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去之後,加入我們二組吧。」
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我需要你的火力。」
馬丁抬眼看向他,眉頭微蹙:「你是新世界船團二組的組長?我憑什麼要加入你?」
對方聞言,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我幫了你,你就得跟我混,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讓我走。」
他頓了頓,輕飄飄拋出一句話:「只不過,你這艘不在凜冬帝國任何登記名錄里的船,接下來就要面對整個帝國的全面圍剿,無路可逃。」
馬丁瞬間陷入了沉默。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也比誰都需要眼前這個人的助力。
當初他執意要闖入永凍海域清繳幽靈船時,新世界船團早已明確告知,教會並未批准他的航行申請。
可他早就當眾立下豪言——不消滅幽靈船,絕不正式加入新世界船團。
就在他無助的時候,船團傳來消息,說有一位組長看中了他的作戰能力,願意以個人名義,為他提供幫助。
這才有了眼前這個男人,毫無徵兆地登上他的船。
但從這個人上船的那一刻起,馬丁就發現了一件詭異至極的事——他永遠記不住對方的模樣與信息。
只要視線稍稍移開,腦海里關於這個二組組長的所有記憶,就會徹底消散無蹤。
只有死死盯著對方的臉,那些零碎的過往與交集,才會勉強從記憶深處浮上來一點。
馬丁壓下心底的異樣,看向眼前這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人,沉聲問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男人無奈地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淡漠:「算了,告訴你也沒用。」
「只要你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用不了多久,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馬丁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里多了幾分較真:「那算怎麼回事?難道我加入二組之後,每次見你都要重新認識一遍?」
男人緩緩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冰屑與海鹽:「這件事以後再說,當下先幫你解決掉幽靈船。」
話音落,他轉身便徑直離開了甲板,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船艙的拐角處。
……
永凍海域的冰層之下,刺骨的寒水如同無數把冰刃,割刮著肌膚,兩道身影在濃稠的冷水中艱難遊動。
驟然一聲悶響,一隻裹著寒氣的拳頭轟然砸碎了周遭浮動的堅冰。
張猛的腦袋率先從冰窟里鑽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頰與耳廓早已被凍得通紅髮紫。
沒過片刻,白婉傑的頭也跟著探了出來,上下兩排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連貫:「凍、凍死我了……這海里的水,怎麼能這麼冷……」
張猛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拖上了堅硬的冰面,兩人雙雙癱倒在冰上。
「別愣著,先把你的船弄出來。」
張猛吸了吸凍得發酸的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哦,好……」
白婉傑哆哆嗦嗦地抬手打開系統面板,指尖顫抖著完成操作。
不過瞬息之間,魔女號就出現在了冰面之上。
「快進去!快進去!」
兩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鑽進船艙。
白婉傑手腳並用地點燃了船艙里的取暖火爐,橘紅色的火光蔓延開來,裹挾著暖意,才總算讓她凍得僵硬的四肢,慢慢恢復了一點知覺。
她又翻出船艙里備著的紅酒,拔開瓶塞,兩人對著瓶口一口接一口地灌著。
等徹底緩過勁來,白婉傑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張猛,壓低聲音問道:「你說……林佑真的在這片永凍海域裡嗎?」
張猛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你另一個人格親口說的,林佑就在這片海域裡。」
說著,他從貼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本封皮厚重的書,遞到了白婉傑面前。
白婉傑疑惑地接過來,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燙金字樣——《魔藥魔法科普大全II》。
張猛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那個第二人格特意交代的,讓我盯著你學這玩意,不許偷懶。」
白婉傑看著手裡比上一冊厚了整整一倍的書,差點一口紅酒直接噴在封面上。
前一本《魔藥魔法科普大全》,已經把她折磨得心力交瘁,書里密密麻麻的知識點、晦澀難懂的魔法原理,差點沒把她的腦子背炸。
更要命的是,艾拉每晚都會準時出現,給她出一張考核卷子。
但凡不合格,哼哼哼。
等待她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懲罰——比如艾拉接管身體時,會主動喝下喪失味覺的魔藥,讓接下來的一整天裡,白婉傑吃任何東西都味同嚼蠟,苦不堪言。
也正是在這種近乎高壓逼迫的學習下,她才總算啃完了第一冊,對基礎魔法與魔藥調配,有了不算淺薄的認知。
可看著手裡這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第二冊,白婉傑的聲音都忍不住開始發顫,帶著滿滿的絕望:「這破書……居然還有第二冊?」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直接把書扔出窗外,徹底擺爛不學了。
「我這是什麼命啊!」
白婉傑仰天長嘯,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座椅上。
發泄完一通,她還是只能認命地坐起身,看向張猛,無奈地問道:「行了,不扯這個了,現在咱們該往哪走?總不能一直在這冰原上飄著吧。」
張猛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經地開口:「我覺得,咱們得先搞一張海域地圖。」
白婉傑直接攤了攤手,一臉無語:「廢話,我也知道要地圖,可這鬼地方,上哪弄地圖去?」
張猛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當然是去城裡買啊!找個有人的城鎮,去大街上隨便買一張不就行了?」
「城市?」白婉傑眯起眼睛,轉頭看向船艙窗外。
透過蒙著薄霜的玻璃窗,入目之處,是一望無際的冰封雪原,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別說繁華城鎮,就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白婉傑一臉黑線地看向他,語氣里滿是無奈:「大哥,你睜開眼看看,這周圍像是有半個人的樣子嗎?」
張猛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實在太過異想天開:「那……等晚上再說吧。」
「又是這句話。」白婉傑徹底沒了脾氣。
不管是之前的林佑,還是現在的張猛,遇事永遠都愛說「等晚上再說」。
原因再簡單不過——夜晚降臨,就是艾拉接管身體的時候。
作為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艾拉非常了解這片海域,給出的建議永遠一針見血。
張猛看著她一臉鬱悶的樣子,試探著開口:「要不,你先睡一覺?」
白婉傑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心底暗自慶幸——至少張猛不會像林佑一樣,一言不合就把她直接揍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