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變回了待機狀態的藍色畫面。
會議室里聽不見半點聲音。
空調出風口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馬副司長癱坐在座椅上。
他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額頭表面滲出一層汗珠。
蘇寒拔掉資料線。
他把平板電腦翻轉過來扣在桌面上。
「馬司長。」蘇寒看著長桌盡頭的那個人。
「這份體檢報告，夠不夠分量？」
馬副司長張開嘴巴。
他的喉嚨里發出風箱拉動般的聲響。
但他沒能說出一個字。
王建國司長站了起來。
他推開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王建國大步走到馬副司長面前。
他抓起桌上那份印著紅頭的檔案。
他直接將檔案砸在馬副司長的臉上。
「你幹的好事！」王建國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
馬副司長雙手抱住腦袋。
「王司長，聽我解釋。」馬副司長聲音發顫。
「這影片是合成的，他在陷害我！」他語無倫次。
「陷害？」蘇寒丟擲一個黑色隨身碟。
這是原檔案。
隨身碟落在玻璃桌面上。
滑到了王建國的手邊。
「裡面還有三位專家收到海外帳戶匯款的銀行流水。」蘇寒補充道。
王建國握住那個隨身碟。
「安保處！」王建國沖著門外喊了一聲。
四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跑進會議室。
「把馬德林控制起來。」王建國指向椅子上的男人。
「收繳他的工作證和通訊裝置。」
兩名保安走上前架住馬副司長的胳膊。
「聯絡紀檢組。」王建國轉頭看向自己的秘書。
「把這些東西原封不動交過去。」王建國把隨身碟遞給秘書。
秘書立刻收起檔案。
馬副司長開始掙扎。
「放開我！」馬副司長踹倒了面前的椅子。
就在他被拖向門口的瞬間。
馬副司長突然回過頭。
他盯著蘇寒的臉。
「蘇寒，你以為拔掉我就能贏？」馬副司長露出慘白的牙齒。
「你們這群鄉巴佬今天絕對走不出這棟樓！」馬副司長扯著嗓子大喊。
保安捂住他的嘴將他拖出走廊。
聲音逐漸遠去。
會議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那些剛才附和過馬副司長的老教練們全都低下了頭。
方正陽長出一口氣。
他走到蘇寒身邊重重拍了一下蘇寒的肩膀。
「你小子早有準備。」方正陽擦去腦門上的汗。
「怎麼不早點拿出來？」他抱怨道。
「早拿出來，怎麼看清這屋子裡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蘇寒瞥了一眼長桌對面的幾個人。
那幾名專家縮起脖子。
王建國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他走到蘇寒面前。
「蘇教練。」王建國伸出右手。
蘇寒伸手握住。
「是我們內部審查不嚴。」王建國語氣誠懇。
「我代表總局向星火隊道歉。」王建國收回手。
「既然誤會已經澄清。」王建國看向陸星野。
「關於陸星野選手的集訓資格，總局會立刻重新評估發放。」
「不需要評估。」蘇寒打斷了王建國的話。
王建國愣在原地。
「我剛才說過。」蘇寒指著大門的方向。
「實戰才是唯一檢驗真理的標準。」蘇寒看向牆壁上的電子鐘。
「十分鐘已經到了。」蘇寒看著王建國。
「一號訓練館清場了嗎？」蘇寒問。
方正陽瞪大眼睛。
「馬德林已經被帶走了。」方正陽拉住蘇寒的衣袖。
「你沒必要再去下面冒險。」方正陽勸阻。
「規矩就是規矩。」蘇寒轉過身。
「星火隊從來不需要別人施捨的資格。」他邁開腿走向大門。
腦海里的紅色警告字元越發刺眼。
【超維干預物位置已鎖定：一號訓練館通風管道。】
【物質成分解析：高濃度神經麻痺毒素。】
【觸發條件：劇烈運動導致的心肺擴張。】
蘇寒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原來「影」的後手在這裡。
馬德林只是一個吸引火力的明面靶子。
只要陸星野在樓下高強度比賽。
毒素就會順著呼吸道進入血液。
徹底摧毀他的運動神經。
但如果不打，星火隊就永遠是個關係戶。
蘇寒開啟系統商城介面。
手指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滑動。
他在搜尋解毒道具。
【初級神經毒素阻斷膠囊：售價五萬教學點/顆。】
蘇寒看了一眼餘額。
拿下全國五項全冠後，他積攢了三十萬教學點。
他直接兌換了六顆。
膠囊悄無聲息地落入他的褲兜。
蘇寒停在門外。
他招手叫來陸星野等六個隊員。
「把手伸出來。」蘇寒壓低聲音。
他將膠囊塞進每個人的掌心。
「吞下去。」蘇寒下達指令。
陸星野沒有任何猶豫。
他把藥丸扔進嘴裡直接咽下。
沈念吞下膠囊後安靜地站回原位。
趙鐵柱被藥丸噎了一下。
他捶著胸口乾咳了兩聲。
「教練，這是啥違禁藥嗎？」趙鐵柱搓了搓手。
「維生素。」蘇寒答道。
蘇寒帶著隊伍走向電梯。
王建國和方正陽跟在後面。
身後呼啦啦跟著幾十個專家和教練。
電梯直達負一層。
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濃烈的汗酸味撲面而來。
這裡是國青隊一號訓練館。
占地近萬平米。
頂部的白色排燈照亮了十幾片標準場地。
整個場館已經清空了閒雜人等。
三十多名穿著國家隊訓練服的青年隊員站在場地中央。
一個個眼神里透著敵意。
他們打量著這群穿著破舊運動服的鄉下孩子。
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生越眾而出。
他剃著寸頭。
「你就是那個在模擬器里把我打成21比4的陸星野？」高個子男生抱著雙臂。
他是國青隊第一男單高鵬。
陸星野沒有回答。
他走到場邊放下深藍色的球包。
拉開拉煉。
他抽出那把破舊的訓練拍。
「教練。」陸星野回頭看向蘇寒。
「打幾個？」陸星野問。
「全部。」蘇寒走向教練席。
場館裡爆發出一陣騷動。
國青隊員們開始叫罵。
「太狂了！」高鵬捏響了指關節。
「你們真當國家隊是菜市場？」他走上前。
蘇寒在摺疊椅上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
「我只給你們半個小時。」蘇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他抬起頭。
「半小時內，你們誰能在陸星野手裡拿下一分。」蘇寒指著大門。
「我立刻帶著星火隊滾出去。」
這句話點燃了整個球館。
王建國站在場邊沒有說話。
高鵬第一個抓起球拍走上場地。
他站到網前。
「我倒要看看，你那條斷腿能撐幾個回合。」高鵬隔著球網挑釁。
陸星野走上場地。
他站在底線發球區。
手腕翻轉。
羽毛球被拋向空中。
擊球聲響徹場館。
羽毛球化作白光貼著球網飛過。
高鵬剛準備啟動。
球已經砸在了他腳邊的界內白線上。
主裁判根本沒看清落點。
陸星野轉過身走回發球位置。
「下一個。」陸星野聲音平穩。
整個一號訓練館連呼吸聲都停止了。
蘇寒坐在教練席上。
他腦海中的系統介面閃過刺眼的猩紅色。
【警告！毒素濃度突破安全閾值！】
【阻斷膠囊防護層正在遭受侵蝕！】
【預計三分鐘後全員中毒！】
蘇寒站起身。
他抬頭看向場館頂部巨大的排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