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青發現,學醫這事,光靠白天那幾個時辰,遠遠不夠。
師父給的清單,他三個月就能啃完。可讀完歸讀完,真到了用的時候,還得靠經驗,靠手感,靠那些書里沒寫的東西。
還有道醫的修煉,更需要時間。
白天在同仁堂,他讀書、認藥、打下手。
晚上回家,等長壽和長樂睡了,他就進空間,熬藥膏、練藥瞳、琢磨《濟世醫典》。
日子過得飛快。
可藥材種子不好找。
北平城裡的藥鋪,賣的都是成品藥,頂多賣點常見種子。那些稀罕的、能入靈丹的草藥,根本見不著。
還有丹鼎。
空間裡那口小銅鼎,熬藥膏還行,真要煉丹,差得太遠。他翻過《濟世醫典》,真正的煉丹,得用靈鼎,能聚靈氣的。
這年頭,上哪兒找靈鼎去?
只能碰運氣。
這天中午,他趁著吃飯的工夫,湊到大師兄跟前。
大師兄叫周濟民,是師父的遠房侄子,三十來歲,在同仁堂待了快十年。他性子隨和,跟誰都能聊幾句。
「周師兄,跟您打聽個事兒。」
周濟民正扒拉著碗裡的飯,抬頭看他。
「什麼事?」
「北平有沒有那種……黑市?就是晚上開市,賣些雜七雜八東西的地方?」
周濟民筷子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你想去鬼市?」
陸長青點點頭。
周濟民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那地方水深。你一個孩子,去那兒幹嘛?」
「想淘點東西。」陸長青說,「老家帶來的那點山貨,想換點錢。還有……想找幾本舊書。」
周濟民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鬼市有幾個地方。德勝門關廂,崇文門外東小市,什剎海後海那邊也有。不過規矩多,你第一次去,最好找人帶著。」
「什麼規矩?」
周濟民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給他講。
「第一,時間。寅時到卯時,天不亮開市,日出就散。去早了沒用,去晚了趕不上。」
「第二,照明。自帶馬燈或者手電筒,只照貨,不照人臉。千萬別拿燈照別人,那是找揍。」
「第三,看貨。不問來路,不問真假。看上了就談價,談價就不能反悔。議價別出聲,用手勢,或者袖子裡捏手指頭。」
「第四,成交。一手錢一手貨,出門不認帳。買假了,是你自己打眼,別回頭找賣家。賣便宜了,也一樣,不許反悔。」
「第五,規矩。鋪塊布就是攤位,不能越界。不許吆喝,不許拉客。惹了事自己扛,別報警。」
陸長青一一記住。
周濟民又叮囑了一句:「第一次去,少帶錢,多看,別急著出手。」
當晚,寅時。
天還黑著,月亮掛在西邊,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陸長青穿著一身舊棉襖,頭上扣了頂破帽子,背著個空背簍,往德勝門方向走。
空間裡有黃金,有銀元,但他只帶了幾塊大洋在懷裡。第一次去,探路為主。
走了小半個時辰,遠遠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到了。
德勝門關廂,一片空地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燈火。
馬燈,手電筒,蠟燭頭,甚至還有人舉著個冒煙的松明子。
光亮只照地上,不照人臉。
陸長青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鬼市里靜得出奇。
那麼多人在走動,卻沒幾個人說話。偶爾有交談聲,也壓得低低的,像怕驚著什麼。
地上鋪著各式各樣的布,布的,麻的,油布的,甚至還有幾張舊報紙。布上擺著東西,舊鐘錶,舊瓷器,舊衣裳,舊家具,舊書,舊畫,還有來路不明的瓶瓶罐罐。
陸長青慢慢走,慢慢看。
一個攤子上擺著幾本舊書,他蹲下來,拿起一本翻了翻。
《三字經》,普通的蒙學書,品相還差。他放下,站起來。
旁邊有個賣舊瓷器的,碗盤壺罐,摞了一堆。他瞄了一眼,都是民窯的粗貨,沒什麼意思。
繼續往前走。
有個攤子賣的是舊首飾,銀鐲子,銅簪子,還有幾塊玉。他看了兩眼,玉是假的,銀鐲子成色也不好。
再往前走,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是藥材。
他順著香味看過去,一個攤子上擺著幾個布袋,袋口敞著,露出些乾貨。走近一看,是藥材,黃芪,黨參,當歸,還有幾樣他不認識的。
「能看看嗎?」他壓低聲音問。
攤主是個中年人,戴著個氈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他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陸長青拿起一塊黃芪,看了看,又聞了聞。
品相一般,年頭也不夠。但確實是正經藥材,不是假貨。
他放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小半個時辰,什麼也沒買。
不是沒有好東西,是沒遇到真正想要的。
丹鼎,沒有。
藥材種子,也沒有。
古籍醫書,有幾本,但都是常見的刻本,他空間裡已經有了。
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旁邊有人低聲說話。
另一個聲音,蒼老,帶著點沙啞。
「不單賣。要買,整套。」
「整套?多少本?」
「十三本。」
「什麼書?」
「醫書。」
陸長青腳步一頓。
醫書?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不遠處,一個角落裡,蹲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件破棉襖,頭上裹著塊舊頭巾,看不清臉。他面前鋪著塊麻布,布上只擺著兩本舊書,一本薄的,一本厚的。
旁邊站著個穿長衫的,正在翻那本厚的。
「這套書哪來的?」長衫的問。
老頭沒吭聲。
長衫的翻了一會兒,放下書,站起來,走了。
陸長青走過去,蹲下來。
他先看了看那兩本書。
薄的那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字:《脈訣精要》。厚的那本,封面寫著《臨證醫案錄》。
他伸手翻了翻。
書是手抄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認真抄錄的。紙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但保存得還算完好。
他放下書,抬起頭,看著那老頭。
老頭低著頭,帽檐遮著臉,看不清表情。
「老人家,」陸長青壓低聲音,「這兩本書,單賣嗎?」
老頭搖搖頭。
「要買,整套。」
「整套多少本?」
「十三本。」
「都是醫書?」
老頭點點頭。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問:「能不能看看其他的?」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陸長青看清楚了。
老頭的臉,瘦得皮包骨頭,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很久沒吃飽過。但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點亮,像是在打量他。
老頭沒說話,只是慢慢把身後一個破包袱拉過來,解開。
裡頭是一摞書,用舊布包著。
陸長青一本一本翻看。
《御醫心傳》,手抄本,厚厚一冊。
《太醫院方劑彙編》,也是手抄本,分上中下三冊。
《臨證醫案錄》,四冊。
《本草辨真》,兩冊。
《脈訣精要》,一冊。
還有三本,《傷寒論注》《金匱要略解》《溫病條辨疏》,都是手抄本。
十三本,整整齊齊。
陸長青心跳快了幾拍。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醫書。
《御醫心傳》,一聽就是御醫家傳的東西。
《太醫院方劑彙編》,太醫院出來的方子,那可都是集大成的。
《本草辨真》,專門講辨藥真偽的,正是他需要的。
還有那些醫案,那些註解,都是前人經驗和心血的結晶。
「老人家,」他壓低聲音,「這套書,我要了,您怎麼稱呼?」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姓沈,沈從善。」
「沈老是哪裡的?」
老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祖上,給皇上看過病的。」
陸長青心裡一震。
御醫後人。
「那這套書……」他指了指那摞書,「是您祖上傳下來的?」
老頭點點頭。
「怎麼捨得賣?」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的東西。
「鬼子。」他說,聲音沙啞,「鬼子盯上我家了。他們到處搜醫書,搜古籍。我家的東西,藏不住了。」
他頓了頓。
「與其讓它們落到鬼子手裡,不如賣了。換幾個錢,還能活命。書……也算有個好去處。」
陸長青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看見的那輛馬車,那些被綁著的人。
鬼子什麼都搶。
醫書,古玩,金銀,糧食,人命。
「沈老,」他問,「您開個價。」
老頭看著他,沒說話。
陸長青從懷裡摸出幾塊大洋,放在布上。
老頭看了一眼,搖搖頭。
「不夠。」
陸長青又摸出幾塊。
老頭還是搖頭。
陸長青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沈老,我沒帶那麼多現錢。您要是有地兒,我可以跟您回去取。」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慢慢站起來。
「走。」
老頭住在崇文門外一條小胡同里,一間破舊的雜院,東廂房。
屋裡黑漆漆的,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只有黃豆大。
老頭讓他坐下,自己把那些書從包袱里拿出來,一本一本擺在炕上。
陸長青又看了一遍。
確實是好東西。
那些字跡,那些內容,不是隨便抄抄就能有的。尤其是那本《御醫心傳》,裡頭記載了好多御醫看病的案例,用藥的思路,君臣佐使的搭配,都是外面學不到的。
「沈老,」他問,「您祖上是哪一位?」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沈廷玉。光緒爺時候的御醫。」
陸長青點點頭。
他不知道沈廷玉是誰,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書,不能落到鬼子手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
裡頭是五根小黃魚。
五兩黃金。
老頭眼睛直了。
「夠嗎?」陸長青問。
老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陸長青把黃金放在炕上,把那些書收起來,裝進自己的背簍里。
「沈老,」他站起來,「您保重。」
老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陸長青回頭。
老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了淚光。
「小兄弟,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你姓什麼?」
陸長青沉默了一下。
「陸。陸長青。」
老頭點點頭,鬆開手。
「陸小兄弟,這些書……好好待它們。」
陸長青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出那條胡同,天快亮了。
陸長青背著一背簍醫書,往南鑼鼓巷走。
心裡有點沉,又有點熱。
沉的是,那老頭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熱的是,這些書,值了。
鬼市,果然是撿漏的地方。
第一次來,就遇到這樣的好東西。
這些東西,可以當初傳家之寶了。
回到家,長壽和長樂還沒醒。
他把書收進空間,躺回炕上,閉著眼,把今晚的事過了一遍。
忽然想起一件事。
鬼市里,不光賣東西,也賣消息。
周扒皮。
該打聽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鬼市。
這回,他直接找了個看著像「地頭蛇」的攤主。
那人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蹲在那兒,面前擺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陸長青蹲下來,拿起一件舊瓷器,假裝看貨,壓低聲音問:
「打聽個事兒,什麼價?」
那人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袖子裡動了動。
陸長青把手伸過去,跟他捏了捏。
兩塊大洋。
「行。」那人低聲說,「問什麼?」
「找人。姓周,周扒皮。剛從鄉下來的,住在南鑼鼓巷附近。」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扒皮?這名字……」
「他大號不知道,就知道外號。家裡以前是地主,最近搬進城了。」
那人點點頭。
「南鑼鼓巷那邊,最近確實搬來幾戶人家。我幫你問問。明天這個點兒,還在這兒。」
陸長青掏出兩塊大洋,遞過去。
那人接過來,揣進懷裡。
「定金。打聽到了,再給兩塊。」
陸長青點點頭,站起來。
走了幾步,又回頭。
「還有,幫我收點東西。藥材種子,越稀罕越好。還有……丹鼎,煉丹用的那種鼎。收著了,我高價買。」
那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接下來幾天,陸長青白天照常去同仁堂,晚上繼續進空間熬藥、讀書。
那些新得的醫書,他一本一本翻看。
《御醫心傳》里,記載了好多御醫看病的案例。其中有一個案例,是治光緒爺的失眠,用的方子很特別,以酸棗仁為君,配了五味子、遠志、茯神,還加了一味龍眼肉。
他琢磨了半天,覺得這方子確實精妙。
《太醫院方劑彙編》里,收錄了太醫院常用的幾百個方子,分門別類,君臣佐使,加減變化,都寫得清清楚楚。
《本草辨真》里,詳細講了怎麼辨別藥材的真偽優劣,從形狀、顏色、氣味、質地,到水試、火試,都有記載。
這些書,就像一座寶庫,慢慢被他吸收進腦子裡。
三天後,他又去了鬼市。
還是那個攤主。
那人看見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陸長青打開一看,上頭寫著一個地址。
「南鑼鼓巷,帽兒胡同,七號院。姓周,周有財。是不是他?」
周有財。
周扒皮的本名。
陸長青心跳加快,點點頭。
「是他。」
他把剩下的兩塊大洋遞過去。
那人接過來,又低聲說:「你要的藥材種子,我幫你收了一些。明後天你再來一趟。」
陸長青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轉。
帽兒胡同七號院。
離他住的95號院,也就隔了兩條胡同。
周扒皮,就在眼皮底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
現在還不是時候。
要等。
等自己再強一點。
等時機再好一點。
又過了一個月,鬼市那邊陸續收來了不少藥材種子。
柴胡、黃芩、防風、桔梗、連翹、金銀花……還有一些稀罕的,像重樓、白及、半夏、天麻。
他都種進空間裡。
靈泉水澆灌,長得飛快。
丹鼎,也收著了一個。
青銅的,不大,兩耳三足,比他那口銅鼎大了兩圈。鼎身有銘文,隱約能看出「丹房」兩個字。賣的人說,是從前清一個道士後人手裡收來的。
陸長青試了試,用靈力加熱,聚氣效果比他那個小鼎強多了。
他試著熬了一鍋愈創膏,出來的藥膏,色澤更亮,藥味更純。
好東西。
三個月後,他開始試著煉丹。
按《濟世醫典》里的方子,先煉最簡單的清靈丹。
配方:清靈草三株,凝露花一朵,靈泉半盞。
清靈草,空間裡種了。凝露花,沒有,他用了金銀花代替。
靈泉,有的是。
他把藥材洗淨,放進鼎里,注入靈泉,蓋上鼎蓋。
然後以靈力化火,貼著鼎底慢慢加熱。
火候最難控。
大了,藥焦。小了,藥不凝。
第一鍋,焦了。
第二鍋,沒凝。
第三鍋,勉強成了幾顆,黑乎乎的,不像丹藥,像藥渣。
他不氣餒,一鍋一鍋試。
試到第十七鍋,終於成了。
鼎蓋揭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鼎底躺著五顆淡青色的小藥丸,圓潤潤的,透著光。
清靈丹。
成了。
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下去,散向四肢。丹田裡,那股真元微微一動,像是被什麼滋養了一下。
有效。
雖然比不上靈泉水,但確實能輔助修煉。
他又煉了幾鍋,攢了一小瓶。
接著煉愈創丹。
配方:三七、白及、蒲公英,等分。
這個簡單,他早就熬過愈創膏。現在用丹鼎煉成丹丸,效果更好。
煉了幾鍋,也成了。
晚上,他把長壽和長樂叫過來。
「今天教你們一個新本事。」
長壽看著他,有點好奇。
「什麼本事?」
「泡藥浴。」
陸長青從空間裡拿出幾包藥材,有艾草,有菖蒲,有金銀花,還有幾味他新配的。
他在院子裡支起一口大鍋,倒上水,把藥材放進去,燒火煮。
煮了小半個時辰,水變成黃褐色,一股藥味飄出來。
他把藥水舀進一個大木盆里,兌上涼水,調好溫度。
「長壽,你先進去泡。」
長壽脫了衣裳,坐進盆里。
「燙不燙?」
「有點。」
「忍一忍。泡一刻鐘。」
長壽咬著牙,泡在裡頭。
一刻鐘後,他出來,渾身發紅,冒著熱氣。
「感覺怎麼樣?」
長壽想了想,說:「身上熱,鬆快。」
陸長青點點頭。
「以後每三天泡一次。能強身健體,少生病。」
長樂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大哥,我呢?」
「你也泡。等長壽出來,你進去。」
長樂高興了。
又過了幾天,陸長青找了個機會,把師父拉到一邊。
「師父,有件事想跟您說。」
白濟民看著他。
「什麼事?」
陸長青壓低聲音,把那晚看到鬼子抓人的事說了一遍。
「師父,鬼子到處搶醫書,搶古籍。咱們同仁堂的醫書,是不是也得藏起來?」
白濟民沉默了一會兒,臉色凝重。
「你親眼看見的?」
陸長青點點頭。
白濟民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圈。
「你說得對。」他說,「不光咱們同仁堂,整個北平的醫書,都得藏起來。這些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不能落到鬼子手裡。」
他看了陸長青一眼。
「這事我來辦。你去告訴你周師兄,讓他幫著收拾。」
陸長青點點頭。
接下來幾天,同仁堂里忙著收拾醫書。
白濟民帶著幾個徒弟,把那些珍貴的古籍、手抄本、孤本,一箱一箱裝起來,送到城外一個隱秘的地方藏好。
他還托人給北平城裡其他幾家大藥鋪捎了話。
沒過多久,整個北平中醫界都動了起來。
藏書的藏書,轉移的轉移。
鬼子想打包帶走華夏幾千年的醫書?
沒那麼容易。
晚上,陸長青躺在炕上,想著這些事。
空間裡,那些御醫真傳的書,整整齊齊碼在書架上。
藥材地里,新種的種子已經發芽。
丹鼎里,下一鍋丹藥正在凝形。
長壽和長樂泡了幾次藥浴,氣色明顯好了。
周扒皮的地址,他已經知道了。
但他不急。
慢慢來。
道醫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