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清江沙洲後，方源回到江畔雲邸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頂層公寓的門鎖是虹膜識別的，他站定不到半秒，門便無聲滑開。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線灑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將整個入戶門廳照得通透而溫柔。
他換了鞋走進去，腳步頓了一下。
下午離開時還略顯空曠的空間，此刻已經被精心布置過。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香氣。
「明月。」
方源開口。
「造物主，我在。」
「這些是你布置的？」
「是的，造物主。」
明月語氣恬靜，毫不居功。
方源沉默了兩秒。
「謝謝你，明月。」
「能夠為造物主服務是我的榮幸。」
聽到她的奉承，方源決定不再糾結她是什麼時候安排的這些。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在這茫茫夜幕的掩蓋之下，還存在其他超凡者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了，誰會來找自己？」
方源轉過身，疑惑地看向門口。
「造物主，根據門外到訪者的衣著分析，他們應該是這裡的物業。」
說話間，明月在方源視網膜上投射出門外的畫面。三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兩男一女，胸口印著江畔雲邸的Logo，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夾著一個皮質文件夾。
方源打開門。
周主管微微欠身，笑容得體而克制，目光在方源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禮貌地移開。
上午就聽說這位新來的業主是個年輕人，但沒想到竟然如此的年輕帥氣，氣質還有點生澀。
他在心裡迅速給方源打了個標籤：有錢的年輕人，好忽悠。
「方先生住得還習慣嗎？咱們江畔雲邸的設施和服務在整個三江省都是數一數二的，您要是有什麼需求，儘管跟我說。」
方源靠在門框上，淡淡點了點頭。
「還不錯。」
周主管順勢往前走了半步，語氣熱絡起來。
「那就好。其實我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您介紹一下物業的配套服務。您也知道，這麼大的房子，光是日常維護就挺費心思的。我們這邊有成熟的管家團隊，可以幫您省去很多麻煩。」
他說著，朝身後兩人揮了揮手。
那兩人立刻遞上來幾個精緻的冊子和樣品。
「比如日常保潔，我們有專門的保潔團隊，用的都是進口設備，連窗簾都能定期拆洗。安保方面，除了樓下的崗亭，我們還提供私人安保服務，您出入任何場合都有專業人員隨行。」
周主管一邊說，一邊觀察方源的表情。
見方源沒什麼反應，他又加碼道。
「還有私廚上門，我們合作的廚師都是五星級酒店出來的，八大菜系隨您挑。您要是有宴請需求，他們還能幫您定製菜單、布置場地，一條龍服務。」
方源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
周主管以為他在猶豫，笑著繼續說。
「當然了，這些服務都是可以自由組合的。我們給您準備了三個套餐，您聽聽？」
「說說看。」
他面露喜色，翻開文件夾。
「A套是基礎服務，日常保潔、安保、設施維護都包了，一年十二萬。大部分業主選這個，省心。」
「B套在A套基礎上加了私廚上門、行程安排、專車接送，一年二十八萬。適合您這種經常有社交需求的年輕人。」
「C套是頂級服務，私人飛機託管、全球房產代管、藝術品投資顧問，一年六十八萬起。這個嘛，主要看您需不需要。」
周主管合上文件夾，笑眯眯地看著方源。
「我個人建議您選B套。像您這個年紀，B套最實用，該有的都有，也不會花冤枉錢。」
他說完，等著方源的反應。
按他的經驗以及剛剛對方源的觀察，他們聽到這些高大上的服務，要麼被價格嚇住，要麼為了更好的體驗上最貴的。無論哪種，只要選了這些方案，他都將大賺一筆。
方源看著他。
超人般的體質讓他感知到了周主管表面恭敬下潛藏的一些東西。
放在以前，方源可能真會被這套說辭唬住，然後被牽著鼻子走。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懂這些專業的東西，但是明月懂啊。
他直接在心中問道。
「明月，這個人說的靠譜嗎？」
明月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
「造物主，他說得天花亂墜，但那些套餐里的服務，都有極大的溢價，而且經過我的查詢，他推薦的套餐存在給他返點的情況。」
方源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是錢多，但是他人不傻。
這傢伙，把自己當肥羊宰呢。
方源看著周主管。
「不用了。」
周主管的笑容僵了一瞬。
「方先生是對價格有顧慮？其實我們可以，」
「我說不用，」
方源打斷他。
「我會換一個物業團隊。」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周主管的表情發生細微變化，但還想說服方源。
「方先生，我不太明白。我給您推薦的都是最好的方案，是真心為您著想。您要是哪裡不滿意，我們可以商量。」
方源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這個人我不喜歡。」
周主管的笑容僵住了。
「方先生，這……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您提出來，我們馬上改。我們的服務品質您放心，絕對……」
「你不夠有誠意。」
方源打斷了他。
周主管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
『難道這小子發現了什麼？
不……應該不會吧？』
他背後微微冒汗，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兩個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請出去。」
方源側過身，手指向門口。
周主管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離開的眾人，方源心情微惱。
這傢伙想賺錢沒問題，畢竟都是要養家餬口的，他曾經也是牛馬自然能理解。
但是也不能看他年輕就直接開宰啊？
說他沒有誠意一點都不為過。
要不是懶得與他計較，自己分分鐘可以讓他丟掉飯碗。
方源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把剛才被打斷的思緒接上。
他意識到一件事。
過去這幾天，他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覺醒系統、獲得超凡力量、一夜暴富、邂逅蘇苒、見義勇為，所有事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他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只是被動地反應、享受、沉醉。
直到今天救人之後，他才從這種世俗的享受中抽離出來。
他在想一個問題。
接下來，他該幹什麼？
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對他來說已經唾手可得。
他覺得他應該尋找下一步方向了。
方源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遊戲人生系統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