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視線鎖定在場館頂部的鋁合金百葉排風口上。
系統介面里的倒計時數字變成了血紅色。
兩分五十八秒。
神經麻痺毒素正在透過中央空調系統向下蔓延。
毒素觸發條件是劇烈運動導致的心肺擴張。
陸星野剛才那個發球已經拉高了心率。
阻斷膠囊的防護層撐不了高強度的實戰對抗。
更重要的是，場館裡還站著三十多個毫無防備的國青隊員。
如果繼續打下去，這群國家隊未來的苗子會全部報廢。
這裡會變成一座埋葬大夏羽毛球未來的墳墓。
蘇寒大步邁進場地，走到網前一把按住陸星野握拍的右手。
「收拍。」蘇寒下達指令。
陸星野沒有任何遲疑，轉身走向場邊將訓練拍塞回藍色球包。
球網對面的高鵬瞪圓了眼睛。
他腳邊的地板上還留著剛才那顆球砸出的界內白印。
主裁判舉著手，甚至還沒來得及報出比分。
「你什麼意思？」高鵬用球拍指著蘇寒的鼻子。
「贏一個偷襲球就想走？」他往前跨了兩步。
運動鞋踩在網前白線上，發出橡膠摩擦聲。
「你是不是怕他那條斷腿連一局都撐不下來！」高鵬提高音量。
場邊的國青隊員們開始大聲起鬨。
「鄉巴佬怕了就滾回去！」一個理著平頭的隊員喊道。
「國家隊不是你們這種殘廢能來的地方！」另一個隊員跟著附和。
跟著下樓的十幾名醫學專家互相對視。
幾個跟馬德林交好的專家臉上露出譏笑。
「我就說吧，強弩之末。」一名禿頂專家摸著下巴。
「打一個球還能靠爆發力強撐，打一局他的腿絕對原形畢露。」
王建國司長皺起眉頭，眼中閃過疑慮。
他看向蘇寒的背影，不明白這個年輕教練為什麼突然叫停。
方正陽走到場邊，看著蘇寒反常的舉動。
蘇寒沒有理會高鵬的挑釁。
他感受到空調排風口吹出的冷風拂過後頸。
不能再拖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場邊的唐糖，指著懸掛在場館中央的四面漏斗形顯示器。
「把終端接進他們的戰術大屏。」蘇寒下達指令。
「密碼破解需要時間嗎？」蘇寒問。
「十秒。」唐糖立刻從雙肩揹包里抽出那台黑色平板電腦。
她跑到場邊的總控台前，拉出一根資料線接入主控介面。
手指在螢幕上拉出殘影。
頭頂的四面大螢幕閃爍了兩下，原本的國家隊隊徽消失，同時亮起藍光。
蘇寒轉身走向教練席，抄起桌上的戰術麥克風。
「剛才在樓上，馬德林因為造假被帶走了。」蘇寒的聲音透過場館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整個場館瞬間安靜下來。
國青隊員們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
蘇寒看著那些躲在王建國身後的專家，按下麥克風開關。
「可是，你們中還有很多人覺得模擬資料是在騙人。」
「專家的骨科報告可以偽造。」
「醫療印章可以花錢買。」
「甚至一場比賽的輸贏，都可以透過收買裁判來操控。」
蘇寒舉起手，指向頭頂的大螢幕。
「但有一樣東西，絕對不會說謊。」
「資料。」
大螢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一個三維虛擬球場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
球場兩側分別站著紅色和藍色的人形建模。
螢幕邊緣跳出數十項體能引數，包括心肺耐力、跟腱爆發力、動態視力等。
「這是什麼鬼東西？」高鵬抬頭看著螢幕，眼皮跳動了一下。
「左邊那個藍色模型，是你。」蘇寒指著螢幕左側。
「唐糖，匯入高鵬過去十二個月的所有公開比賽錄影。」蘇寒對著場邊說。
唐糖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進度條只用了一秒就拉滿。
成百上千場比賽的切片畫面在藍色模型周圍閃過。
「我們提取了你三十二場省級比賽、十五場全國積分賽的全部動作幀。」蘇寒看著高鵬的眼睛。
「用這些錄影，我們構建了一個包含你所有發力習慣、戰術跑位和心理弱點的AI核心。」
「為了防止你們說我作弊。」蘇寒停頓了一下。
「我在你的基礎資料上，額外增加了百分之十的力量與速度閾值。」
高鵬攥緊了手裡的球拍，臉色漲得通紅。
國青隊的主教練走到場地邊緣，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面板。
「這不可能！」主教練轉頭看向王建國。
「這套AI系統的即時算力，已經超過了國家科研所的頂級裝置！」
王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盯著螢幕沒說話。
「右邊那個紅色模型，是陸星野。」蘇寒扔掉手裡的麥克風。
金屬麥克風砸在塑膠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開始演算。」蘇寒下令。
大螢幕上的虛擬比賽正式打響。
整個一號訓練館連呼吸聲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半空。
螢幕里，藍色模型率先發球。
高鵬標誌性的雙腳起跳重殺被AI完美復刻。
虛擬羽毛球帶著殘影砸向右側邊線。
這是高鵬最得意的殺招，曾經在國青隊內部選拔賽中直接得分超過二十次。
所有人都認為這球必殺。
但紅色模型只是向後滑動了半步。
陸星野的「預判直覺」在資料面板上啟動。
手腕翻轉。
球拍切擊球托。
虛擬羽毛球貼著球網輕巧滾落。
藍色模型撲救不及，直接摔倒在地。
比分跳動。
一比零。
「只是巧合。」高鵬咬著後槽牙說出這句話，額角青筋暴起。
第二回合開始。
藍色模型改變戰術，嘗試貼網短球。
紅色模型提前零點五秒啟動上網。
球拍在網前高舉。
直接封網撲殺。
二比零。
大螢幕上的畫面快進到了兩倍速。
紅色模型速度爆發，徹底掌控了整個球場。
第三回合，藍色模型開始全場拉吊，試圖消耗對手體力。
紅色模型利用極度合理的步法，總是在藍色模型出球的瞬間就站死在落點上。
每一次劈吊，都精準卡在藍色模型的重心反方向。
每一次扣殺，都砸在藍色模型的防守盲區。
高鵬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紅色模型恐怖的預判面前變成了一場笑話。
比分牌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五比零。
十一比一。
二十比五。
高鵬的AI模型在螢幕里被紅色模型隨意拉扯，反覆溜底線。
體力條顯示見底。
膝蓋關節處亮起紅色的損耗警告。
高鵬本人站在場地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發現螢幕里那個AI的每一個錯誤判斷，都是他自己在實戰中會做出的真實選擇。
他在面對陸星野時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