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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望氣尋蹤夜半驚魂

2026-06-07 09:38:36 作者: 天頂穹廬

  又到了每月考察的日子。

  白濟民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茶壺,看著站在面前的陸長青。

  「這個月讀了多少?」

  陸長青老老實實回答:「《四診抉微》讀完了,《辨舌入門》讀完了,《診脈入門》讀完了。《百病診斷門徑》讀了一半。」

  白濟民點點頭,隨手拿起桌上的《四診抉微》,翻開一頁。

  「望診十法,背一下。」

  「望神、望色、望形、望態、望舌、望苔、望口、望唇、望齒、望咽喉。」

  白濟民又翻了翻。

  「舌苔黃膩,主什麼?」

  「濕熱內蘊,或食積化熱。」

  「脈浮緊呢?」

  「表寒證,風寒束表。」

  白濟民一連問了十幾個問題,陸長青對答如流,一個沒錯。

  白濟民放下書,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滿意,幾分複雜。

  「你以前真的沒正經學過?」

  「沒有。」

  白濟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每天晚上回家,都幹什麼?」

  陸長青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

  「練功,看書,睡覺。」

  「練什麼功?」

  「五形拳。我弟弟妹妹也跟著練。」

  白濟民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陸長青。

  「從明天開始,上午跟著你周師兄學抓藥,下午學煎藥。每一個程序都要懂,都要親手做。」

  陸長青接過紙,低頭看。

  紙上寫得密密麻麻。

  抓藥要審方,要核十八反十九畏,要校準戥秤,要唱方報藥,要逐味單包,要覆核發藥。

  煎藥要選砂鍋瓦罐,要冷水浸泡,要先武后文,要分時長的藥,要特殊煎法,要濾藥服用。

  禁忌一堆,規矩一堆。

  「記住了?」白濟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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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了。」

  「去吧。你周師兄在柜上等著。」

  同仁堂的櫃檯在後院東廂,三間打通的大屋,一排排藥櫃頂天立地,上千個小抽屜,每個抽屜上貼著藥名。

  周濟民正在柜上抓藥,見他進來,招招手。

  「長青,過來。」

  陸長青走過去。

  周濟民指著面前那張紙,說:「這是今天的方子,你先看看。」

  陸長青低頭看。

  方子上開了八味藥,柴胡、黃芩、半夏、生薑、人參、甘草、大棗,還有一味大黃。

  「這是什麼方?」

  「大柴胡湯。」陸長青說,「《傷寒論》里的方子,治少陽陽明合病。」

  周濟民點點頭,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會背嗎?」

  「會。柴胡半斤,黃芩三兩,芍藥三兩,半夏半升,生薑五兩,枳實四枚,大棗十二枚,大黃二兩。」

  「用量呢?」

  陸長青看著方子上的劑量,說:「柴胡三錢,黃芩一錢半,半夏二錢,生薑三片,人參一錢,甘草一錢,大棗三枚,大黃一錢。」

  周濟民笑了。

  「行,你抓一遍給我看看。」

  陸長青拿起戥秤,開始抓藥。

  柴胡,三錢,稱好,倒在面前的白紙上。

  黃芩,一錢半,稱好。

  半夏,二錢,稱好。

  一味一味,稱得精準。

  稱完,他把八味藥分開包成八個小包,又拿過一張大紙,把八個小包整齊碼好,包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包,用紅線紮好。

  周濟民在旁邊看著,眼裡越來越亮。

  「以前抓過?」


  「沒有。剛才看您抓,學的。」

  周濟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小子,是個人才。」

  接下來半個月,陸長青每天上午抓藥,下午煎藥。

  抓藥練手穩,練心細,練眼准。

  煎藥練火候,練時間,練耐心。

  他還給自己加了一項任務。

  觀察病人。

  藥瞳不僅能看草藥的氣,能不能看人的氣?

  他開始試著用藥瞳看那些來看病的人。

  健康的,氣色明亮,周身有一層淡淡的、均勻的光。

  生病的,氣就亂了。有的地方暗,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發灰,有的地方發黑。

  感冒發燒的,頭面部紅氣明顯。

  脾胃不好的,中焦部位發暗發灰。

  外傷的,傷口周圍有淤血的黑氣。

  重病的,整個人的氣都暗淡,像蒙了一層灰。

  絕症的,氣里透著死氣,灰黑灰黑的,像快滅的蠟燭。

  他把這些記在心裡,慢慢總結。

  陸長青把這個能力叫望氣術。

  不僅能看病,還能看人。

  運氣好的,身上氣亮,透著紅光。

  霉運當頭的,氣暗,發灰,像蒙了塵。

  當官的,身上有一種威勢,氣也厚重。

  快死的,氣散了,收不住了。

  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萬物都有氣。

  草有草藥氣,人有生氣,大地有地氣。

  要是能把這望氣術練好了,以後看人看事,能比別人多一雙眼睛。

  修為也在漲。

  藥浴泡著,丹藥吃著,五行拳練著,真元一天比一天渾厚。

  那天晚上,他正在空間裡煉丹,忽然覺得丹田一震。

  藥府里那團氣絲,猛地凝成了一滴滴的液體。

  煉藥境,成了。

  他睜開眼,眼前的世界又清晰了幾分。

  藥瞳更強了。

  站在空間裡,他能看清每一株草藥的藥氣流動,能看清每一寸土地的靈氣分布,能看清丹鼎里丹藥的凝形過程。

  步法也更輕了。

  他在空間裡走了一圈,腳下幾乎不留痕跡。

  五行步,真正入門了。

  武功進步,家仇也該報了。

  周扒皮的地址,他早就知道了。

  帽兒胡同七號院,離95號院只隔兩條胡同。

  他一直忍著。

  等修為突破。

  等望氣術練成。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時候到了。

  那天晚上,他等到長壽和長樂睡熟,換上黑衣,蒙上面,只露出兩隻眼睛。

  神識放開,避開院裡還在走動的人,翻牆出了東跨院。

  夜色正濃,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沿著牆根走,拐過兩條胡同,到了帽兒胡同七號院。

  院門關著,裡頭黑漆漆的。

  他翻牆進去,神識一掃。

  院子裡三間北房,兩間東廂,兩間西廂。

  正房裡,睡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五十來歲,胖胖的,正是周扒皮。

  陸長青站在窗外,看著裡頭。

  望氣術。

  周扒皮身上,氣很亂。

  胸口位置,有一團暗紅色的氣,那是害死的人命債。

  腦袋位置,有一團灰黑色的氣,那是幹了太多缺德事。

  最顯眼的,是他身邊放著的一個箱子。

  箱子裡,隱隱透出金銀的光,還有……一團團藥氣。


  醫書。

  陸長青眼神一冷。

  他悄悄推開門,進去。

  周扒皮睡得很沉,打著呼嚕。

  陸長青走到床邊,捻起一根金針。

  五行針,封靈鎮魂。

  一針扎入周扒皮頭頂的百會穴。

  真元渡入,封住他的神識。

  周扒皮身子微微一顫,呼嚕停了,呼吸變得更沉,沉得像昏迷。

  陸長青又捻起兩根針,扎入他腰間的腎俞穴和環跳穴。

  五行針,斷脈封肢。

  這兩針下去,周扒皮下半輩子,別想站起來了。

  做完這些,他轉身看向那個箱子。

  打開一看,滿滿一箱醫書。

  《黃帝內經素問》《靈樞經》《傷寒論》《金匱要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本草綱目》……

  還有幾本手抄的,封面上寫著《御醫心法》《太醫院秘方》。

  都是好東西。

  陸長青心念一動,整箱書收進空間。

  他正要走,忽然看見桌上放著一疊紙。

  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名單。

  上頭寫著,某某胡同某某號,藏有古玩字畫。某某胡同某某號,藏有醫書古籍。某某胡同某某號,家裡有年輕女子。

  旁邊還有批註。

  「已報太君,三日內取。」

  「已報太君,五日內取。」

  「已報太君,待核實。」

  陸長青的手,攥緊了。

  周扒皮不是普通的漢奸。

  他是給鬼子提供消息的眼線。

  哪家有值錢的東西,哪家有好看的女子,他都記下來,報告給鬼子。

  那些被搶走的東西,那些被抓走的人,都有他一份功勞。

  陸長青低頭看著床上那張胖臉,忽然不想讓他死得那麼簡單了。

  死,太便宜他了。

  得讓他活著。

  活著受罪。

  活著恐懼。

  活著看自己怎麼一步步完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頭是他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紅色的顏料。

  他蘸著顏料,在牆上印了一個又一個手印。

  紅彤彤的,像血手印。

  床頭,一個。

  柜子,一個。

  窗戶,一個。

  門上,一個。

  印完,他走到床邊,盯著周扒皮的臉。

  「周有財,」他壓低聲音,「你欠的帳,該還了。」

  說完,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帽兒胡同七號院傳出一聲尖叫。

  周扒皮的老婆醒了,發現自己男人躺在床上,怎麼叫都叫不醒。

  再看牆上,到處都是紅手印。

  她嚇得癱在地上,連滾帶爬跑出去喊人。

  周扒皮被送到醫院,大夫看了半天,說人沒死,就是醒不過來,下半身也癱了。

  至於那些紅手印,誰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有人說,是鬧鬼。

  有人說,是仇家尋上門了。

  周扒皮的老婆不敢在家待著,當天就搬去了親戚家。

  消息傳到95號院的時候,陸長青正在屋裡喝粥。

  長樂抱著彩彩,歪著頭問:「大哥,什麼是鬧鬼?」

  陸長青摸摸她的頭。

  「就是壞人做了壞事,被老天爺收拾了。」

  長樂點點頭,又問:「那周扒皮是壞人嗎?」

  「是。」

  「那他活該。」


  彩彩在旁邊學舌:「活該活該!」

  長壽看了陸長青一眼,沒說話。

  下午,陸長青從同仁堂回來,剛進院門,就碰見了閻埠貴。

  閻埠貴正在前院掃地,看見他,眼睛一亮。

  「長青,回來啦?」

  陸長青點點頭。

  「閆老師。」

  閻埠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這天天早出晚歸的,到底幹嘛去了?」

  陸長青笑了笑。

  「在醫館當學徒呢。」

  閻埠貴愣了一下。

  「醫館?哪家醫館?」

  「同仁堂。」

  閻埠貴眼睛瞪大了一圈。

  「同仁堂?那可是北平最大的藥鋪!他們收學徒很嚴格的,,首要條件就是要識字的!」

  「跟著鄉下秀才學過幾年。」

  閻埠貴又問:「那保師人呢?學徒得有保師人擔保啊!」

  陸長青笑了笑。

  「閆老師,您忘了?我救過婁半城家的千金。」

  閻埠貴一拍腦袋。

  「嘿!最近忙糊塗了,把這茬給忘了。」

  他搓搓手,臉上堆起笑。

  「長青啊,那以後咱們院裡誰有個頭疼腦熱的,你可要幫忙看看啊!都是鄰居,免費看看,應該的吧?」

  陸長青心裡好笑。

  免費?

  這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算計了。

  他搖搖頭。

  「閆老師,我就是個學徒,還沒出師呢。按規矩,沒出師不能看病。得學滿三年,才行。」

  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三年?」

  「對,三年。」

  閻埠貴訕訕地笑了笑。

  「那……那等你出師再說,等你出師再說。」

  陸長青點點頭,往中院走去。

  身後,閻埠貴看著他背影,嘀咕了幾句。

  消息傳得很快。

  晚上,整個95號院都知道了。

  陸家那小子,在同仁堂當學徒。

  易中海家,易大媽一邊納鞋底一邊說:「同仁堂的學徒,可不好進。那孩子,有本事。」

  易中海沒吭聲,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看了東跨院一眼。

  賈張氏家,賈張氏撇撇嘴。

  「學徒?學徒有啥用?三年沒工錢,還得給人白幹活。說不定過幾天就被人攆回來了。」

  賈有才瞪了她一眼。

  「你少說兩句。」

  劉海中家,劉海中背著手在屋裡轉圈。

  「同仁堂的學徒……那是不是就能認識不少有錢人?要是能托他說句話,讓我當個小組長……」

  劉大媽撇撇嘴。

  「你想得美。人家一個孩子,能認識誰?」

  許富貴家,許富貴沒吭聲,只是抽著菸袋。



  許富貴點點頭。

  「好好學,就能。」

  許大茂眼睛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大清家,何大清正在做飯。

  何雨柱蹲在灶台邊,仰著頭問:「爸,那個陸長青,在同仁堂當學徒,是不是很厲害?」

  何大清點點頭。

  「同仁堂是北平最大的藥鋪,能在裡頭當學徒,不容易。」

  何雨柱想了想,說:「那我以後能跟他玩嗎?」

  何大清笑了。

  「不要老是想著玩,你要向他學習。」

  東跨院裡,長壽正在灶台邊忙活。

  長樂抱著彩彩,坐在旁邊。


  彩彩歪著頭,看著鍋里的東西,時不時叫一聲「香」。

  陸長青坐在炕上,翻著今天從周扒皮那兒弄來的醫書。

  《御醫心法》,手抄本,字跡工整,一看就是認真抄的。

  《太醫院秘方》,也是手抄本,裡頭記了好多方子,都是太醫院用的。

  好東西。

  他心念一動,把書收進空間。

  長壽端著飯過來。

  「哥,吃飯了。」

  陸長青點點頭,下了炕。

  飯桌上,長壽忽然問:「哥,那個周扒皮……是你乾的吧?」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這麼問?」

  長壽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天晚上,我醒了,看見你不在。」

  陸長青沒說話。

  長壽又說:「我不問你怎麼做的。我就想說……小心點。」

  陸長青看著他,點點頭。

  「我知道。」

  長樂在旁邊抱著彩彩,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眨著眼看他們。

  彩彩在她肩膀上,也歪著頭看。

  「吃飯吃飯!」它叫。

  長樂笑了,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陸長青也笑了,摸摸她的頭。

  窗外,夜色漸濃。

  帽兒胡同那邊,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害怕。

  但那些,跟他沒關係了。

  他要做的,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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