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推開房門。
陸星野已經站在門口了。
「進來。」
蘇寒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
陸星野站在桌前，沒說話，目光落在螢幕上。
蘇寒調出系統面板，把齊默凡的資料調到最前面。
「看這個。」
陸星野湊近。
螢幕上，齊默凡的資料一欄欄往下排。
綜合實力：73.8。
正手進攻速度：82。
反手防守覆蓋：89。
步法銜接效率：+18%。
防守轉攻效率：+22%。
陸星野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他變了。」
「三周前你測試賽打他的時候，他的綜合實力是64.7。」
蘇寒的手指在螢幕上划過那些數字。
「現在73.8，提升了14%。」
陸星野沒接話，盯著螢幕。
蘇寒往下滑，調出一段錄影。
畫面里，齊默凡在和一個陪練對打。
他退到底線，接住一記殺球，手腕一轉，球直接壓回對面網前。
陪練撲上去接，齊默凡已經往前兩步，拍子舉到胸口位置，對方的回球剛過網，他的拍面就砸下去了。
封殺。
畫面定格。
「徐正坤把他改成防守反擊型了。」
蘇寒關掉錄影。
「你的進攻打過去，他不跟你硬碰，他化解，然後反打。」
陸星野的呼吸重了一點。
「這場比測試賽難打十倍。」
蘇寒抬頭看他。
「你確定要贏？」
陸星野點頭。
「那就打。」
他的聲音很穩。
蘇寒盯著他看了兩秒，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賽館的側面，燈光亮著，隱約能看到有人在場地里走動。
「葉青松建議我讓你用『兩拍半』。」
蘇寒背對著他說。
陸星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用那個，齊默凡接不住。」
蘇寒轉過身。
「但我不打算用。」
陸星野愣住。
「那是留給周承翊的刀。」
蘇寒走回桌邊，手指敲了敲桌面。
「齊默凡還不配逼我亮底牌。」
陸星野張了下嘴，沒說話。
蘇寒坐下來，翻開記錄本。
「明天你用八成實力打他。」
「落點精度放開到B級，不用壓著了。」
「預判該用就用，硬碰硬。」
陸星野聽著，手指在拍柄上捏緊。
「但是。」
蘇寒抬頭，目光直直看進他眼睛裡。
「不許用『兩拍半』。」
陸星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哥，如果預判不夠呢？」
他的聲音有點緊。
蘇寒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陸星野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你記住一句話。」
「你不是要搶在他出手前賭方向。」
「而是要逼他先暴露意圖。」
陸星野的眼神從迷茫變成專注。
「後手制人。」
蘇寒點頭。
「你的預判是你的武器，但不是你唯一的武器。」
「齊默凡被改成防守型，說明他現在的打法核心是『等』。」
「他在等你暴露破綻，然後反打。」
「那你就反過來。」
蘇寒的手指點了點陸星野的胸口。
「你也等。」
「等他忍不住露出破綻。」
陸星野的拳頭捏緊，鬆開，又捏緊。
他的眼睛裡有光在跳。
「我懂了。」
蘇寒退後一步。
「明天九點比賽，提前半小時到場熱身。」
「別吃太飽，留七成就行。」
陸星野點頭。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下來。
「蘇哥。」
「嗯？」
「這場我不會輸。」
他說完推開門走了。
門關上。
蘇寒站在原地沒動。
他開啟系統面板，陸星野的資料彈出來。
全域性預判覺醒度：81%。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弟子·陸星野心理狀態進入「極度自信」區間】
【比賽中天賦覺醒觸發機率+7%】
蘇寒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把面板關掉。
他拿起手機，給葉青松發了條訊息。
「明天陸星野的比賽，你在二樓盯全場。」
「他如果開始用預判硬打，你就記錄對手的回球模式。」
「記完發我。」
葉青松秒回。
「明白。」
蘇寒放下手機，翻開記錄本。
本子上，陸星野那一欄下面寫著三條進化條件。
第一條：覺醒度達85%。
第二條：正式比賽完成「反預判」得分。
第三條：承受一次「預判完全失效」的挫敗。
蘇寒的筆尖停在第三條上。
這一條，會在周承翊那場自然觸發。
但第二條，得看陸星野自己能不能在齊默凡身上完成。
他把筆放下，靠到椅背上。
手機震了一下。
是葉青瑤發來的訊息。
「蘇哥，齊默凡的教練徐正坤剛到了賽館。」
「在A館看周承翊訓練。」
「兩個人聊了二十分鐘。」
蘇寒的眉頭皺起來。
他翻出之前記錄的資訊。
徐正坤是方正陽的人。
他同時帶周承翊和齊默凡，但把兩人完全分開訓練，互不見面。
這是典型的賽馬機制。
讓兩個人在資訊差的狀態下各自進化，最後看誰能跑出來。
但現在，徐正坤主動讓兩個人見面了。
在全國賽開打的第一天。
在齊默凡明天就要對戰陸星野的前夜。
蘇寒盯著手機螢幕。
這不符合徐正坤的風格。
他給葉青瑤回了一條。
「徐正坤現在還在嗎？」
葉青瑤很快回。
「剛走。」
「齊默凡跟著他一起走的。」
「周承翊留在館裡，還在練。」
蘇寒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看著賽館的方向，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徐正坤讓齊默凡看周承翊訓練。
是想讓齊默凡知道，他還有一個更強的競爭者。
用壓力催化齊默凡的狀態。
但這也意味著，徐正坤明天讓齊默凡對戰陸星野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贏。
而是為了測試齊默凡能不能扛住壓力。
蘇寒的手機又震了。
還是葉青瑤。
「蘇哥，剛才周承翊練完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腕上纏了繃帶。」
蘇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立刻開啟系統，調出周承翊的資料。
傷病欄里，多了一行新的記錄。
【右手腕輕度肌肉拉傷，疼痛指數12，預計影響發力效率8%~11%】
蘇寒盯著這行字。
周承翊受傷了。
不嚴重，但在全國賽開打的第一天，這個傷會影響他的狀態。
徐正坤知道這個傷。
他還是讓周承翊繼續練。
蘇寒把面板關掉，坐回椅子上。
他開啟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關係圖。
最上面是方正陽。
下面是徐正坤。
徐正坤下面分出兩條線，分別指向周承翊和齊默凡。
蘇寒的筆尖落在齊默凡的名字上。
他在名字旁邊寫了一行字。
「壓力測試。」
然後筆尖移到周承翊的名字上。
他頓了一下，寫下三個字。
「帶傷上陣。」
蘇寒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徐正坤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不只是在培養兩個選手。
他在用這兩個人，測試不同的訓練模型。
齊默凡是「絕境重生型」。
周承翊是「體系依賴型」。
而徐正坤現在要看的，是這兩個模型在壓力下，誰能走得更遠。
蘇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給鄧世傑發了條訊息。
「周承翊手腕受傷了。」
「徐正坤知道嗎？」
鄧世傑很快回。
「他讓周承翊繼續練的。」
「方正陽的意思。」
蘇寒盯著螢幕。
他打字。
「為什麼？」
鄧世傑的回覆過了半分鐘才來。
「因為方正陽要看，周承翊在傷病狀態下，還能不能保持他那套完美主義。」
「如果能，他就是可用之才。」
「如果不能，就換人。」
蘇寒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
他沒再回復。
他把手機放下，翻開記錄本，在周承翊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方正陽在選人。」
然後他翻到陸星野那一頁。
筆尖落在「全域性預判」四個字上。
明天陸星野對戰齊默凡。
齊默凡會拼命。
因為他看到了周承翊，他知道自己還有競爭者。
而陸星野，必須在不暴露「兩拍半」的前提下，拿下這場比賽。
蘇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這場比賽的勝負，不只是決定小組排名。
還會決定陸星野能不能在周承翊那場之前，先完成一次進化條件。
他合上記錄本。
窗外，賽館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