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狼狗的女主人終於追了上來。
她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腳踩高跟鞋,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粉底被汗水衝散留下點點白痕。
她跑到方源面前,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是彎腰去看被按在地上的狗。
「大寶!大寶你沒事吧?」
她抬起頭,看著方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放開它!你都把我的大寶按痛了!」
方源沒有鬆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狼狗。
狗的項圈上拴著牽引繩,繩子的一端垂在地上,顯然是從女主人的手裡脫落的。
牽了繩,但沒牽住。這特麼不跟白牽一樣嗎?這種大狼狗是她能駕馭的?
方源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人,語氣冷峻。
「你的狗差點撞到孩子。」
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這不是沒撞到嗎?你放開它,你按痛它了!」
狗在地上低低地嘶吼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四肢在掙扎,但方源的手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它頭上,它根本翻不了身。
方源的手指在狗頭上微微收攏,狗痛得發出一聲哀鳴。
女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讓你放開它!按傷了我的大寶我跟你沒完!」
方源冷冷地看著她,正準備開口,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怎麼回事?怎麼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擠進人群,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手裡拎著一杯奶茶。
他走到女人身邊,看了看地上的狗,又看了看方源,眉頭皺了起來。
「你誰啊?按著我家的狗幹嘛?」
女人找到了靠山,聲音立刻大了三分。
「老公,這個人把大寶按在地上,大寶都痛得叫了!我叫他放開他還不放!」
花襯衫男人一聽,臉色沉了下來。
「兄弟,你什麼意思?把狗放開。」
方源的目光從男人臉上掃過,又落回女人身上。
「你們的狗,差點撞到那個孩子。」
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身後那個還在哭的小男孩。
花襯衫男人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狗,語氣蠻橫起來。
「這不是沒撞到嗎?你按著我家狗幹什麼?你鬆手!」
「牽了繩子都看不住,繩子是擺設?」
方源的聲音不咸不淡。
女人的臉漲紅了。
「你管得著嗎?你是城管還是巡捕?狗是我的,我願意怎麼牽就怎麼牽!你趕緊鬆手!」
方源沒有動。
周圍的人漸漸圍了過來。
幾個打太極的老頭停下了動作,走過來看情況。還有路人掏出了手機,不知道是在拍狗還是在拍方源。
白髮老頭走了過來,看了看方源,又看了看那對男女。
「年輕人,你這狗確實差點傷到人,這位小伙子攔住也是好心。」
「關你什麼事?」
花襯衫男人瞪了白髮老頭一眼。
「老東西少管閒事。」
白髮老頭的臉色變了變,但沒再說話。
方源的眉頭微皺。
以他現在的體質,這倆人加一起都不夠他一根手指頭戳的。但這裡是市中心廣場,周圍全是攝像頭,到處是圍觀群眾,確實有些不好出手。
方源深吸一口氣,按著狗的手緩緩鬆開。
狼狗「嗚」的一聲爬起來,夾著尾巴躲到女主人身後。
女人連忙彎腰摟住狗脖子,一邊撫摸一邊瞪向方源。
「算你識相!」
方源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管好你的狗,下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花襯衫男人一聽這話,臉色猛地一沉。
「你他媽說誰呢?」
他上前一步,胸口幾乎頂到方源面前,仰著脖子,眼珠子瞪得滾圓。
「老子家的狗,老子愛怎麼牽就怎麼牽,輪得到你來教訓?」
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臭味鑽進方源鼻腔。
方源皺眉,他微微低頭,俯視著這個比他矮半頭的男人。
「我說的是事實。」
「關你屁事!」
花襯衫男人伸手就要推方源的肩膀。
方源的眼神銳利,直接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就如同剛剛按住那隻狼狗一樣輕鬆。
他是體質7的超人類,還能忍得了這個?
「你他媽還敢頂?」
看著左手像被鐵鉗夾住,絲毫動彈不得,花襯衫男人右手攥緊拳頭,朝方源的胸口揮了過去。
方源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一拳來得又急又狠,普通人挨上少說也得岔氣。
但他不是普通人。
方源的左手閃電般抬起,五指精準地扣住了花襯衫男人的手腕。
那隻拳頭,在距離方源胸口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花襯衫男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動彈不得。他掙了兩下,紋絲不動,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你放開!」
方源沒有鬆手。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個掙扎的男人,五指微微收緊。
「啊啊啊!」
花襯衫男人的臉扭曲了,疼得齜牙咧嘴,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蹲,試圖減輕手腕上的壓力。
女人看到自己男人吃虧,尖叫起來。
「打人啦!這個殺人犯打人啦!」
她鬆開狗,衝上來就要撓方源的臉。
方源側身一閃,輕描淡寫地避開了她的指甲,同時控制著男人擋在自己身前。
花襯衫男人被自己老婆抓到身上,又羞又怒。他瞪著方源,卻絲毫掙脫不得。
「你……你給我等著!」
方源平靜地看著他。
「我等著。」
女人還在試圖攻擊方源,她的狗也在一旁狂吠。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人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讓一讓!」
兩個穿制服的巡捕擠進人群。
花襯衫男人看到巡捕,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氣焰更高了。
「巡捕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個人打人!你看我的手,都被他掐紅了!我要報警!」
女人也湊上來,手指著方源。
「對,巡捕同志,這個人太暴力了,你看我老公和我家的大寶都被他按成什麼樣了!我要告他!」
方源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兩個人,像看兩隻跳樑小丑。
巡捕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方源按住狗的那隻手上。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