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趙鐵柱的時候嘀咕了一句:「等全國賽打完,我親自去評論區罵回去。「
訓練重新開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趙鐵柱的球打得像在泄憤,有兩拍差點把球轟出場地。姜大山慢了半拍,配合全亂了套。唐糖的眼神一直往場邊飄,魂都不在球上。
只有陸星野和沈念還在悶頭練。
一個練手指,一個練擊球。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晚上十一點半,葉青瑤在訓練館門口攔住了所有人。
「來教室坐一下。」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
六個孩子跟著她進了旁邊那間破教室。桌椅還是桐嶺小學留下來的,矮得趙鐵柱坐下去膝蓋頂著桌沿。
葉青瑤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字。
一行,兩行,三行。
她寫了七行。
**省賽男單亞軍。省賽女單四強。省賽男雙八強。**
**U14精英測試賽八強。**
**縣賽團體冠軍。**
**從建隊到省賽,120天。**
**贏下的比賽,14場。**
寫完,她把粉筆扔進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是真的假的?」
沒人回答。
「我問你們呢。」葉青瑤的聲音壓得更低。
趙鐵柱最先開口:「真的。」
「那不就完了。」
葉青瑤盯著他們,每個字都砸得實。
「別人的嘴長在別人臉上,你管不了。你們的腿長在自己身上。全國賽上用成績堵他們的嘴,比你們在這兒生氣管用一百倍。」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陸星野的右膝上。
「你們每天五點半起來練,練到吐練到腿軟,這些我都看著。外面那些人沒看過你們訓練一天,憑什麼評價你們?」
唐糖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葉青瑤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少刷手機。」
唐糖吸了一下鼻子,這次沒頂嘴。
---
晚上十點,葉青瑤去查女生寢室。
唐糖已經睡了,被子裹得嚴實。林小魚的床上放著翻開的筆記本,記的是今天的訓練要點。
沈念側躺著,面朝牆壁。
葉青瑤走過去,把她踢到床尾的薄毯拉上來。手指碰到枕頭邊的時候,摸到了一張紙。
她抽出來看了一眼。
沈念的字跡。
一份手寫的訓練計劃,條目排得整整齊齊,每一項後面標了組數和時間。
葉青瑤對照著蘇寒發下來的訓練安排默算了一下——
多了兩成。
正手高遠球從50組加到了65組,步伐訓練多了一個科目,體能跑量加了一公里。
葉青瑤蹲在床邊,盯著那張紙看了快半分鐘。
她從口袋裡掏出筆,在紙角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先跟教練說,別一個人扛。」**
然後把紙原樣塞回去,起身關燈,帶上門。
走廊里沒有燈。葉青瑤摸著牆往回走,經過蘇寒的房間時,門縫底下透著光。
她猶豫了一下,沒敲門。
---
門裡面,蘇寒的手機螢幕亮著。
不是宋知行的訊息。
是鄧世傑的。
一份檔案截圖。
檔案抬頭是**全國青少年羽毛球錦標賽組委會**,正文用紅框圈了出來——
**「關於桐嶺村小學羽毛球隊參賽教練資格覆核申請。」**
蘇寒把截圖放大,逐字看完。
申請方是省羽毛球協會。簽字人的名字他沒見過。
鄧世傑在截圖下面補了一句話:
「錢世恆的人。方正陽的推薦函還沒走完流程,他就追加了覆核申請。組委會收到以後會啟動例行審查,至少拖兩周。」
蘇寒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
今天是九月十二號。
全國賽報名截止日期,九月三十號。
**十八天。**
覆核審查至少兩周,就是十四天。走完流程到出結果,中間還有簽字、蓋章、回函。再樂觀也要多兩到三天。
算下來——
**時間剛剛好卡死。**
蘇寒靠在椅背上,拇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十幾秒。
然後開啟了和宋知行的對話方塊。
「不等了。明天就放。」
宋知行的回覆來得很快:
「你確定?明天才第二天,還沒到峰值。再等一天效果翻倍。」
蘇寒打字的速度很慢,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
「我只有十八天。覆核申請已經遞上去了。等不起峰值。」
對話方塊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宋知行發來一段很長的文字:
「行。那就改方案。明天早上八點,我把預告片和方正陽的推薦函同時投出去。投放渠道我來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讓鄧世傑以個人名義發一條宣告,確認他正在桐嶺隊擔任技術顧問。不用多,三句話就夠。」
蘇寒盯著這行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鄧世傑以不公開的身份留在桐嶺,這是當初說好的。他不願意公開露面,二十年前的事是他的心結。
現在讓他站出來替桐嶺隊背書——
等於把他重新推到錢世恆面前。
蘇寒拿起手機撥了鄧世傑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老鄧,明天的事你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鄧世傑的聲音很平:「宋知行要我公開身份?」
「你不願意的話,我找別的辦法。」
又是一陣沉默。
長到蘇寒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鄧世傑開口了。
聲音低,每個字都穩:
「宣告我自己寫。你讓宋知行把聯絡方式給我。」
蘇寒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老鄧——」
「別廢話。」鄧世傑打斷他,「錢世恆要是二十年前的那個錢世恆,那我就做回二十年前的鄧世傑。」
電話掛了。
蘇寒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訓練館的擊球聲還在繼續。
一下,一下,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往外看。訓練館那扇鐵皮門底下,燈光漏出來一截。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是兩副球拍。
一副是陸星野的,節奏慢而穩。
另一副更輕,落點在前半場。
**沈念。**
蘇寒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
他推開門,往訓練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