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半。
陸星野提前到了賽館。
他換好隊服，拿著球拍走進熱身區。
區域裡已經有七八個選手在活動，各自占據一塊空地做著拉伸。
陸星野找了個角落，開始壓腿。
左腿，右腿，弓步，轉體。
動作很慢，每個姿勢都保持十秒以上。
他的呼吸很穩，心跳也穩。
趙鐵柱和姜大山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兩人一人拿著一瓶水，盯著陸星野看。
「星野今天有點安靜。」
趙鐵柱小聲說。
姜大山點頭。
「他在調整。」
唐糖和林小魚站在熱身區入口，兩人也在看陸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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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話都沒說。」
林小魚說。
唐糖抱著胳膊，目光落在陸星野臉上。
「他在憋著勁兒。」
沈念站在唐糖身後，視線沒有落在陸星野身上，而是看著熱身區的另一側。
那邊，齊默凡正在做跳繩。
繩子在他腳下飛快地旋轉，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他的速度很快，頻率很高，每一次落地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沈念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聽著齊默凡的腳步聲，又聽著陸星野壓腿時的呼吸聲。
兩個人的節奏完全不一樣。
陸星野是慢的，沉的，像在蓄力。
齊默凡是快的，急的，像在燃燒。
熱身區的門被推開。
葉青松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
他掃了一眼場內的情況，走到趙鐵柱身邊坐下。
「星野狀態怎麼樣？」
趙鐵柱撓撓頭。
「看著挺穩的。」
葉青松點頭，沒再說話。
他的視線轉向齊默凡。
齊默凡停下跳繩，把繩子扔到一邊，拿起球拍開始揮拍。
空拍，沒有球。
但每一拍都打得很用力，拍面切過空氣，發出嗡嗡的聲響。
葉青松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幾秒，拿出手機給蘇寒發了條訊息。
「齊默凡在熱身區。」
「狀態很亢奮。」
蘇寒秒回。
「盯著。」
葉青松收起手機，繼續觀察。
陸星野壓完腿，站起來活動手腕。
他轉了轉脖子，拿起球拍，走到牆邊開始對牆顛球。
一下，兩下，三下。
球打在牆上，反彈回來，再被他接住，再打出去。
節奏很穩，力道也穩。
他的眼睛盯著球，什麼都沒想。
顛到第十五下的時候，他的餘光掃到了齊默凡。
齊默凡停下揮拍，轉過身，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陸星野的手停了一下，球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齊默凡拿著拍子，朝他走過來。
趙鐵柱站起來。
「他過去幹嘛？」
姜大山拉住他。
「別動。」
唐糖也緊張起來，手指捏緊了拍柄。
「他不會是想挑釁吧？」
沈念搖頭。
「不是。」
齊默凡走到陸星野面前，停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齊默凡抬頭看他，陸星野也看著他。
「測試賽之後，我每天都在想怎麼贏你。」
齊默凡開口，聲音很平靜。
陸星野沒接話，只是盯著他。
齊默凡的眼神很直，沒有閃躲。
「想明白了？」
陸星野問。
齊默凡點頭。
「明白了一半。」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另一半要在場上拿。」
陸星野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
「那就拿吧。」
他說。
齊默凡沒走，還站在原地。
「徐教練讓我別跟你說話。」
他說。
「但我還是來了。」
陸星野挑眉。
「為什麼？」
齊默凡的手指在拍柄上捏緊。
「因為我想光明正大地贏你。」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陸星野。
「測試賽那場，我輸得不冤。」
「但這次不一樣。」
陸星野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笑了。
「行。」
他說。
「那就場上見。」
齊默凡沒再回頭，走回自己的熱身區域，繼續揮拍。
趙鐵柱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我以為要打起來了。」
姜大山搖頭。
「他們不會打。」
唐糖咬著下嘴唇。
「齊默凡眼神不一樣了。」
林小魚點頭。
「他好像變了個人。」
沈念沒說話，她的視線在陸星野和齊默凡之間移動。
她聽著兩個人的呼吸頻率。
陸星野的呼吸還是穩的。
但齊默凡的呼吸變快了一點。
不是緊張，是興奮。
二樓觀眾席。
蘇寒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拿著望遠鏡。
他剛才把整個對話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葉青松從樓梯上來，坐到他旁邊。
「齊默凡主動去找星野了。」
葉青松說。
蘇寒放下望遠鏡，開啟系統面板。
他調出齊默凡的資料，點開心理狀態列。
【競技心態：穩定（82分）】
【求勝欲：極強（95分）】
【壓力承受：良好（78分）】
【當前狀態：亢奮】
蘇寒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幾秒。
「他不緊張。」
葉青松靠在椅背上。
「齊默凡這三周被練出來了。」
「他不再是那個會崩的人了。」
蘇寒把面板關掉，視線落回場內。
「那就看星野能不能再讓他崩一次。」
葉青松沒接話。
他知道蘇寒的意思。
齊默凡變強了，心態也變穩了。
但陸星野也不是三周前的陸星野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八點五十五分。
裁判吹哨，示意雙方入場。
陸星野拿起球拍，走向場地入口。
齊默凡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兩人先後走進場地，觀眾席里響起零星的掌聲。
D組小組賽第二輪，男單。
桐嶺村業餘隊，陸星野。
華清體育，齊默凡。
播音員的聲音在場館裡迴蕩。
陸星野走到場地一側，把外套脫下來扔到椅子上。
齊默凡站在另一側，活動手腕。
裁判招手，示意兩人到網前握手。
陸星野走過去。
齊默凡也走過去。
兩人在網前停下，伸出手。
手握在一起。
陸星野的手很穩，齊默凡的手也穩。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誰都沒先鬆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裁判咳了一聲。
「可以了。」
兩人同時鬆手，轉身走向各自的底線。
陸星野走了兩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
齊默凡正用拍面拍打自己的小腿，動作很用力。
啪，啪，啪。
三下。
陸星野收回視線，繼續往底線走。
二樓觀眾席。
蘇寒的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一行紅字。
【警告：檢測到對手·齊默凡攜帶未知增益狀態】
【建議賽中持續監控】
蘇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立刻點開齊默凡的詳細資料，翻到狀態列。
最下面多了一行灰色的字。
【未知增益·訊號強度微弱·無法解析】
蘇寒盯著這行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葉青松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麼了？」
蘇寒沒回答，他把面板關掉，拿起手機給鄧世傑發了條訊息。
「徐正坤給齊默凡準備了什麼？」
訊息發出去，沒有立刻收到回復。
場上，裁判舉起手。
「比賽開始。」
「陸星野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