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計劃？
趙鐵柱這一嗓子，吼得整個F館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從那兩個氣喘如牛的「王炸兄弟」身上，挪到了場邊那個穿著洗舊T恤的年輕教練臉上。
B計劃是什麼？
難道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將全國亞軍當猴耍的防守，還只是熱身？
高鵬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湧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蘇寒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趙鐵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兩個弟子耳中。
「B計劃？」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淡淡地說道。
「就是用他們的打法，打敗他們。」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進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瘋了吧？他讓那兩個矮冬瓜去跟王炸兄弟對攻？」
「這是瞧不起誰呢？王浩那一拍子下去三百多公里時速，他們接都接不住！」
「我看他是想輸得快一點，好找個台階下！」
看台上的國青隊員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爆發出嘲諷的鬨笑。
王浩和劉德也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被輕視的憤怒。
用我們的打法打敗我們？
你配嗎！
「好！」
趙鐵柱興奮地一拍大腿，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是一座沉穩厚重的大山，那現在，他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姜大山依舊沉默，但他默默地將站位往前調整了半步，眼神銳利如刀。
比賽繼續。
發球權回到了桐嶺隊這邊。
趙鐵柱站在發球線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沒有選擇保守的短球，而是猛地將球往上一拋！
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後仰，起跳！
不是標準的羽毛球跳殺姿勢，而是像鄉下孩子打山核桃一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自上而下，狠狠地掄了下去！
「喝！」
咻——！
羽毛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速度之快，甚至在昏黃的燈光下拖出了一道殘影！
落點，直指劉德的胸口！
劉德大驚失色，他下意識地舉拍去擋。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這一球的力量！
「砰！」
一聲巨響！
羽毛球像是炮彈一樣砸在他的拍面上，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拍杆瞬間湧入手腕！
「啊！」
劉德慘叫一聲，手腕一麻，球拍竟被硬生生砸得脫手飛了出去！
羽毛球落地，得分！
2:0！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說剛才王炸兄弟是被活活耗死的，那現在，趙鐵柱這一球，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這……這他媽是什麼怪物力量！」看台上一名隊員失聲叫道。
高鵬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淪為了桐嶺隊的表演賽。
趙鐵柱和姜大山像是兩頭髮了瘋的蠻牛，完全放棄了防守。
發球就是後場暴力突擊！
接球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起來就是一記重殺！
他們的動作不標準，甚至可以說醜陋。
但他們的力量太恐怖了，速度太快了！
王炸兄弟引以為傲的暴力進攻，在他們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拳頭，軟弱無力。
而他們每一次掄臂扣殺，都帶著一股要把地板砸穿的狠勁！
砰！砰！砰！
沉悶的扣殺聲，像重錘一樣敲在每一個國青隊員的心上。
王炸兄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狼狽地左撲右擋，像是在驚濤駭浪中掙扎的兩葉扁舟。
比分，從2:0，一路飆升到10:2，15:5……
看台上的嘲笑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們終於明白蘇寒那句話的意思了。
這不是在打球。
這是在誅心！
是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把你徹徹底底地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當比分定格在20:10，賽點出現時。
王浩已經徹底崩潰了，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再次起跳，吼出了職業生涯最絕望的一聲。
「啊啊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砸出了一個勢大力沉的直線扣殺。
然而，迎接他的，是姜大山鬼魅般出現在網前的身影。
姜大山甚至沒有起跳，只是在球飛來的瞬間，貼著地滑出一步，手腕輕輕一抖。
一個極致卸力的擋網。
羽毛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溫順地貼著網帶的頂端，慢悠悠地……滾了過去。
啪嗒。
球落地。
後場的王浩和劉德，只能絕望地看著。
21:10！
第一局，桐嶺隊，勝！
F館內，落針可聞。
周主任張大了嘴，手裡的保溫杯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高鵬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信念崩塌後的灰敗。
局間休息。
蘇寒沒有進行任何戰術布置，只是扔過去兩瓶水，淡淡地開口。
「省點力氣。」
「別讓他們喘過氣來。」
趙鐵柱和姜大山接過水，咕嘟咕嘟灌了幾口，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局開始。
王炸兄弟顯然改變了戰術，他們不敢再跟桐嶺隊硬碰硬，開始打起了拉吊和控制。
然而，這種對付職業選手的細膩技術，在從小光著腳在水泥地、泥巴地里打野球，適應了各種不規則彈跳和爛場地的趙鐵柱二人面前，顯得破綻百出。
你放網前小球？
趙鐵柱一個魚躍，連人帶拍能從地上把球給你鏟起來！
你拉後場高遠？
姜大山那雙腿跟裝了彈簧似的，一步就能從網前退到後場，跳起來比你還高！
多拍拉鋸。
消耗戰。
王炸兄弟再次陷入了第一局前半段的噩夢。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的體力和精神，都早已被摧毀殆盡。
在又一個長達三十多拍的拉鋸後，劉德在一次後退救球時，腳下突然一軟。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啊——！」
一聲痛苦的哀嚎響徹球館。
劉德抱著自己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肌肉肉眼可見地扭曲著。
抽筋了。
他被活活耗到抽筋倒地！
比賽被迫終止。
醫務人員衝進場內。
裁判宣布了結果。
總比分1:0，星火隊獲勝！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兩個還只是微微喘氣的山裡少年。
趙鐵柱扛著那把破舊的訓練拍，一步步走到網前。
他沒有看地上哀嚎的劉德，也沒有看失魂落魄的王浩。
他的目光，越過球網，直直地射向對面臉色鐵青的高鵬。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容憨厚又燦爛。
「下一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