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長。」
蘇寒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
「這是三月份的經費申請。」
他把紙懟到鏡頭前。
上面蓋著鎮政府的紅章。
還有兩個字。
「駁回。」
劉鎮長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是手續不全。」
蘇寒扔掉那張紙。
拿起第二張。
「這是四月份的場地維修申請。」
「駁回理由是資金緊張。」
蘇寒看著劉鎮長。
「我記得四月份鎮上剛換了三輛公車。」
劉鎮長的汗下來了。
他掏出手帕擦額頭。
幹事想去擋鏡頭。
鄧世傑往前站了一步。
幹事不敢動了。
蘇寒拿起第三張紙。
這是一張白條。
他在手裡彈了一下。
紙張發出脆響。
「五月份。」
蘇寒念出上面的字。
「鎮上從學校帳上划走三萬塊。」
「名目是招待上級考察團。」
蘇寒把白條拍在劉鎮長胸口。
「這錢呢?」
劉鎮長接不住白條。
紙片掉在地上。
「那是……那是借的。」
劉鎮長結巴了。
「三萬塊。」
蘇寒盯著他的眼睛。
「夠買六十把好球拍。」
「夠買三百桶訓練用球。」
「夠全隊吃半年的肉。」
蘇寒逼近一步。
「你拿去吃喝了?」
劉鎮長後退。
他的後腰撞上了座椅扶手。
「那是工作需要。」
劉鎮長還在狡辯。
「上級來視察。」
「我不招待行嗎?」
蘇寒笑了。
他拿起那份十萬塊的紅標頭檔案。
「那這十萬呢?」
蘇寒把檔案舉到鏡頭前。
「縣裡給的體育專項扶持。」
「白紙黑字。」
「打到了鎮財政的帳戶上。」
蘇寒把檔案拍在劉鎮長的臉上。
紙張划過劉鎮長的鼻子。
留下一道紅印。
「這錢你招待誰了?」
劉鎮長捂著鼻子。
他不敢看鏡頭。
直播間的彈幕滾動速度變快了。
【草!十萬塊也貪?】
【這可是山里孩子的錢!】
【我記得省賽的時候,桐嶺隊連統一的球鞋都沒有!】
【那是破帆布鞋!】
【嚴查!】
【必須嚴查!】
劉鎮長退到了車門邊。
「我……我不知道。」
劉鎮長轉頭看著那個記者。
「別錄了!」
他喊破了音。
記者早就放下了攝像機。
他也害怕了。
葉青瑤看著手機螢幕。
「蘇寒。」
她喊了一聲。
蘇寒回頭。
葉青瑤指著螢幕最上方。
那裡有一條置頂彈幕。
金色的字型。
帶著官方認證的標。
【大夏國大江省紀委:已記錄相關線索,即刻啟動調查程式。】
車廂里安靜了。
只剩下大巴車發動機的怠速聲。
劉鎮長看清了那條彈幕。
他的眼睛翻白。
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了大巴車的過道上。
膝蓋磕在鐵皮上。
發出一聲悶響。
村民們在車外看著。
沒有人去扶他。
趙鐵柱他媽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她罵了一句。
「活該。」
劉鎮長推開幹事。
他連滾帶爬地下了車。
白襯衫蹭上了車門的灰。
他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跑。
兩個幹事跟在後面跑。
村民們讓開了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
直到那輛縣台的採訪車掉頭開走。
蘇寒從葉青瑤手裡拿回手機。
他對著螢幕揮了揮手。
「感謝大家監督。」
蘇寒關掉了直播。
鄧世傑拍了拍蘇寒的肩膀。
「你小子。」
鄧世傑笑了。
「資料準備得夠全的。」
蘇寒把那些紙收回牛皮紙袋。
「從他第一次卡我經費。」
蘇寒拉上揹包拉煉。
「我就等著這一天。」
他轉過身。
看著車廂里的隊員們。
陸星野鬆開了捂著口袋的手。
沈念看著窗外。
趙鐵柱咧著嘴。
姜大山揉著鼻子。
唐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林小魚靠在唐糖肩膀上。
「下車。」
蘇寒說。
六個孩子站了起來。
他們背起球包。
依次走下大巴車。
蘇寒走在最後。
他剛踏上桐嶺村的黃土地。
鞭炮聲再次炸響。
比剛才更烈。
村民們涌了上來。
村長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
老頭哭了。
他扔掉拐杖。
想要給蘇寒鞠躬。
蘇寒眼疾手快。
他一把托住村長的胳膊。
「使不得。」
蘇寒說。
村長抓著蘇寒的手。
「蘇老師。」
村長的聲音沙啞。
「桐嶺村欠你一條命。」
幾個壯漢擠到前面。
他們是村裡的木匠和鐵匠。
「蘇老師!」
領頭的漢子喊了一聲。
他一把抱住蘇寒的腿。
旁邊的人抓住蘇寒的胳膊。
「起!」
蘇寒雙腳離地。
他被村民們高高拋向空中。
藍天在他的視野里晃動。
白雲碎成了幾塊。
蘇寒在半空中往下看。
陸星野站在人群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金牌。
金牌在陽光下反著光。
沈念轉過頭。
她看著被拋起的蘇寒。
嘴角動了一下。
蘇寒落下。
再次被拋起。
村民們的歡呼聲蓋過了鞭炮聲。
「冠軍!」
「我們村的冠軍!」
蘇寒在最高點停頓了一瞬。
他的耳邊響起了聲音。
不是村民的歡呼。
不是鞭炮的炸響。
是系統的電子音。
清脆。
機械。
【叮。】
蘇寒的視野被一片金光覆蓋。
金光碟機散了昨晚那個銀色的代號。
【檢測到宿主完成區域聲望清零與重建。】
【貪腐障礙已掃除。】
蘇寒落回人群的手臂上。
金光在視野中央凝聚成一行大字。
【基建大禮包已解鎖,是否立即投放「星火主場」圖紙?】
蘇寒被村民們一次又一次拋向空中。
失重感反覆傳來。
他腦海中那行金色的系統提示,比頭頂的太陽還要刺眼。
【基建大禮包已解鎖,是否立即投放「星火主場」圖紙?】
「蘇老師!」
「好樣的!」
歡呼聲灌滿了他的耳朵。
蘇寒被穩穩接住,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土地上。
村長讓人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擺開了流水席。
幾十張桌子拼在一起。
剛出鍋的豬肉燉粉條冒著熱氣。
村里最好的白酒開了封,酒香飄了半條街。
「蘇老師,我敬你!」
趙鐵柱他爹端著一滿碗酒,臉喝得通紅。
「要不是你,我們家鐵柱現在還在地里刨食!」
蘇寒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燒了起來。
「這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蘇寒放下碗。
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村口,停在人群外。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頭髮稀疏,肚子挺起,手裡夾著一個公文包。
「請問,哪位是蘇寒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