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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她找的是誰

2026-09-17 19:48:14 作者: 樂不器

  蘇寒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落下去。

  蔡國棟的秘書。

  他把這五個字看了兩遍,腦子裡的東西開始飛速轉。

  手機又震了一下,鄧世傑第四條訊息跟著來了。

  「上周四下午,省體校行政樓,待了四十分鐘。我的人沒拍到她具體見了誰,但那天下午蔡國棟的車也停在樓下。」

  蘇寒把手機攥緊了。

  四十分鐘。不是路過,不是問路,是正兒八經地坐下來談了事。

  一個月薪三千二的花店店員,跑去省體校行政樓待四十分鐘,找的是體制內最陰的那個老狐狸身邊的人。

  蘇寒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沒回訊息,把手機揣兜里,開始在那間六平米的辦公室里來回走。

  三步到牆,轉身,三步到門,再轉身。

  可能性一:周敏芝主動找上去的。目的是什麼?打聽沈念的情況?不對,她已經去派出所查過戶籍了,用不著找省體校。

  可能性二:蔡國棟的人先找的她。怎麼找到的?省賽的監控錄影。那天沈念情緒波動,蘇寒注意到了觀眾席上的灰外套,蔡國棟的人未必沒注意到。

  蘇寒停下腳步。

  如果是蔡國棟主動接觸周敏芝,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上次在省體校辦公室里,蔡國棟拿三個特招名額來挖人,被蘇寒當面懟回去了。陸星野挖不動,沈念挖不動,正面手段全廢了。

  那就換路子。

  蘇寒靠在牆上,把所有可能的招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狠的那招浮上來了。

  親權。

  周敏芝是沈念的生母,戶籍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蔡國棟攛掇她以「生母」的身份主張監護權,把沈念從桐嶺帶走,送進省體校的體系里……

  或者更陰一點。不用帶走,只需要在全國賽報名的節骨眼上,以「監護人不同意未成年人參賽」為由遞一封異議函,沈念的參賽資格當場就能被凍結。

  蘇寒的後背貼著牆,涼意從牆面透過來。

  他拿出手機,給鄧世傑回了一條:「繼續盯。她再有任何動作,不管多小,立刻通知我。」

  發完這條,他又打了一行字:「蔡國棟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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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世傑秒回:「暫時沒有。但這人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蘇寒把手機按滅,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蘇寒在食堂堵住了葉青松。

  葉青松端著碗稀飯,剛坐下就看見蘇寒拉了把椅子坐到對面,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出什麼事了?」葉青松放下筷子。

  蘇寒壓低聲音,把周敏芝去省體校的事說了。沒加推測,只說事實。

  葉青松聽到一半,筷子就擱下了。聽完之後,他臉上的肌肉繃了起來。

  「蔡國棟這人什麼都幹得出來。」葉青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勁,「星野他挖不動,就換個軟的捏?」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挖人。」蘇寒往前傾了傾身子,「是法律層面。沈念現在的監護關係到底是什麼情況?」

  葉青松愣了一下:「不是她三婆在養嗎?」

  「養歸養,手續辦了沒有?」

  葉青松沒接上話。

  蘇寒站起來:「我去找葉青瑤。」

  半小時後,葉青瑤翻出了沈念入學時的全部檔案。

  三個人蹲在村委那間小屋裡,葉青瑤把一摞發黃的紙攤在桌面上,手指點著其中一頁。

  「監護人那欄填的是'劉桂蘭',關係寫的'遠親代養'。」

  「代養。」蘇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代養。」葉青瑤抬頭看他,「我剛才又翻了民政那邊的底檔,沒有任何監護權變更的正式手續。沒上過法院,沒公證過,連村委的委託書都沒有。」

  蘇寒閉了下眼睛。

  這意味著劉桂蘭只是事實上的撫養人,法律上從來沒有取得過沈念的監護權。而周敏芝作為生母,戶籍上白紙黑字寫著——她才是法定監護人。


  哪怕她拋棄了沈念八年。

  「我打個電話。」蘇寒走出屋子,撥通了縣城法律援助站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個聽起來四十來歲的男人,姓吳,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蘇寒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沒提名字,只說「一個學生」。

  吳律師沉吟了幾秒:「你說的這種情況……如果生母主張恢復監護權,而且她現在有穩定工作、固定住所,能證明有撫養能力,法院是有可能支援的。」

  蘇寒攥著手機:「有沒有辦法駁回?」

  「有。」吳律師說,「如果能證明生母當年存在明確的遺棄行為,而且孩子目前跟現有撫養人生活穩定、身心健康,法院會優先考慮孩子利益。但前提是,現有的撫養關係得有法律依據。你說的那個'代養',如果連個委託協議都沒有,那在法律上就是個空架子。」

  蘇寒深吸一口氣:「如果現在補辦正式的監護手續,來得及嗎?」

  「來得及,但得快。」吳律師頓了一下,「你們那邊是不是已經遇到麻煩了?」

  「還沒有。」蘇寒說,「但快了。」

  掛了電話,蘇寒回到屋裡。葉青瑤和葉青松都看著他。

  「兩件事。」蘇寒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立刻聯絡劉桂蘭,補辦正式的監護委託手續,走村委蓋章、民政備案的全套流程,越快越好。第二,找到當年周敏芝離開時的證人,能簽字證明她是主動遺棄的。」

  葉青瑤點頭,已經在本子上記了。

  「這事你來跟。」蘇寒看著她,「別讓沈念知道。」

  葉青瑤抿了下嘴唇,沒說什麼,收起本子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沒回頭:「上次你說'等她足夠強的時候讓她自己選',你最好說到做到。」

  門關上了。

  下午的訓練照常進行。

  蘇寒站在球館側面,手裡攥著記錄板,眼睛在六個隊員之間來回掃。

  沈念今天的狀態不錯。反手位的連續抽球又快又准,步伐銜接比上周流暢了一截。跟唐糖對角拉球的時候,她連續變了三次線路,唐糖第三拍直接沒夠著。

  「沈念你有病啊!」唐糖喊了一嗓子,「說好的直線呢!」

  沈念沒搭理,轉身回發球位。

  一切看起來正常。

  訓練結束,隊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趙鐵柱摟著姜大山的肩膀嚷嚷著要去食堂搶最後一個雞腿,唐糖拎著水壺跟在後面罵罵咧咧。

  沈念沒跟他們走。

  她像往常一樣,一個人默不作聲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羽毛球,一顆一顆撿進筐里。

  走到蘇寒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教練。」

  蘇寒低頭看她。

  「今天的節奏訓練,」她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地面上,「我想加半小時。」

  蘇寒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十三歲的女孩,瘦瘦小小的,球拍握在手裡比她的小臂還長。

  「行。」他說,「但不准超過。」

  沈念點了下頭,抱著球筐往回走了。

  蘇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球館深處,耳邊響起擊球聲,一下,一下,間隔均勻得像節拍器。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沒有新訊息。

  安靜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蘇寒正在訓練館裡給陸星野講解錄影中的步伐調整要點,兜里的手機震了。

  葉青瑤的號碼。

  蘇寒接起來,那頭葉青瑤的聲音有點急:「你趕緊來村委一趟。」

  「怎麼了?」

  「民政局來函了。」葉青瑤頓了一下,「要求核實沈念的實際監護情況。」

  蘇寒的手指收緊了。

  「申請人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敏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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