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十九章 嶺南之春

第二十九章 嶺南之春

2026-06-22 03:59:06 作者: 濁浪行舟3909

  千安他們老闆為他們放三天假。今年不回家過年的一群老鄉聚在一塊一起跨年。也算是一群身在異鄉的遊子,在一起相互取暖排解一下過節思鄉的念頭,彼此能給對方一些慰藉吧。平日裡他們廠里的陝西老鄉不怎麼顯眼,聚在一塊也坐了四桌呢。大家全都說陝西話,加上餐桌上添了幾個陝西菜,吃的也算符合口味。一群人熱熱鬧鬧一塊跨年,千安也喝了點啤酒,有點暈乎。有幾個人說,好不容易放假了。相約第二天去市里玩,千安也覺得明天大家都出去玩,自己一個人無聊。就說自己也想去市里逛一圈。千安第一次在外地的跨年夜,就這麼在酒精的催化下暈暈乎乎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千安正睡得香,被室友從睡夢中叫起來。說:「樓下有三個女生在找你。」千安才想起來昨晚和幾個老鄉約好去市里玩的。他迅速洗漱完,跑到樓下。看見三個女生正在等他,其中一個看著眼熟,但不知道姓名。他問:「怎麼剩你們三個了?不是說好都去的嗎?」一個叫李芊芊的女孩答道:「別提啦,昨晚都說去呢,今早一個個睡著不起來,就剩我倆了。不過我有叫了一個新朋友。她叫程麗茹,是我們一個工段的。她是湖南常德人。」

  「我認識你,你叫欒千安。你可是咱們廠里的名人。上次你在餐廳打架我就坐在你旁邊。嘿嘿。」程麗茹快人快語地笑著說。

  「哎!這個就不值一提了。我們走吧。」千安讓程麗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岔開話題就領著他們向公交車站走去。

  「你不記得我了嗎?欒千安。」程麗茹問。

  「咱倆好像沒打過交道吧?」千安遲疑地問。

  「看來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有一次你在餐廳坐在我對面吃魚,卡著嗓子了,最後你的魚讓我全吃了。你忘了?」程麗茹提醒道。

  「奧,記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回事。那是我第一次吃魚,也是最後一次了。太可怕了。現在想想都可怕。」千安說。

  「吃魚有啥可怕的,是你不會吃而已。」程麗茹說。

  「唉麼,我沒想到你倆還是老相識。」李芊芊插話說。

  「不算老相識啦,人家注意力全在凌若初身上,根本不認識我。」程麗茹說。

  「嘿嘿,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了。現在不就認識了嗎,程麗茹對嗎?」千安說。

  「對的。」

  



  下車之後,程麗茹說:「上次吃了你的魚還沒感謝你,今天又欠你人情。要麼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不用,我又沒做什麼。」千安連忙說。

  李芊芊問:「什麼情況?剛才車上發生什麼事了嗎?」

  程麗茹把剛才的事給李芊芊說了,他們三個女生七嘴八舌一陣聲討。都說那人可能是變態。以後要保護好自己。幸虧今天拉了個男生出來。

  開始逛商場,幾個女生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轉。千安剛開始還能跟得上腳步。後面乾脆走不動了。索性找了個地方讓他們三個去逛。他一個人找了個凳子坐著等。逛了半天商場,千安只給自己買了一條褲子。三個女生各自都有所收穫。吃飯時程麗茹要請千安吃飯,千安還是婉拒了。四個人AA制。幾個人轉轉悠悠,很快天就要黑了。四人返回宿舍。

  千安以為這就結束了。沒想到有一天中午,程麗茹突然找他,說要送給他一件禮物。他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雙手工織的藍色手套。他試著戴了一下,大小正好合適。手套裡面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心手相連,願你暖手,暖心。從此溫暖,幸福。」千安這個從小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窮小子。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關心過他。他看著程麗茹嬌小的背影逐漸遠去。心底里突然湧起莫名的感激之情。整個下午上班他都在輕鬆,自在,甜蜜中度過。晚上回去在宿舍又反覆把那雙手套拿出來,放回去。有時候戴在手上高興地能偷偷地笑出聲。他感覺程麗茹這個小姑娘很有意思呀。說話細聲細語,做事慢條斯理,有同理心,知道感恩。他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她呢?不過現在注意到她也不遲。突然,千安想到,他得給程麗茹回禮呀。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一個女孩子送他東西,自己一個大男人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豈不是失了禮節。可是送什麼合適呢?送的貴了,他沒有錢。送的便宜了顯得沒誠意。那就送個比較有意思的小玩意。他也不知程麗茹喜歡什麼?就這麼左思右想一時沒有注意。這個問題一連困擾了千安好幾天。突然天降雨了,千安從廠里到宿舍這麼幾百米被淋成了落湯雞。他突然想到,程麗茹是不是也淋雨了?那就送她一把傘吧。質量好一些的也沒多少錢。反而這幾天下雨,正好能用的到。和手套的價值基本一致。真是靈光乍現呀。


  於是,千安找了一家超市挑了一把質量最好的粉紅色的傘。想到程麗茹給他寫了一句祝福語。他也有樣學樣找了紙筆寫道:「雖然天有不測風雨,我願為你撐一把傘,為你遮風避雨。」他們倆平時上班都在自己崗位上,不能胡亂走動。他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找到正在用餐的程麗茹。悄悄地把傘放到程麗茹面前。說;「送給你的。」然後沖他笑了一下。程麗茹高興地趕緊用手捂著嘴,笑著說:「謝謝!」

  千安自從送了程麗茹一把傘之後,就老是盼著能見到程麗茹。可是一連幾天程麗茹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樣。一直沒找他,也沒遇到。千安有點心裡沒主意了,感覺空落落地,又說不上來缺了點啥。她不會是故意躲著我吧?還是她有病了?怎麼沒有消息呢?算了,明天一定要見一見她。不行,得從李芊芊那裡打聽些關於她的消息才行。

  這天,千安下班在程麗茹必須經過的路上,故意偶遇了程麗茹。他假裝很不經意的說:「你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們出去走走。」

  「就我倆嗎?」程麗茹問。

  「那還有誰?要麼叫上李芊芊?」千安說。

  「還是別叫了吧?他這幾天有空就忙著研究織十字繡呢。沒時間。」程麗茹說。

  「那好,明天下班。我倆在餐廳門口見面。」千安說。

  「好的,不見不散。」程麗茹說。

  千安約到程麗茹後又快樂的度過了一天,在盼望和焦急中希望下午儘快下班。他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洗了澡,穿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提早做好下班準備。就等著下班鈴聲一響,馬上向飯廳奔去。他在飯廳門口等了不一會兒,程麗茹就來了。剛一走近她就開口問:「那我倆是在飯廳吃了飯出去?還是在外面吃?」

  「我們去外面吃吧,我請你。」千安爽快地說。

  「還是算了,我倆就在餐廳吃點,都有飯卡。再說我們都不富裕。」程麗茹說。

  「那行嗎?」千安詫異的問。

  「有什麼不行的?吃頓飯而已。」程麗茹說。

  「那好吧。」千安說完跟在程麗茹身後,一塊進了餐廳。

  「那我們吃完飯去哪兒?」程麗茹問。

  「附近不遠的地方有個公園風景挺好的,步行過去差不多十幾分鐘就到了。」千安說。

  「這裡還有公園呀,我都來了兩年了還不知道。」程麗茹驚訝的問。

  「你一天就知道上班賺錢,根本就不出去。」千安說。

  「這一點你說對了,基本很少出去。嘿嘿。」程麗茹微笑著說。

  倆人吃完飯就出了廠門向公園走去。千安問:「你來廠里兩年了嗎?之前在哪兒?」千安問。

  「我之前在老家一個裁縫店裡當學徒。幹了兩個年沒賺到什麼錢。手藝也就學了個半生不熟。聽說這邊賺錢多,就跟著來了。不過這邊確實比我們老家賺錢多一些。」程麗茹說。

  「那你家都是有誰?」千安問。

  「我家還有我爸,還有我兩個哥哥。不過他倆都成家了。所以我有兩個嫂嫂。一個侄子。」程麗茹說。

  「你沒有媽呀?」千安問。

  「我媽在我上初中一年級那年級就去世了。胃癌,檢查出來就晚期了。」程麗茹說。

  「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提到你的傷心事了。」千安問。

  「沒事,我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不傷心。」程麗茹說。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千安說。

  「樂不樂觀都得活著,也說不上樂觀。只是接受現實而已。」程麗茹說。

  「那你今年多大?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我今年二十,你多大?」程麗茹問。

  「我十九歲,你還比我大一歲呀。看不出來。」千安驚訝的說。

  「沒想到吧,姐已經出道好幾年了。你還是個新兵蛋子。哈哈。」程麗茹笑著說。

  「這個還真有點沒想到。」千安感慨道。

  「哎!你看這廠里好像在招工呀。」程麗茹指著一個廠門口的《招工啟事》說。千安湊上前去看了個仔細。原來這是一家皮鞋廠,招20名男性普工。月薪在一千三百以上。千安看完這個說:「唉麼,這個比我在咱們廠里工資要高呀!我估計我現在天天貓在庫房裡都沒有你工資高。」


  「那你現在一個月多錢?」程麗茹問。

  「我現在差不多就八九百元。你呢?」千安說。

  「我比你好點,就看加班多不多了。多的話能拿到一千多點。」程麗茹說。

  「那你可以,我有點想來這裡了。」千安說。

  「想就來唄,你問問他們門衛看招滿了沒有。」程麗茹說。

  千安跑過去問了一下門衛,門衛說還沒招夠。不過現在領導下班了明天上班時間過來。程麗茹也跟著聽到了情況。就鼓勵千安說:「我們跑這麼遠不就是為了賺錢嗎?不然你從陝西來這裡幹嗎?有個機會能多賺點,我覺得你應該抓住機會。你明天請一個小時的假過來問問吧。一個月能多賺五百的話,你自己也可以攢點錢,為以後做打算。」

  「可是,我有點怕,不可靠。再說……」千安吞吞吐吐地,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先過來問清楚,這裡是什麼崗位。可靠肯定可靠,這麼大廠子。看規模和咱們廠大小差不多呀!」程麗茹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