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看著倒在地上的野豬,心裡快速盤算。
四百斤的大傢伙,膘肥體壯,如今自己換勁成功,力氣比從前大了三成,這四百斤分攤下來,咬咬牙應該能撐到山下。
「毛舜、石虎,搭把手。咱們三個人直接搬下山,省得再跑一趟。」江流兒做出了決定。
毛舜和陳石虎對視一眼,心裡雖然有點發怵,可看到江流兒已經彎腰抓住了野豬的前腿,也只好硬著頭皮上。
三人用粗木槓穿過野豬的四肢,咬牙抬了起來。
野豬的分量壓在肩上,毛舜臉憋得通紅,可嘴裡還不忘念叨:「流哥兒,你這力氣真是見長啊!這『換勁』之後真那麼神奇嘛?我這兩條腿都在打顫,你倒跟沒事人似的。」
江流兒笑了笑:「阿舜,到時候我成了武者,肯定能掙到銀子,那時也帶你去城裡的武館看看。」
毛舜傻笑了一下,肩上雖然壓得生疼,心裡卻熱乎乎的:「流哥兒,那我可等著了。」
「好!」
三人說著話,沿著山道往山下走。
野豬實在太沉,每走一段就不得不歇口氣,可江流兒心裡清楚,天黑之前必須回到村莊,否則夜裡的山路只會更加危險。
說到底還是資源不夠,若是如今已經步入明勁,何須這樣大費周折,只需在武館安心習武射箭便是。
......
......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工夫,到了一處岔路口。
江流兒正要招呼兩人歇口氣,忽然耳朵一動,目光猛地轉向左側的山道。
那裡傳來了人聲,而且人還不少。
「又是他們?」毛舜臉色一白,顯然也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果然,岔路那頭轉出一群人,正是前木村的王苟和他的手下。
王苟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一頭體型不小的麂子,最重要的是那麂子頭頂那對麂茸長得枝杈勻稱、茸毛金黃,一看就是上品。
江流兒的目光落在那對麂茸上,心頭猛地一跳。
麂子本身的肉、骨、髓、血本就是難得的滋補佳品,而那對麂茸更是壯陽補腎的絕佳之物,對於還未叩關之人更是大補中的大補。
自己如今正在練兩儀樁,最需要的就是蓄養氣血,要是有了這麂茸,進境至少能快上三層!
這可比那些湯藥來得實在多了,純陽之物吃下去就可化為自身的氣血。
這好東西自己一定要拿到手。
他暗暗壓下眼底的熾熱,面上不動聲色。
王苟眼睛則直勾勾地盯著江流兒三人肩上那頭大野豬,眼神里滿是貪婪。
四百來斤的大野豬,膘肥體壯,拉到集市上少說也值十幾兩銀子。
如今自己的侄兒王鈞在青雲武館的束脩已經交了,可武館裡的花銷遠不止束脩那麼簡單,湯藥、器械、雜費,樁樁件件都要銀子。
王苟放下肩上的麂子,陰陽怪氣地笑道:「喲呵!今兒個倒是走了狗屎運,居然獵到了這麼大的貨?」
他身後那幫手下也紛紛放下獵物,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那頭野豬。
江流兒示意兩人把野豬放下,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走到王苟身前。
他的動作很隨意,可那股子從容勁兒,反倒讓王苟心裡有些發毛。
「王苟,有事?」江流兒淡淡道。
王苟看著江流兒犀利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可很快又穩住了。
一個毛頭小子罷了,今天這野豬不給也得給。
「江流兒,這野豬是在哪兒打的?」王苟逼上前一步,笑眯眯地問道。
「跟你有關係?」江流兒依舊不咸不淡。
王苟伸手指了指身後那片山林,冷聲道:「怎麼沒關係?你是不是忘記你上回怎麼被人抬著回去的!那片區域如今可是我前木村的水源地。」
毛舜忍不住怒道:「王苟!你還要不要臉?這野豬是在一重山深處打的,離你們水源地遠了去了!你明搶是吧?」
陳石虎也吼道:「就是!你們前木村的人也太欺負人了!」
王苟冷笑一聲,根本不搭理他們,目光直直盯著江流兒:
「江流兒,我也不跟你廢話,這野豬我要了。你要識相,乖乖留下野豬走人,否則.......」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幫手下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凶神惡煞。
江流兒卻沒看他們,目光落在地上的那頭麂子上,尤其是那對品相極好的麂茸。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水源之爭,歷來是兩村最敏感的事,王苟拿這個說事,無非是想找個由頭,把野豬搶過去。
可王苟不知道的是,自己也在打他的主意。
麂子、野豬、水源之地,自己如今全都要!
江流兒抬起頭,看著王苟,忽然笑道:「王苟,你說這野豬是在水源地打的,那你的麂子呢?難道就不能是在我前石村的地盤上打的?」
王苟一愣,沒想到這小子不但不懼,還敢反過來咬自己一口,隨即嗤笑道:
「放你娘的屁!這麂子是我在自家獵區打的,關你什麼事?」
江流兒依舊淡淡道:「那巧了,這野豬也是我在自家獵區打的。既然咱們各說各話不如就來個了斷。」
王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江流兒,你是腦子進水了吧?就憑你?也配跟我談了斷?」
身後那幫手下也跟著起鬨。
「苟哥,這小子是不是上次被你打出毛病來了?」
「敢跟苟哥叫板,活膩歪了吧!」
「前石村就剩下這幾個小雜毛了,還了斷?拿什麼了斷?」
王苟歪著頭看著江流兒,滿臉不屑道:「不過小子,作為長輩我給你個機會。你說,怎麼個了斷法?」
江流兒面無表情地看著王苟:「這處水源,歷來是咱們兩村獵戶的必爭之地,咱們兩家爭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結果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日之後,水源之地,你我二人,一對一。生死不論,勝者為王。」
這話一出,王苟那幫手下啼笑不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毛舜和陳石虎也愣住了,臉色煞白。
「流哥兒!你瘋了?」毛舜急聲道。
江流兒抬手制止他,目光始終盯著王苟:「怎麼?不敢?」
王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
這小子,居然敢當眾挑戰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江流兒一番,心裡快速盤算。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上回居然敢拿箭射自己,要不是顧忌自家村里人的性命,早就弄死他了。
再說這小子那次被自己打得半死,躺在床上養了好幾個月,這才過去多久?
能有什麼長進?
王苟冷笑道:「江流兒,你怕是忘了上次是怎麼被人抬回去的了。行,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江流兒:「三日之後,水源之地,我王苟要是輸了,水源地歸你們前石村,我前木村的人從此絕不踏入半步。」
「你要是輸了——」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那頭大野豬,又落在江流兒臉上。
「野豬歸我,水源地歸我,你前石村的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三明山丟人現眼了!」
「一言為定!」江流兒伸出手。
王苟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咧嘴笑道:「一言為定!到時候你可別慫,更別給我裝死!還有江流兒,好好珍惜這三天吧,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別到時候死了當個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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