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村長站起身，迎了過去。
「我就是。」蘇寒開口。
男人快步走到蘇寒面前，伸出雙手。
「蘇教練，久仰大名，我是市體校的副校長，我姓王。」
王副校長握住蘇寒的手，用力搖了搖。
「我代表市體育局，代表市體校，對桐嶺隊取得的輝煌成績表示熱烈的祝賀！」
他聲音洪亮，確保周圍的村民都能聽見。
「孩子們打得太好了，真是我們大江市的驕傲！」
村民們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王副校長拍了拍手，一個跟來的年輕人開啟後備箱，搬下來幾箱牛奶和慰問品。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王副校長笑著說。
他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
「蘇教練啊，孩子們拿了全國冠軍，前途無量。」
「但是，桐嶺村的條件畢竟有限。」
「訓練場地，後續的培養體系，這些都是大問題。」
村民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王副校長說的是實話。
「所以，我今天來，是帶著市裡的誠意來的。」
王副校長提高了音量。
「經過市體育局和我們校領導班子的研究決定，我們準備特事特辦。」
「將桐嶺羽毛球隊，整建制地吸收到我們市體校！」
人群里響起一陣驚呼。
「孩子們可以直接獲得市體校的正式學籍。」
「享受最好的教練資源和後勤保障。」
「吃穿住行，一切費用全免！」
王副校長看著蘇寒，眼神裡帶著一絲施捨。
「蘇教練你，我們也可以聘請你為市體校的榮譽教練，享受副高階別待遇。」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趙鐵柱他爹激動地喊道。
「進了市體校，那就是鐵飯碗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鄧世傑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
陸星野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蘇寒看著王副校長。
「王校長的意思是，要解散桐嶺小學羽毛球隊？」
王副校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蘇教練，這不是解散，是升級。」
「是為了孩子們更好的未來。」
「難道你想讓他們一輩子窩在這大山里，用鍋蓋練球嗎？」
這句話刺痛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代表市體校，正式向這六位冠軍隊員發出邀請。」
王副校長張開雙臂，彷佛在擁抱勝利。
「孩子們，跟我走吧。」
「山外的世界，遠比這裡精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寒身上。
蘇寒沉默了幾秒鐘。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酒。
然後，他端起酒碗，走到了王副校長的面前。
「王校長。」
蘇寒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感謝市裡的好意。」
他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但是，桐嶺小學羽毛球隊，一個都不能少。」
「我們，哪兒也不去。」
王副校長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寒，你可要想清楚！」
「你這是在拿孩子們的前途開玩笑！」
「我們有最好的訓練場。」蘇寒盯著他，「有最好的教練。」
「你們有什麼？」王副校長嗤笑一聲，「你們連一塊像樣的塑膠場地都沒有！」
村長的臉色變得煞白。
村民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蘇教練……」村長嘴唇哆嗦著。
蘇寒拍了拍村長的肩膀。
「村長，大家，相信我。」
他轉身對著王副校長。
「桐嶺隊，會在這裡，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訓練基地。」
王副校長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們？錢從哪來？」
「這個就不勞王校長費心了。」蘇寒做了個請的手勢，「酒也喝了，話也說了，慢走，不送。」
王副校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蘇寒，手指都在抖。
「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憑空變出一座球館來！」
「你會後悔的！」
王副校長甩下一句話，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宴席的氣氛變得沉重。
村民們憂心忡忡地看著蘇寒。
「蘇老師，你太衝動了啊。」
「是啊，多好的機會……」
蘇寒沒解釋。
他喝得有點多，晃了晃。
「我去上個廁所。」
他轉身離開人群，走向村子東頭那片漆黑的角落。
那裡有一片廢棄的水泥廠。
蘇寒靠在一堵破牆上，在腦海里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
「就這裡。」
【地點已確認：桐嶺村東側廢棄水泥廠。】
【「星火主場」圖紙開始投放。】
【微觀改造機器人叢集已啟動，預計完工時間：5小時59分。】
蘇寒的視野里，一個倒計時開始跳動。
他長出了一口氣，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村里養雞的李大嬸像往常一樣，挑著擔子路過村東頭。
她習慣性地瞥了一眼那片廢墟。
下一秒。
她手裡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雞食灑了一地。
李大嬸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景象沒有消失。
原本那片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的廢棄工廠，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充滿現代感的銀灰色建築。
建築線條流暢，巨大的落地玻璃在晨曦中反射著微光。
「鬼……鬼啊！」
李大嬸連滾帶爬地跑回村里，聲音都變了調。
整個桐嶺村都被驚動了。
村民們拿著鋤頭、扁擔，湧向村東頭。
當他們看到那座憑空出現的建築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這是啥時候蓋起來的？」
「昨天晚上這兒還是一片廢墟啊！」
「神仙顯靈了？」
蘇寒和鄧世傑也趕了過來。
鄧世傑看著眼前的建築，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小蘇……這……」
蘇寒推開玻璃大門。
一股嶄新的木材和塑膠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六片國際頂級標準的羽毛球場地。
深綠色的專業地膠，鋪設在懸浮式龍骨運動木地板上。
天花板上是無影燈光系統，柔和明亮，沒有任何死角。
場地邊上，還整齊地擺放著發球機、體能訓練器械，甚至還有一排用於資料分析的液晶顯示屏。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