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試探後,易中海消停了好些日子。
可陸長青知道,這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
表面仁義道德,心裡全是算計。他結婚多年沒孩子,這事在院裡不是什麼秘密。早年間逛八大胡同落下的病根,看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
沒孩子,就得找人養老。
傻柱是他盯上的第一個。可傻柱有爹,何大清還在,輪不到他。
現在又盯上了陸家。
三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多好的目標。
可惜,陸長青不吃這套。
這天晚上,易中海敲開了後院聾老太太的門。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裡捻著佛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怎麼,又在陸家那孩子那兒碰釘子了?」
易中海苦笑。
「老太太,您真是火眼金睛。」
聾老太太哼了一聲。
「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誰?」
易中海在凳子上坐下,嘆了口氣。
「老太太,您說那陸長青,小小年紀,怎麼那麼難對付?我話說得那麼漂亮,請他吃飯,叫他們一塊兒過年,他愣是給推了,一點面子不給。」
聾老太太捻著佛珠,沒吭聲。
易中海又說:「我尋思著,咱院裡就這幾戶人家,往後有個事,互相幫襯著。那三個孩子,沒爹沒娘,怪可憐的。咱照應著點,將來他們長大了,也能記著咱的好。」
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讓他們記你的好,還是想讓他們給你養老?」
易中海被說中心事,訕訕地笑了笑。
「老太太,您這話說的……鄰里鄰居的,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嗎?」
聾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那孩子,不簡單。」
易中海一愣。
「您也這麼覺得?」
聾老太太點點頭。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人沒見過?那孩子眼神太穩,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不像個十來歲的娃娃。他那個弟弟妹妹,也被教得規規矩矩的,從來不惹事。」
易中海若有所思。
「老太太,您說……他會不會有什麼來頭?」
聾老太太捻著佛珠,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管他什麼來頭,只要他不惹事,咱也別惹他。你那些心思,收一收。這種人,吃軟不吃硬。你越是算計,他離你越遠。」
易中海點點頭。
「老太太說得是。」
他站起身,告辭出去。
聾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東跨院裡,陸長青正在空間裡修煉。
五十畝地,藥材鬱鬱蔥蔥。靈泉潭邊,蜜蜂飛舞,花香陣陣。
他盤腿坐在潭邊,閉目調息。
丹田裡的真元湖泊,又擴大了一圈。液態真元緩緩流轉,泛著淡淡的金光。
第三境中期,越來越穩固。
神識外放,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空間裡還堆著不少從鬼子那兒繳獲的軍火。
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炸藥,堆得跟小山似的。
這些東西,他用不上。
可有人用得上。
紅黨。
他知道紅黨在北平有地下組織,專門跟鬼子作對。他們缺槍少彈,正需要這些。
怎麼送給他們?
直接找上門,太冒險。
等著他們來找,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得想個辦法。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陸長青照常出門。
不是去殺鬼子,是去城外轉轉。
他想找個隱蔽的地方,把軍火先藏起來,然後再想辦法通知紅黨。
走到城西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槍聲。
「砰!砰!砰!」
是鬼子的三八大蓋。
前面不遠,一條巷子裡,三個鬼子正在追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灰布棉襖,腿上中了一槍,一瘸一拐地往前跑。手裡還拿著一把短槍,邊跑邊回頭射擊。
鬼子追得緊,槍聲越來越近。
那人跑到巷子盡頭,沒路了。
他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舉著槍,準備拼命。
陸長青沒有猶豫。
手一揚,三根金針無聲飛出。
三個鬼子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下去。
那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又看了看四周,沒有看到人。
「誰?」
陸長青從陰影里走出來。
那人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高大身影,心裡一驚。
這人看著比他還要高半頭,肩寬背厚,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月光下看不清臉,只覺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剛才是你?」
陸長青點點頭。
「他們死了,你快走。」
那人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鬼子,滿臉不可思議。
「你……怎麼殺的?」
「這不重要。」陸長青說,「你腿上有傷,得趕緊處理。」
那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苦笑。
「走不了了。鬼子一會兒就會追過來。」
陸長青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這是止血的藥,你先敷上。」
那人接過來,打開聞了聞,一股清香撲鼻。他也不客氣,撕開褲腿,把藥粉倒在傷口上。
說來也怪,藥粉剛倒上去,血就止住了。
那人眼睛亮了。
「好藥!」
陸長青沒接話,看了看四周。
「他們為什麼追你?」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我是抗日的。」
陸長青心裡一動。
「紅黨?」
那人點點頭,警惕地看著他。
陸長青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陸長青忽然說:「城外有個地方,有批軍火。你們要不要?」
那人眼睛瞪大了一圈。
「軍火?」
「嗯。從鬼子那兒弄來的。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都有。」
那人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在哪兒?」
陸長青把地址告訴他。
「那個山洞,你們自己去搬。小心點。」
那人緊緊盯著他。
「你是誰?」
陸長青笑了笑。
「一個想抗日的人。」
說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那人身材高大,步伐沉穩,眨眼就消失在黑暗裡。
看不出來多大年紀,只覺得那股氣勢,不像一般人。
三天後,城外的軍火被紅黨地下組織連夜運走。
據說,整整三大車。
夠裝備一個連。
紅黨北平地下組織的負責人老鄭,看著那批軍火,眼眶都紅了。
「好人哪!好人哪!有了這些,咱們能打多少鬼子!」
他問那個被救的人。
「那個人長什麼樣?」
老李想了想,說:「天黑,看不清臉。但個頭很高,比我還高出半頭,肩寬背厚,身手利落得很。說話的聲音也不像年輕人,穩穩噹噹的。」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
「是他。」
「誰?」
「夜行者。」
老李愣住了。
「夜行者……是他?」
老鄭點點頭。
「除了他,誰能有這本事?」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
「這位好漢,到底是何方神聖?」
陸長青不知道這些。
他正忙著呢。
軍火送出去了,可還有別的事要做。
鬼子的補給站,又建起來了。
那就再炸。
鬼子的商社,還在搜刮中國的財富。
那就去光顧。
黑龍會。
那是日本在北平最大的特務機構,明面上做的是生意,暗地裡乾的全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販賣鴉片,倒賣人口,搜集情報,暗殺抗日分子。
什麼壞事都干。
陸長青盯上他們很久了。
這天晚上,他摸進了黑龍會在城東的商社。
三層小樓,戒備森嚴。
明哨暗哨,巡邏隊,還有修煉者坐鎮。
但在陸長青的神識面前,這些形同虛設。
他繞開所有人,摸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比想像的大。
一箱箱鴉片,堆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有幾個鐵籠子,裡頭關著七八個年輕女子,最小的看著才十五六歲,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陸長青心裡一股火往上躥。
他先把那些鴉片收了——這東西不能留,留著害人。
又走到鐵籠子前,打開鎖。
那幾個女子愣住了,看著他,不敢動。
「快走。」陸長青說,「從後門出去,往南跑,別回頭。」
一個女子顫聲問:「你……你是誰?」
「別問。走。」
她們互相攙扶著,跑了出去。
陸長青看著她們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往樓上走。
樓上,是黑龍會的倉庫。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古籍善本,堆得滿坑滿谷。
全是搜刮來的。
陸長青心念一動,全收了。
又轉了一圈,找到帳本,也收了。
以後說不定有用。
臨走的時候,他順手放了一把火。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等鬼子撲滅大火,發現倉庫空了,鴉片沒了,姑娘們跑了,帳本也沒了。
氣得哇哇叫。
接下來的日子,陸長青隔三差五就出去一趟。
今天炸補給站,明天燒商社,後天光顧當鋪。
鬼子的東西,能拿的拿,能燒的燒,能炸的炸。
一時間,北平城的鬼子二鬼子,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漢奸,現在夾著尾巴過日子,連門都不敢出。
那些在街上巡邏的鬼子,也少了許多。
老百姓們私下裡傳,夜行者又出現了。
殺鬼子,燒倉庫,劫商社,無所不能。
有人在家裡偷偷燒香,念叨著「老天爺保佑夜行者」。
有人在茶館裡壓低聲音說:「聽說夜行者昨晚又幹了一票,炸了東城的軍火庫。」
旁邊的人擠眉弄眼。
「活該!鬼子活該!」
東跨院裡,一切照舊。
陸長青每天帶著弟弟妹妹出門,下班回家,吃飯睡覺。
練字,讀書,練功。
日子過得規律得像鐘錶。
只有長壽隱約知道,大哥每天晚上出去幹什麼。
他不問,也不說。
只是練功更勤了,書讀得更認真了。
他知道,只有自己變強了,將來才能幫上大哥。
長樂不知道這些。
她每天抱著彩彩,跟著大哥去同仁堂,看著大哥看病,聽著彩彩學舌,笑得沒心沒肺。
彩彩又學會了不少新詞。
「咳嗽」「發燒」「吃藥」「慢走」,說得可溜了。
有時候病人走的時候,它還來一句「慢走啊,下次再來」。
病人被逗得直樂。
「這小鳥,比人還精。」
這天晚上,陸長青從空間裡出來,躺在炕上,望著房頂。
鬼子消停了不少。
那些二鬼子也老實了。
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鬼子吃了這麼多虧,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肯定在憋大招。
等著吧。
來多少,殺多少。
他閉上眼,睡了。
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