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接受你的建議。明天過來問問。我也不想一輩子呆在庫房,感覺沒意思。再說這裡如果真的比咱廠里賺的錢多的話。那確實是一個好的選擇。」千安說。
說完倆人繼續向公園走去。這時,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公園裡的路燈一個個地亮了起來。路燈的光照在程麗茹的臉上白裡透紅,感覺分外的水靈,像微風輕拂的湖面波瀾微起,靈動柔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多了幾分嬌羞,幾分含情,幾分嬌柔。一襲白衣在光線的折射下顯得分外的白淨。像雪原上未打擾的處子之地。夜風吹送,霓裳輕揚。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千安痴痴地看著不覺有些心猿意馬,如走進了畫裡。程麗茹讓他看的不好意思。邁開步向前走去。千安趕緊跟上。路過一處小溪,需要踩著石頭過河。千安在前面走,程麗茹踩著石頭搖搖晃晃地走不穩。千安趕緊牽著程麗茹的手,兩人安全的度過了這條小溪。千安牽著程麗茹的手,感覺這個雙手手指頭胖胖圓圓的,手比較小。他的大手幾乎完全包圍了她的小手。程麗茹也沒有掙脫,就讓他這麼繼續牽著。千安心裡暗流涌動,澎湃異常,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倆人就這麼默默地往前走。此時,春意怏然,百草萌芽。公園裡有兩隻小狗在相互追逐嬉戲,你追我趕的好不快活。倆人看的出奇,不覺臉上泛起了笑容。
「凌若初漂亮嗎?」程麗茹突然問。
「啊,這個……。以後不要提她。她跟我沒有關係。」千安急切地辯解道。
「我就隨便問問,你急啥呀?」程麗茹笑著說。
千安腦子飛快地轉動趕緊轉移話題。便說:「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
「你又開始查戶口了?他就是農民而已。你們家呢?」程麗茹問。
於是,千安把自己家的情況介紹了一下。程麗茹說:「你們家的情況看來很複雜呀。不過,按你們家的起名字的原則,你妹妹不是應該叫萬什麼才對嗎?怎麼叫欒億靈呢?」
「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媽可能覺得叫億靈好聽吧。」欒千安說。兩人圍著這個不大的公園轉了一圈。開始一邊聊一邊往回走。倆人聊了很多兩地的不同的風俗人情,相互更加解了許多。千安看著程麗茹緩緩地進了宿舍大門,才悻悻然地轉身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手有餘溫,心有牽絆。千安沉浸在剛才幸福的氛圍中難以自拔,不知不覺就回到宿舍,他哼著小調洗漱了一下,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可是,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倆剛才聊天的內容和程麗茹的說話的神態和表情。一葉一花如笑顏,一言一行總關情,一顰一笑也動容。他興奮地睡不著。宿舍里的呼嚕聲,屁聲,磨牙聲,和夢話此起彼伏,仿佛匯聚成深夜裡的交響樂,稀疏有聲,連綿不斷。他輾轉反側,又胡思亂想起來。把剛才倆人的談話內容又回憶了一遍,覺得很多話沒說好,下次還可以再好點。好多事要問程麗茹一腦熱都忘了。留著下次再聊吧。慢慢地思路漸亂。好像一會兒在思前村的田野里奔跑,一會兒在北原縣中學的操場上馳騁,一會兒在自己上班的工廠庫房裡穿梭。就這麼胡亂翻身,自己也不知道幾時甜甜地睡著了。
次日,千安去鞋廠面試很順利。招聘的人問了一下他的基本情況就說可以過來上班。千安考慮到這邊電子廠過幾天就要發工資。就說這邊工資發了再過去。鞋廠做了登記說,電子廠那邊辭職手續辦完就可以過去上班了。千安趕緊跑回去告訴了程麗茹。程麗茹也替千安高興。不過覺得以後見面就沒那麼方便了。千安作為雄性動物,領地意識還是比較強的。在這離廠前僅有的十多天時間裡,有一天竟然是程麗茹的生日,千安買了個生日蛋糕,邀請程麗茹宿舍的人和他經常來往的幾個同事在一家火鍋店裡給程麗茹愉快的過了一個生日。程麗茹感動的吹完蠟燭都哭了。說從小到大只有他媽在她生日的時候會給她煮兩個荷包蛋。此從她媽去世後就沒有人記住過她的生日。經過此事,兩人一直出雙入對,儼然已經是一對男女朋友的樣子。
終於發工資了,千安順利的辦理了電子廠辭職手續和鞋廠的入職手續。抽空帶著程麗茹去一趟市里,為她精心挑選了兩件衣服。程麗茹也給千安買了一條皮帶。倆人愉快地玩了一天。千安第二天就在鞋廠上班了。他主要負責粘鞋底,計件工資。粘的越多工資越高。所以就比較耗時間,加班是經常的事。千安逐漸安頓下來後,為了和程麗茹聯繫方便他狠心買了一個高科技通訊設備—傳呼機。並把這個消息寫信告訴了建武和嘉佑。
北原縣中學的錢嘉佑同學在努力的備戰高考,整個身心全都專注在學習上。現在他發揮好一些的情況下,最好成績能達到第二名。他如果發揮稍微失常些,就是全年級前五名的樣子。始終沒有拿過全年級第一名。同學們都在全力備考,表面上和氣一團,其實競爭無聲,卻有力。能讓他欣慰的就是每次成績的提高了。那是對他努力汗水的回報。看到千安的來信,嘉佑抽空給千安回了個電話。兩人分開一年的時間沒有隔斷倆人的友誼,還是那樣有說有笑。反而和千安說點外面的事,嘉佑覺得無拘無束,輕鬆且自在。放下電話嘉佑又開始沉浸在緊張的學習當中,畢竟高考的腳步一步步在接近,思想上的那根弦不敢放鬆。
建武接到千安的來信,知道千安竟然戀愛了。替他開心的同時,想起他和寧燕花好像有些漸行漸遠的感覺。現在快要高考了。他也不方便一封封書信的往寧燕花那裡寄。覺得這樣可能太自私了。就忍著不寫信。把精力往自己的事業上轉移。現在他才知道了工兵的真正含義。遇山開路遇水架橋。構築工事,排除障礙物。這裡面牽扯到的知識真是五花八門。工程力學,建築學,爆破知識等。還有工程器械的熟練掌握和養護。要當好一個工兵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最讓建武興奮的事,實彈射擊來了。作為一個新兵第一次摸到槍和實彈射擊真的讓他激動不已。建武耐心詳細學習了槍械的使用規範。到真正射擊的那一刻,他緊張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還好激發之後的後坐力在自己預料範圍之內。第一發也上靶了,偏離靶心不大。詳加練習後準確率越來越高。看來自己在射擊方面有一定的天賦。金豫閩的成績和他也大差不差。在這一輪中兩人不分高下。就當建武以為作為一名工兵就這麼有條不紊地度過時。實戰演習來了。
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天際。清晨的微光還沒有透出地平線。營地里人頭攢動,戰旗飄揚,緊急集合。作為工兵負責戰前的勘察工作,為後期的大部隊進駐選擇駐地和行軍路線。建武他們連是最早投入的一批。上車,出發。向演示區域進發。經過一天半的急行軍,他們被一批批地分開下放在所指定位置。剩餘的路要步行進山。建武他們班在一個山口停下來。班長分配任務,八人分兩個小分隊,一隊四人由班長和副班長分別帶隊。副班長一行四人從峽谷沿著河流溯源而上。班長帶著建武,金豫閩和山西晉城兵源的劉望川,一行四人翻山而過。一路急行,勘探道路標註路障到預定地點匯合。兩隊人分開後,建武他們沿著山路越走路越難走。剛開始還是一條修築良好的人行步道,到後來道路漸窄變成一條羊腸小道。行至半山腰,同行的劉望川突然說:「報告班長,我要解手。」於成俊罵道:「懶驢上磨屎尿多,那你隨地解決一下不就行了?」劉望川答道:「報告班長,是大號。」於成俊罵道:「快滾遠一點,別把我們臭死了。」於是劉望川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幾個人也走累了,就在原地休息。沒過兩分鐘,劉望川就火急火燎地跑回來了。幾人看他回來了都站起來,準備繼續趕路。建武調侃道:「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見劉望川沒接他的話,跟見了鬼似的說話都哆嗦,他壓低聲音說:「報告,報告……班長。有情況,有大情況。」
班長於成俊也機靈,看他的表情和神態馬上說:「注意隱蔽。」並用手勢告訴其他三人,躲到一棵大樹後面去。「你看見啥了?」於成俊說。
「看見藍軍了。」
「我只看見一個,應該是他們的哨兵。附近肯定有他們的大隊人馬?」劉望川說。
「好,現在聽我安排。我們四個先摸上去,把對方的布防情況探查清楚。如果附近沒有其他人。我們先把這個哨兵拿下。問問他情況再做打算。一定要小心,不能有任何聲響。」於成俊說。
「好的」三人小聲答。
剛要動身,於成俊對劉望川說:「你不是要拉屎嗎?快去。」
「我現在被嚇得沒有拉屎的意思了。」劉望川難為情的說。
「那好,按我剛才安排的辦。」於成俊說。他一揮手,四人保持間距,慢慢摸上去。建武發現劉望川看到的確實是藍軍的一個暗哨。在路的下面其實還有藍軍的一個明哨。只是這條路正好在這裡有一個大的拐彎,他們按劉望川的指引恰好繞過了那個明哨。再往前走估計還有他們的哨兵。森林茂密一時看不清楚其餘布放情況。於成俊打手勢,讓建武向自己靠近。他慢慢靠過去,於成俊壓低聲說:「我倆先把眼前的這個哨兵拿下,問問情況。動作一定要穩准狠,一招制敵。」建武不敢大意,只是用力的點點頭。把自己平日裡演練的動作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兩人漫漫地靠近哨兵,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建武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哨兵的臉龐,聽清楚他來回踱步的腳步聲。倆個人躡手躡腳不敢發出一點響動。每向前靠近一步都有被發現的可能。建武此刻緊張的咬著嘴唇,呼吸聲都顯得那麼多餘。於成俊給他一個手勢。兩人同時一躍而起,一左一右,乾淨順利的將那個哨兵放倒,並捂住口鼻讓他不能發聲。金豫閩和劉望川也迅速上來幫忙,把這個哨兵捆綁好。
幾人不敢在此耽擱,把那個哨兵帶到他們之前商量事的那棵大樹後面。於成俊問那個哨兵:「你們有多少人?」那人被封著嘴,只用喉嚨咕嚕。發不出來聲。「根據演習規則,你已經成為我們的俘虜。最好老實一點,免得皮肉之苦。」於成俊對那個哨兵說。
那人點頭,於成俊把塞他的嘴的東西拿掉。那個俘虜說:「我們有一個連,就憑你們幾個人,完全是以卵擊石。我勸你們趕緊把我放了。自己逃吧,不然你們也將成為俘虜。我們半個小時應答一次,如果我不應答他們就會搜尋。到時候你們就逃不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問啥你回答啥。」於成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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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當做驢肝肺。」那俘虜說。
「你倒話多。那我問你,你們怎麼布放的?」於成俊問。
「必經的路上都是關卡,你們過不去的。再說每個小時都有人巡視一遍,他們看不到我。你們還是被抓。快逃命去吧。」俘虜說。
「你們連長在哪個?」於成俊問。
「在山頂,你們知道了也上不去。除非你們幾個人長了翅膀飛上去。」那俘虜說。
於成俊翻出地圖查看,確實只有一條上山的路。幾人正在躊躇,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金豫閩說:「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