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山溝里的天外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山溝里的天外客

2026-09-17 19:40:49 作者: 樂不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宋知行顯然也意識到了這裡面的不尋常。

  一個偏遠山村,突然冒出這麼專業的裝置,說沒故事,鬼都不信。

  這背後,可能藏著一個比孩子們打球本身更勁爆的新聞點。

  作為一個自媒體人,他不可能不好奇。

  但幾秒鐘後,他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答應您。蘇老師,我的目的是幫孩子們,不是為了挖您的秘密。

  我保證,片子裡只會呈現這些物資給孩子們帶來的改變,絕不追問一句來源。」

  蘇寒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鬆開了一些。

  對方的爽快,讓他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心。

  「第三個條件。」

  蘇寒看著遠處訓練館的輪廓,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有影片、文案,在最終釋出之前,必須先給我看一遍。

  我同意了,才能發。」

  這相當於把最終的剪輯權和釋出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對於任何一個創作者來說,這都是一個相當苛刻的條件。

  果然,這一次,宋知行猶豫的時間更長了。

  」蘇老師……這真不合規矩……「

  宋知行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平台有流量風控,而且我辛辛苦苦拍的片子,生殺大權全在您一句話里,

  要是您一直不滿意卡著不發,我這趟不就白跑了?「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蘇寒的聲音冷硬,

  「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規矩和流量,你只能選一個。

  這就是我的底線,做不到,那就沒得談。」

  他賭的,就是對方對這個題材的渴望,賭的是那五十萬播放量帶給對方的野心。

  電話那端,死一般的寂靜。

  蘇寒沒有催促,也沒有退讓。

  他已經亮出了底牌,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下分毫。

  規矩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




  要麼就趁早滾出這攤渾水。

  他在賭宋知行骨子裡的野心,

  賭那個正在狂飆的播放量已經徹底燒紅了對方的眼。

  「好!」

  許久,電話那頭傳來宋知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聲音。

  「蘇老師,我答應你!所有條件,我都答應!」

  「我只想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宋知行的語氣變得很輕,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鄭重。

  「蘇老師,憑您的感覺……您覺得,這群孩子,他們能走多遠?」

  能走多遠?

  蘇寒抬起頭,目光越過操場,越過訓練館的屋頂,

  望向那片連綿不絕、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巨大輪廓的黑色大山。

  山的那邊,是什麼?

  是省城,是全國,是世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們能走到的地方。」

  蘇寒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比你現在,能想到的都遠。」

  結束通話電話,蘇寒沒有立刻回宿舍。

  他靠著冰涼的牆壁,將那部舊手機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著。

  宋知行的出現,就像一把從天而降的雙刃劍。

  好的一面,是那困擾著所有人的兩萬塊經費,看到了解決的曙光。孩子們的省賽之行,保住了。

  壞的一面,就像宋知行自己說的,影片爆了。

  三百萬的播放量,引來的絕不僅僅是善意和同情。

  同樣會引來無數雙探究、質疑,甚至是嫉妒的眼睛。

  蘇寒的腦海里,閃過了縣體育局趙磊那張不甘心的臉。


  縣賽的勝利,已經讓對方顏面掃地。

  如果桐嶺隊的故事被大肆宣揚,甚至在省賽上再創奇蹟,

  那些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

  那些因為他們的崛起而利益受損的體校、俱樂部,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會用放大鏡,來審視桐嶺隊的一切。

  審視他這個來路不明的教練。

  審視這群突飛猛進的孩子。

  審視這座拔地而起的訓練館。

  到時候,一個「匿名企業家」的藉口,還能撐多久?

  蘇寒把手機扔在桌上,夜風順著破木窗欞灌進來,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冷意。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把名為流量的刀既然懸在了頭頂,

  他就必須搶在刀落下來之前,把刀柄死死攥住。

  他拉開抽屜,翻出備課本,筆尖力透紙背地寫下:

  宋知行、稽核短片、器材說辭統一。

  不夠,

  這些僅僅是寫在紙上還不夠。

  村長的嘴得捂嚴實,平時愛串門的大媽得打好招呼,

  最關鍵的是那幫孩子,絕不能在鏡頭前多嘴半個字。

  然後,他用筆尖,在這三個字的外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個人,如果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靠譜。

  那他,就是桐嶺隊走出這座大山,推開的第一扇窗。

  蘇寒合上本子,直接推門走入暗夜,

  他得連夜挨個敲響那些人的家門。

  ……

  三天後。

  通往桐嶺村的盤山公路上,一輛半舊不新的銀灰色麵包車,正艱難地爬著坡。

  車身沾滿了泥點,像是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

  當麵包車終於在桐嶺小學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穩時,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個揹著碩大攝影包,穿著一件皺巴巴衝鋒衣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有些亂,但眼神卻透著光。

  他推了推滿是灰塵的黑框眼鏡,剛要抱怨山路難走,

  仰起頭的瞬間,聲音卻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幾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幾隻在發臭水溝邊刨食的土雞,

  這是最純粹的窮山惡水。

  而在這一片足以做賣慘紀錄片背景的荒涼中,

  一座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大方盒子,

  正極其蠻橫地趴在泥坑遍地的操場上。

  全套的鋼架結構,外牆連一絲泥點都沒有,

  與周圍的破敗形成了極度荒誕的撕裂感。

  宋知行呼吸猛地一滯。一個窮得連參賽費都掏不出的山溝,

  竟然藏著一座百萬級別的專業球館?

  這根本不是什麼勵志支教故事,

  這簡直是個足以引爆全網的深水炸彈。

  宋知行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山風,

  眼睛死死盯住那座球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到了。」

  宋知行關上車門,腳踩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扶了扶眼鏡,環顧四周。

  比他在照片和影片裡看到的,還要窮。

  土坯牆,木頭窗,幾隻土雞在門口悠閒地刨食。

  整個村子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和遠處幾聲犬吠。

  唯一紮眼的,就是操場邊上那棟嶄新的鐵皮建築。

  它太新了,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是一個從未來世界掉落到這裡的方盒子。

  宋知行咽了口唾沫,把沉重的攝影包往上顛了顛,朝著那棟建築走去。

  還沒靠近,一陣恐怖的轟鳴聲便穿透了鐵皮牆壁砸了出來。


  砰!砰!砰!那根本不是小孩子打球的聲音,

  而是發球機滿載運轉時,特製球體以極高轉速撕裂空氣的爆音。

  伴隨著整齊劃一且凌厲的步法移動摩擦聲,

  每一記回球的落點都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兇悍。

  宋知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心跳不知不覺與那沉悶壓抑的擊球聲同頻共振。

  他快步衝到半開的鐵門前,顫抖著手握住了門把。

  就在他準備推開那扇門,窺探裡面那個瘋狂世界的一瞬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