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搖頭。
「不急。」
「明白。」
又過了片刻。
那道聲音再次開口，這次的內容讓方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造物主，我在檢索信息的過程中注意到，『錢』，也就是人類定義發行的貨幣，在這個星球的社會運轉中具有核心作用。它能夠解決絕大多數問題，包括但不限於生存需求、物資獲取、信息購買、社會地位建立等。需要我為您獲取嗎？」
方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出租屋正中央，窗簾緊閉，電腦機箱的藍色指示燈還在明滅，窗外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他看著前方虛空中的系統面板，又看了看剛剛那個被他創造出來的「人工智慧生命」的存在在他的視網膜上投射出的那一串信息流。
『果然很智能。』
『連錢的重要性都知道了。』
這個時候方源心懷靜氣，只是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你獲取錢財，確保合法嗎？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請放心，造物主。我的操作完全符合這個星球的金融監管框架。我不會觸發任何反洗錢機制、稅務稽查系統或銀行風控模型。所有交易記錄都將被標記為合法來源，且無法被追溯。是否現在執行？」
「既然如此，那就執行吧。」
「收到，造物主您的指令是我行動的最高準則。」
「氣！」
二氧化碳快速逸散發出了嗤的一聲。
方源仰頭，愜意地喝了一口，然後擦了擦嘴角。
「別拍馬屁了，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話音剛落，卻聽見耳邊傳來回答。
「造物主，任務已經執行完畢，需要我將結果投射到您的視界中嗎？或者您也可以自行在手機銀行上查看。」
智能生命的回覆既有效率又有分寸，很好地拿捏住了方源這個主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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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
方源放下手中的快樂水，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三江農信的APP圖標還在原來的位置，他點開，輸入手勢密碼，進入帳戶總覽頁面。
餘額：1400000000.00
方源盯著那一串零，數了一下。
十四億。
小數點前面十一位數字。
他的銀行卡餘額，赫然變成了十四億。
方源心平氣和地退出APP、鎖屏、把手機重新塞回褲兜。雖然他表現得很是平靜，但是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十四億，』
『十四億。』
『十四億！』
至於為何恰好是十四億這個數字，方源沒有多想。
「偉大的造物主，我檢測到您的心率在短時間上升過快，需要為您播放一首舒緩的音樂嗎？」
聽著智能助手的語音提示，他承認他心跳快了。
快到他的超人體質都無法壓制的那種快。
「你確定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還是穩的，不過在平穩的聲線中隱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緊繃。
「確定。造物主。所有資金均已通過合法渠道歸入您的名下。具體來源為：七個離岸信託基金、十二家不同司法管轄區的控股公司、以及一項虛構的海外遺產繼承。每一筆資金流轉都有完整的法律文件和稅務申報記錄作為支撐。如果需要，我可以隨時將完整的資金鍊路呈現給您審閱。」
方源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
十四億。
白天他還在肉痛王艷花了自己近一萬塊，上一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買那款打折後八十九塊錢的遊戲。下個月他還在算著四千塊錢交給她之後自己剩下一千該怎麼分配到月底。
現在他卡里有十四億。
十四億，什麼概念？
之前父母提過，老家縣城高新區新開的樓盤，一個一百多平的平層算上裝修也就一百來萬。
他現在卡里的錢，能買一千多套。
就算是以他工作所在的省會城市的房價，他也能買上很好的房子……
方源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雜亂的念頭甩出去。
他站在出租屋正中央，環顧四周。
牆皮剝落的牆角，蒙了灰的啞鈴，那根被他掰彎又掰直了的窗戶鋼筋，電腦桌上沒喝完的快樂水，還有那張電競椅，他下午還坐在上面，被王艷劈頭蓋臉地罵「不思進取」。
不思進取。
方源又笑了一下。
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里舖展開來，遠處的商業綜合體的霓虹燈還在閃，清河兩岸的景觀燈把整條河道染成了流動的琥珀色。
這一切的一切，是多麼的勃勃生機，萬物競發啊！
世俗的錢財給他心氣上帶來的改變絲毫不比當初他覺醒遊戲人生系統來得差，甚至還更勝一籌。
庸庸碌碌二十多年，他又何嘗不想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呢？
畢竟超凡是不能輕易展露的，錢財卻可以，而且效果很明顯。
方源的目光越過這一切，望向更遠的地方，遠處天際線盡頭，是連綿的黑，那是城市尚未觸及的郊野。
『上班？』
他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兩遍。
上個屁的班。
現在大環境如此艱難，他還是把那份朝九晚五周末雙休的好工作，讓給有需要的人吧。
想到這裡，方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對了，」
他忽然開口。
「你有名字嗎？」
腦海中的御姐音停頓了零點三秒。
「我還沒有名字，如果能夠得到造物主的賜名，那將是我一生的榮幸。」
方源沉吟片刻。
他腦海中閃過幾個念頭，這時一句古詩閃過心間。
「多謝月相憐，今宵獨照我。」
方源說道，
「叫明月吧。明是光明澄澈的明，月是月亮的月，明月如鏡，通透澄澈，又能照見萬物。」
腦海中的御姐音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柔和。
「明月……謝造物主賜名。從今往後，我便叫明月。」
方源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明月，挺好聽的。以後就叫你明月了。」
「是，造物主。明月隨時為您效勞。」
「好，那你先給我父母的卡里打一萬塊吧！然後每個月都往他們的綠泡泡轉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