜刺殺總督一事」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站在原地!」
大廳內的幾十名官員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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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手裡還拿著未蓋章的公文,有的正準備端起酒杯。
此刻。
他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驚恐地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士兵。
唐納德展開手中的文件,目光冷冷地掃過人群。
最終。
他的視線定格在一個正試圖偷偷從側門溜走的肥胖身影上。
「營造所,波托斯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波托斯渾身一顫,僵硬地轉過身。
他那身原本筆挺柔順的絲綢長袍此刻已經被冷汗浸透,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啊......是唐納德司令官。」
「我...我只是去趟廁所......」
「廁所?」
唐納德冷笑一聲,大手一揮。
「帶走!」
兩名如狼似虎的衛兵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波托斯肥碩的胳膊。
「放開我!」
「你們這群粗魯的混蛋!」
波托斯拼命掙扎,那一身肥肉都在劇烈抖動。
「我是里斯市政廳營造所的監工!」
「是議會任命的高級官員!」
「你們沒有權力抓我!」
可唐納德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向著其餘人宣布了抓捕他的緣由。
「作為掌管里斯城建的營造所監工——」
「波托斯卻長期對外售賣城建圖紙,貪污建設公款」」
「如今,他更是涉嫌勾結刺客、刺殺總督大人」
「我奉總督大人之令,將其即刻逮捕」
「押送地牢,候審!」
「胡說!」波托斯尖叫著,眼神慌亂地看向四周,「我沒有刺殺總督大人!」
他沒有解釋自己售賣地圖的事情,反而試圖搬出背後的靠山來壓人。
「我是歐莫倫議員的人!」
「我是崔格·歐莫倫大人的親信!」
「你們敢動我,就是打歐莫倫家族的臉,總督也不能無視議員的尊嚴!」
在過去,這招百試百靈。
里斯的官場就是一張關係網。
誰的背後沒站著幾個議員?
周圍的官員們也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唐納德。
他們想知道——
這位新總督的衛隊司令官,到底敢不敢砍向那些根深蒂固的貴族勢力。
唐納德走到波托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醜態百出的胖子。
「歐莫倫?」
唐納德爵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波托斯的臉頰。
「波托斯大人,您可能還沒睡醒。」
「昨晚的刺殺,讓總督大人很生氣。」
「現在,別說歐莫倫,就算是七神下凡,也救不了你的命」
他給了旁邊士兵一個眼神,「帶走!」
「如果有反抗,打斷他的腿!」
「是!」
衛兵們不再客氣,一拳砸在波托斯的肚子上。
波托斯瞬間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了身子。
然後。
衛兵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向大門。
「不!」
「歐莫倫大人救我!」
「救我啊......」
波托斯的慘叫聲在迴廊里久久迴蕩,直到消失在門外。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官員們一個個臉色煞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個。」
唐納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死神的點名。
「水務所,米洛斯......」
話音剛落。
一個瘦高男子猛然抬起頭,驚怒大喊:「我沒有刺殺總督啊...」
但唐納德卻懶得再回話。
他輕輕側頭,身旁的兩個衛兵將他也拖了出去。
接下來。
短短五分鐘內,共計十三名官員被衛兵帶走。
這下子。
剩餘的人全看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抓捕,這是總督借著刺殺事件清洗市政廳。
等名單上的最後一個名字念完。
唐納德收起文件,並沒有立即離開。
他那雙閱盡生死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這群被嚇破膽的官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聽好了」
唐納德的聲音在綠松石穹頂下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
「總督大人不僅要抓捕兇手,更要尋找金子!」
他指了指那些因上級被抓,而顯得有些茫然無措的低級文員和副手們。
「總督大人說——這群人居然勾結刺客、刺客總督,簡直爛透了!」
「但這群人倒下,市政廳總得有人要去填坑」
「他不需要只會溜須拍馬的廢物,也不在乎你們背後站著哪個議員。」
「他只要一種人——能幹事的人!」
唐納德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他望著這群呼吸逐漸粗沉的中低級官員,將謝爾比要他傳達的話講了出來。
「未來半個月,總督官邸的大門將為你們敞開」
唐納德整理了一下披風,轉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
「誰覺得自己有本事坐那個位置,誰覺得自己懷才不遇......」
「那就帶上你們的腦子,自己去見總督大人!」
隨著衛隊的離開,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恐懼依然存在。
但在那恐懼之下——
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開始在某些人的眼中悄然點燃。
其中。
站在角落裡的西里爾——
那個總喜歡和營造所工匠們待在一起的中年文員,此刻正緊緊攥著手中的羽毛筆。
里斯的天......真的變了。
西里爾在心中吶喊。
他眼中閃爍著期待,內心開始思索著如何會見總督。
西里爾如此。
其他人亦如此。
他們已經沒心情繼續工作,滿腦子都是如何進步。
不提市政廳的官員們想著怎麼說服總督提拔自己。
出門的唐納德又馬不停蹄地帶人前往了財政廳和港務廳。
和剛才一樣。
伴隨一群人被抓,剩餘的人也同樣意識到這是一個上位的好機會。
於是。
一場爭先恐後的投誠開始了。
而在里斯的北邊。
經過大半個月的時間,羅嘉倫身死的消息終於傳到了爭議之地。
一場動盪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