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費？」
魏哲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
他想放幾句狠話，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破布，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身後的助理和攝影師，早就嚇得面無人色。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那台摔壞的相機都顧不上撿，屁滾尿流地衝出了球館。
他們的背影，狼狽得像三條喪家之犬。
球館裡，短暫的安靜過後，是沖天的歡呼！
「嗷——！」
趙鐵柱第一個蹦了起來，一把將身邊的姜大山抱住，激動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教練牛逼！」
「星野牛逼！」
唐糖和林小魚也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蘇寒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孩子，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但他沒有沉浸在這場勝利里。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葉青瑤。
「青瑤。」
「在。」
葉青瑤立刻會意，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和備用直播支架。
「開直播。」
蘇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我們星火羽毛球學校的官方帳號，還有我個人的帳號，全部關聯上。」
「標題就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正活動著手腕的陸星野身上，嘴角勾起。
「《廢人陸星野的康復日常》。」
葉青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
「明白！」
幾分鐘後，大夏國最大的幾個直播平台上，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直播間被瞬間頂上了熱門。
之前那些鋪天蓋地抹黑桐嶺隊，斷言陸星野職業生涯報銷的營銷號和水軍，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第一時間涌了進來。
直播間剛一開，彈幕就炸了。
「喲，這不是那個為了錢把徒弟練廢的黑心教練嗎？怎麼，出來直播要飯了？」
「笑死，康復日常？是直播截肢手術，還是直播裝假肢啊？」
「大家快來看神醫！能把人治好，也能把人練廢，突出一個收放自如！」
「陸星野呢？讓他出來走兩步啊！哦我忘了，他可能已經不會走路了。」
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鄧世傑氣得臉色發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幫畜生！」
蘇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對著鏡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急。」
「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說完，他便側身讓開了鏡頭。
鏡頭對準了球場中央。
那裡，陸星野正站在一台發球機前。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撿起一筐羽毛球，倒進了發球機里。
然後，他按下了幾個按鈕。
「嗡——」
發球機啟動，指示燈瘋狂閃爍。
懂行的人一看那頻率，眼皮都開始跳。
那是職業級選手用來練極限反應的速度！
下一秒。
「咻！」
一顆羽毛球如白色子彈般射向左側網前。
陸星野的身影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上網，墊步，手腕輕輕一抖，一個輕巧的勾對角。
然而，他腳步還未站穩。
「咻！」
第二顆球已經呼嘯著砸向他的右後場底線！
極限的對角線！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卡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陸星野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右腳蹬地，整個人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後場。
他甚至沒有起跳。
僅憑著手腕和腰腹的恐怖爆發力，就是一個凌厲的反手抽殺！
「咻！咻！咻！」
發球機像是瘋了一樣，將羽毛球以毫無規律的角度射向球場的四個角落。
網前！
後場！
正手！
反手！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只能看到一個少年鬼魅般的身影，在二十平米的場地上來回穿梭。
他的步伐輕盈得像貓，每一次啟動和制動都乾淨利落。
他的起跳高度驚人，每一次扣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聲響。
彈幕，停滯了足足十秒。
十秒後，徹底引爆！
「臥槽！這踏馬叫廢了？這步伐比我衝刺跑都快！」
「他的膝蓋是裝了彈簧嗎？這種極限折返跑，我的膝蓋已經報警了！」
「這……這是康復訓練？確定不是在拍武打片？」
「臉好疼……我的臉已經被抽腫了！」
陸星野面無表情，一口氣接了五十個球。
當最後一顆球被他以一個石破天驚的重殺，狠狠釘死在對面的地板上時，他才緩緩停下。
五十個極限四方球。
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額頭上，只有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向鏡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整個直播間，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蘇寒的聲音再次響起。
「青瑤，把那個『協和王主任』的科普影片，在直播間置頂。」
葉青瑤立刻操作。
很快，一個短影片被掛在了直播間最顯眼的位置。
影片裡，一個穿著白大褂，認證為「國家級骨科專家」的大V，正對著鏡頭，言之鑿鑿。
「……從影片裡陸星野倒地的角度和後續反應來看，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的右膝前交叉韌帶斷裂，半月板也至少是三度撕裂，接近粉碎！這種傷病，對於羽毛球運動員來說，是毀滅性的！他的職業生涯，已經提前結束了！」
這條影片下方，點讚數高達幾十萬。
而此刻，這條影片，就像一個公開的處刑令。
彈幕再次沸騰。
「@協和王主任，出來走兩步？」
「@協和王主任，解釋一下什麼叫『接近粉碎』？」
「王主任，你行醫資格證是淘寶上買的嗎？」
「笑死我了，人家康復完了，王主任的診斷書還沒寫完呢！」
無數的網友湧進了這位「專家」的評論區。
幾分鐘後，那個帳號釋出了一條簡短的道歉宣告，然後火速銷號跑路。
這記耳光，響亮而又清脆。
還沒等眾人從這波反轉中回過神來。
葉青瑤的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蘇寒！快看！」
她激動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大夏體育總局官方帳號，剛剛釋出了一則通告。
通告內容，是一份由國家隊首席醫療專家團隊聯合出具的，關於羽毛球運動員陸星野的《專項體檢報告》。
報告的結論部分，被加粗放大：
「……經核磁共振、肌電圖等多項精密檢查確認，運動員陸星野右膝關節結構完整，韌帶強度、軟骨厚度等關鍵指標，均遠超同齡運動員平均水平，狀態完美。其肌肉纖維型別與神經反應速度異於常人，具備世界頂級的運動潛力……」
官方下場！
一錘定音！
這一下，所有質疑的聲音，被徹底碾得粉碎。
「官方認證，最為致命！」
「這下誰還敢說半個不字？國家隊都出來背書了！」
「我宣布，今天就是鍵盤俠的受難日！」
網路上的輿論，在短短半小時內，完成了驚天逆轉。
之前還在瘋狂叫囂的水軍和黑子，瞬間潰不成軍，刪評的刪評，銷號的銷號。
緊接著，財經新聞的快訊也彈了出來。
「受旗下『銳鋒體育』簽約醜聞及虛假資訊操縱影響，跨國資本『巨石集團』大夏區股價午後開盤閃崩，半小時內蒸發近三十億……」
一環扣一環，精準而致命。
球館裡，孩子們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歡呼。
蘇寒關掉了直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風波，總算是平息了。
然而，他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個叫「影」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他思索之際，口袋裡，那部幾乎從不響起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寒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是蘇寒教練嗎？」
「我是方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