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秦河又覺得,只要開口,就有機會。
總比盲目啟動古陣,賭那虛無縹緲的落點要強。
而且他手裡還壓著一樣手段,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
只是此物層級強悍,能不能奏效,還說不準。
於是秦河看向焚天君,道:「你問,關鍵時刻我來補。」
焚天君仔細看了秦河一眼,心有疑惑,但卻沒有多問,緩緩點頭應下。
強者沒有蠢人,也從不輕易許諾,一旦對某樣事情語氣篤定,那必定是有手段的。
二人不再多言,轉身沿著山脊,重新向著山巔那座黑石古廟走去。
風沙依舊在腳邊盤旋,細碎沙粒敲打在岩石上,沙沙作響。
方才從殿內突圍的兇險還歷歷在目,這一趟重返,兩人都壓著氣息,沒有釋放敵意,卻也不曾卸下防備。
片刻之後,兩人再度站在廟門前。
半掩的門扉靜靜垂立,深沉的幽暗從門縫裡漫出來,依舊帶著那股萬古沉澱的沉寂。
焚天君緩步上前,沒有直接盤問陣法,語氣平淡,像是閒談。
「你守在此地無數歲月,獨守荒山,就不曾覺得孤寂?」
古廟沒有回應。
整片廟宇靜悄悄的,只有風沙擦過石牆的輕響。
焚天君不慌不忙,繼續開口,語氣裡帶上一絲輕挑:
「方才困住我們,費了你不少底蘊吧。若是再強行出手,這座廟的紋路,怕是要崩掉幾處。」
沉寂依舊。
可秦河敏銳察覺到,周遭流動的古魔息,微微滯了一瞬。
下一刻,它開口了,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渾厚乾澀,像是無數塊石頭在相互摩擦。
「東扯西扯,你們是想知道那陣法是幹什麼的吧,嘿嘿嘿。」
焚天君眉梢微挑,沒否認。
那道石質般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漠然的嘲弄:「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嗎?」
「不過,如果你們能成功殺死對方,我就告訴你們。死的歸我,活路歸你們中的一個,做個交易倒是可以考慮。」
一句話落下,山巔的風仿佛都冷了幾分。
這離間之計談不上多精巧,直白簡陋,可卻是實打實的陽謀。
只是把一道可能的選擇題擺在眼前。
秦河側眸掃向身旁的焚天君。
焚天君同樣側目看向秦河。
對視一眼,又側了過去。
信任是相互的,猜疑同樣也是相互的。
當然,他們都不是什麼生瓜蛋子,絕無可能單憑古廟一句挑唆,就拔刀相向。
可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噁心到人了。
焚天君淡淡一笑,開口反駁:「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們若是自相殘殺,無論誰活下來,力量必然損耗大半。到時候,你依舊可以出手,將倖存者一併收下。兩頭得利,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古廟的聲音淡淡迴蕩在空氣之中:
「世事本就如此。弱者取捨,強者坐收。方才你們聯手破我禁錮,那冰火交融的力量,倒是讓我意外。」
它提起殿內一戰,沒有惱怒,像是單純在陳述一件過往小事。
焚天君道:「所以,繼續僵持,對你沒有好處。我們只想知曉傳送陣的落點,無意損毀廟宇,更不想與你為敵,方才不過是自保而已。」
古廟的聲音緩緩迴蕩,「廢話多說無益,就一句話,我憑什麼告訴你們答案?」
就在焚天君打算繼續開口周旋之時,秦河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聲音不高,清晰傳入廟中。
「你神台供奉的存在,從這傳送陣去了哪裡?」
這一句,完全跳出了方才交談的話題,直刺最核心的隱秘。
古廟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半分遲疑。
「我主傳送去了魔界,已有千年歲月。」
話音落下的剎那,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然斷裂。
那乾澀如磨石的聲音驟然卡住,如同被扼住脖頸的鴨子,戛然收聲。
焚天君瞳孔微微一縮,面露詫異。
他原本以為,想要撬動這古廟說出核心秘密,還要耗費大量口舌,甚至付出代價。
誰能想到,秦河這突兀一問,竟直接炸出了真相。
這是什麼原理?
「你,算計我!」短暫死寂之後,古廟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般漠然從容,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你引我失言!」
秦河微微一笑,直接拱手:「多謝!」
真言術!
這便是秦河所說,關鍵時刻由他來補的手段。不靠強力攻擊,而是以言語直擊靈性本源的牽絆。
此術面對彼岸境強者之後,基本就沒什麼效果了。
秦河也很少再用。
今日面對這成精的古廟,它實力雖強,但成精的時間對於一個建築來說,還是太短暫了。
中了招,吐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