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誰開口？
大學同學的通訊錄他翻了又翻，最終還是按滅了螢幕。
借錢是小事，但他不能把孩子們的未來押在微乎其微的運氣上。
他轉頭看向漆黑的訓練館，
一想到陸星野那憋紅的眼眶和沈念懂事低頭的樣子，心口就像被狠狠揪住。
這幾塊蒙塵的璞玉才剛要發光，
他絕不能讓他們因為區區幾張紙幣就被擋在大山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村子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山林里的風聲。
蘇寒靠在牆上，感覺一陣無力。
他穿越過來，帶著這麼逆天的系統，難道就要被區區兩萬塊錢給難死？
他剛剛在幾個全國性體育論壇和眾籌平台上發出的求助帖，
猶如石沉大海，瀏覽量依然停留在可憐的個位數，
蘇寒靠在牆上，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時候。
手機螢幕上剛剛發帖的後台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私信氣泡，
緊接著，嗡……嗡……那個他留下的備用號碼，
在漆黑的夜色中瘋狂震動起來。
蘇寒掏出來一看。
螢幕上亮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省城。
詐騙電話？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萬一是哪個孩子的家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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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蘇寒的聲音有些疲憊。
「喂！是蘇寒老師嗎？千萬別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狂喜和生怕錯過的男聲，
「蘇老師，別的體校或者公會聯絡你了嗎？
我是不是第一個找到你的？！「
蘇寒眉頭微皺，敏銳地捕捉到了公會和體校這兩個字眼。
他沒有立刻承認，而是語氣平靜地反問：
」我是蘇寒，你既然這麼著急找我，為了什麼事？「
「太好了！我可算找到你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蘇老師你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宋知行，是個體育自媒體博主！」
體育自媒體博主？
蘇寒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東西？
沒等他發問，那個叫宋知行的聲音就像連珠炮一樣響了起來。
「蘇老師，我是在一個體育論壇上看到你們縣賽影片的！
就是你們桐嶺隊打那個什麼……哦對，實驗小學的影片！」
「我一開始以為是哪個體校在打教學賽，後來一查，我的天！」
宋知行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破音。
「蘇老師，你帶的那群孩子……他們真的，真的是從那個山里出來的？」
蘇寒握著手機，還沒從對方一連串的資訊里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狂熱。
」蘇老師，你到底帶著學生藏在哪個深山老林里！
你沒看今天的短影片熱榜嗎？！
你們桐嶺隊打實驗小的那個影片，
我做了精剪解說，全網徹底爆了！
現在單平台播放量已經破了三百萬！
我後台私信都快癱瘓了，全是問這幫隱世小怪物是哪來的，
甚至有兩家本地運動品牌直接開價問我要你們的聯絡方式！「
「還有！那個穿帆布鞋打球的女孩！
她到底是誰啊？
那防守的預判步法和變態的網前意識，
簡直是國家隊苗子級別的！
評論區那些練過球的業餘大神全看傻了，
都在瘋傳這是哪個隱世體校出來的怪物！」
蘇寒握著手機，眉頭微皺。
三百萬播放？全網爆火？
他原本只是想發個帖子碰碰運氣籌兩萬塊錢，
卻沒想到引爆了這麼大的輿論。
這不僅意味著兩萬塊的報名費有了著落，
更是一個隨時會曝光他系統底牌的定時炸彈。
蘇寒深吸了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底牌絕不能露，但這波流量，
他必須藉著它把孩子們送進省城，還得拿到最大的籌碼。
三百萬？蘇寒眼底那抹絕望的死灰瞬間被點燃。
他捏了捏眉心，強壓下心頭狂跳的節奏，
聲音依舊出奇地冷靜：
宋博主，你費這麼大勁第一個找到我，
總不會只是為了來給我當個免費的報喜鳥吧？
他捏了捏眉心，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對面的聲音依舊亢奮，像是生怕他掛掉電話。
「對！三百萬！準確地說是三百二十萬七千多，
而且這還只是一個平台，全網加起來估計今天能破千萬！」
那個叫宋知行的男人語速飛快，噼里啪啦的，像是倒豆子。
「蘇老師，我是個自媒體博主，
就是……就是在網上拍影片給人看的那種，專門拍一些鄉村體育紀實的。」
「上周，我一個在體育局工作的朋友，給我轉了個檔案，
就是你們縣裡比賽的錄影。我本來沒當回事，這種基層比賽嘛，你懂的……」
宋知行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但那股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
「結果我點開一看，就看到了你們桐嶺隊的片段！
我剪了一條兩分鐘的短影片，
配了個標題叫『大山裡的鍋蓋隊，你們的童年還在嗎？』，然後就發了出去……」
「鍋蓋隊？」蘇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啊，對不住對不住！」
宋知行連忙解釋，
」看孩子們訓練條件艱苦，想用這個名字吸引點關注，「
」沒有惡意！絕對沒有！「
宋知行連連解釋，生怕這位神秘的教練掛電話。
蘇寒冷笑了一聲，淡淡開口：
「沒有惡意，但你拿我的學生賺了至少幾十萬的流量，這也是事實吧？」
蘇寒靠在宿舍冰涼的牆壁上，感覺有些魔幻。
他腦子裡想的是兩萬塊的報名費，是孩子們失落的眼神，
是周德貴抽著旱菸的沉重背影。
而電話那頭，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卻在跟他講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故事。
「你說的影片……內容是什麼？」蘇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重點。
「內容？內容太炸了！」宋知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主要就是那個穿帆布鞋打球的小姑娘，叫沈念是吧？
我的天，她的防守步法，那個預判！
簡直不像個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打出來的！就跟一面牆一樣！」
「還有最後，那個叫陸星野的小伙子，逆轉那個縣體校的韓雲飛！
最後那三個球，一個比一個狠！
我把鏡頭放慢了，那個起跳，那個手腕發力，太漂亮了！」
宋知行說的，正是縣賽上最關鍵的幾個片段。
蘇寒的沉默，讓電話那頭的宋知行以為他不信，聲音更急了。
」你可能不怎麼上網，不知道現在評論區都吵成什麼樣了！「
宋知行激動地說，
」你加我個好友，我把後台資料和品牌方的私信截圖全發給你，你看了就知道我絕對沒誇張！「
「這孩子的殺球是認真的嗎？」
「我一個打了十年球的業餘愛好者看著都發怵！」
「樓上別吹了，肯定是演的！」
「你看那女孩腳上穿的什麼？帆布鞋！穿帆布鞋打贏專業羽毛球鞋？」
「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還有人問：『這教練是誰啊？從哪個省隊退下來的？」
「這基本功教得也太紮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