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棚戶區,夜裡比白天還熱鬧。
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都在夜裡進行。賣鴉片的,賣人口的,賣刀槍的,什麼都有。巡警從不來這兒,來了也裝沒看見。
陸長青摸到那條黑巷子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神識放開,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刀疤住的那間破屋裡,亮著燈。裡頭三個人,一個躺著的,兩個坐著的。躺著的那個呼吸粗重,像是受了傷。坐著的兩個,一個在喝酒,一個在擦刀。
陸長青在牆外站了一會兒,聽他們說話。
「大哥,那活兒還接不接?」擦刀的那個問。
喝酒的那個——應該是刀疤——悶了一口酒。
「接。定金都收了,不接怎麼行?」
「可那姓易的,看著不像有錢人。萬一事後不給……」
刀疤冷笑一聲。
「不給?那就連他一起做了。」
陸長青嘴角微微翹起。
夠了。
他翻牆進去,落在院子裡。
屋裡的人警覺性不低,擦刀的那個立刻站起來。
「誰?」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刀疤坐在桌邊,臉上那道疤在油燈下格外猙獰。他上下打量著陸長青,眼神陰狠。
「你是什麼人?」
陸長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旁邊那個擦刀的站起來,提刀走過來。
「問你話呢!」
他一刀砍過來。
陸長青側身一閃,手一揚,一根金針飛出。
那人身子一僵,撲通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刀疤臉色變了。
另一個躺著的想爬起來,陸長青隨手一根針,也把他釘在床上。
刀疤站起來,從腰間拔出匕首。
「兄弟,哪條道上的?」
陸長青終於開口。
「你不是接了活兒,要殺我嗎?」
刀疤愣了一下,然後瞳孔猛地收縮。
「你是……陸長青?」
陸長青點點頭。
刀疤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被狠戾代替。
「就算你是,今天也得死!」
他握著匕首衝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陸長青身形一閃,躲開他的刀,一指點在他肋下。
刀疤身子一僵,撲通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是什麼人?」
陸長青沒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是易中海寫給他的紙條,上面有陸長青的名字和住址。
刀疤看清了,臉色慘白。
「是他……是他讓我殺你的!」
陸長青點點頭。
「我知道。」
刀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陸長青已經一指頭點在他心口。
真元透入,生機斷絕。
刀疤瞪著眼,直挺挺倒下去。
陸長青看了看屋裡三個人,一指點出,三團火焰落在他們身上。
片刻間,燒成灰燼。
他把刀疤那身帶血的衣裳捲起來,收進空間。
半個時辰後,陸長青站在95號院中院的牆外。
神識探進去,易中海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易大媽在旁邊,也睡得香。
陸長青翻牆進去,把刀疤那身血衣團成一團,扔在易中海家門口。
又撿起一塊石頭,在門上砸了幾下。
「砰砰砰!」
然後翻牆出去。
屋裡傳來易大媽的聲音。
「誰啊?三更半夜的……」
接著是易中海的聲音。
「別開門!我去看看。」
陸長青躲在暗處,看著易中海披著衣裳出來,打開門。
門開了,沒人。
他低頭一看,看見地上那團血衣。
他愣住了。
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臉色刷地白了。
那是刀疤的衣裳。
他認得。
那天晚上,刀疤穿的就是這身。
易中海渾身發抖,手一松,血衣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眼神里全是恐懼。
陸長青在暗處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易中海撿起血衣,連滾帶爬進了屋,關上門。
陸長青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易中海沒出門。
他跟廠里請了病假,說自己不舒服。
易大媽問他怎麼了,他擺擺手,不說話。
他坐在炕上,一整天魂不守舍。
那身血衣,他燒了。
燒得乾乾淨淨。
可那張紙條上的字,燒不掉。
他知道,陸長青知道了。
知道是他買兇殺人。
知道他想殺他。
可陸長青沒有殺他。
只是把那身血衣扔在他門口。
什麼意思?
警告?
還是……讓他等著?
易中海越想越怕,一整天水米沒沾牙。
東跨院裡,一切照舊。
陸長青照常帶著弟弟妹妹去同仁堂,照常坐診,照常看病。
下午回來的時候,路過中院,看見易中海家的門緊緊關著。
長樂問:「大哥,易叔今天怎麼沒出來?」
陸長青笑笑。
「可能生病了吧。」
長樂「哦」了一聲,抱著彩彩跑了。
晚上,陸長青正準備進空間修煉,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神識外放,兩百米內一切正常。
可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想了想,換上一身夜行衣,出了門。
東交民巷,憲兵隊總部。
山本大佐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站著一個穿黑色和服的老者。
那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挎著一把古舊的太刀,刀鞘上刻著繁複的符文。
「渡邊先生,您確定那個夜行者會去?」
渡邊一郎點點頭。
「一定會去。我們散布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山本大佐眼睛一亮。
「太好了!這次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渡邊一郎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龍脈的事,布置好了嗎?」
山本大佐點點頭。
「布置好了。燕山龍脈處,埋了整整三噸炸藥。只要他敢來,就讓他跟龍脈一起上天!」
渡邊一郎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不只是他。那些抗日分子,也會去。這是一石三鳥。斷了支那的龍脈,坑了那個夜行者,再炸死一批抗日分子。」
山本大佐笑了。
「渡邊先生高明!」
燕山。
陸長青站在山腳下,望著黑沉沉的山嶺。
神識放開,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他「看見」了那些埋在山脊上的炸藥。
一箱一箱,密密麻麻。
他「看見」了那些埋伏在暗處的鬼子。
足足三十多個,還有修煉者。
他「看見」了那道若隱若現的龍氣。
那是華夏的龍脈,幾千年來滋養著這片土地。
鬼子要炸了它。
陸長青深吸一口氣,沿著山脊往上走。
神識全開,避過所有埋伏。
他摸到第一個炸藥點,心念一動,整箱炸藥收進空間。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箱一箱,全部收走。
那些鬼子還蒙在鼓裡,等著他自投羅網。
一個時辰後,所有的炸藥都收進了空間。
陸長青站在山脊上,望著那些埋伏的鬼子。
現在,輪到他們了。
他抽出村正刀,從背後摸過去。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那些鬼子至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殺了十幾個,終於被發現了。
「有敵襲!」
剩下的鬼子衝上來,把他團團圍住。
陸長青揮刀迎戰。
斬風,破甲,斷魂。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正殺得起勁,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一刀劈下來,刀氣凌厲,逼得他後退三步。
是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穿著黑色和服,面容俊秀,眼神卻冷得像冰。手裡握著一把太刀,刀身上刻著詭異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你就是夜行者?」
他開口,說的是生硬的中國話。
陸長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人冷笑一聲。
「我叫渡邊秀一,九菊一派這一代最年輕的宗師。今天,取你性命。」
他一刀斬過來。
刀氣比之前那些人強了十倍不止。
陸長青舉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兩人各退一步。
渡邊秀一眼神一凜。
「有點本事。」
他雙手握刀,再次衝上來。
一刀快似一刀,刀刀致命。
陸長青沉著應戰,斬邪三刀輪番使出。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打得難解難分。
轉眼間,交手了三十多個回合。
陸長青身上多了幾道傷口,血染紅了夜行衣。
渡邊秀一也不好過,左肩被他一刀削去一片肉,臉色發白。
「你是第一個能傷我的人。」渡邊秀一盯著他,「值得驕傲了。」
他雙手結印,嘴裡念念有詞。
太刀上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
「九菊秘術——冥炎斬!」
他一刀斬下,黑色火焰鋪天蓋地湧來。
陸長青瞳孔一縮,身形急退。
可那火焰追得緊,躲不開。
他咬咬牙,一刀迎上去。
斷魂!
金色的刀氣與黑色的火焰撞在一起。
「轟!」
巨大的衝擊波炸開,兩人同時飛出去。
陸長青撞在一棵大樹上,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
渡邊秀一也摔在地上,爬起來,臉色更白了。
他看著陸長青,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你很強。但今天,你走不了。」
他舉起手,想要召喚其他人。
陸長青心念一動,三根金針飛出。
渡邊秀一揮刀格擋,金針被打落。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陸長青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渡邊秀一追了幾步,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滲著血。
剛才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跑得倒快。」
他冷笑一聲,轉身往回走。
「受了那麼重的傷,活不過明天。」
陸長青沒有跑遠。
他強撐著翻過一道山樑,確定身後沒人追來,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一進去,他就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身上七八道傷口,最深的那道在左肋,能看見骨頭。血還在流,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咬咬牙,爬到靈泉潭邊,一頭扎進去。
清涼的泉水淹過傷口,刺痛中帶著一股暖意。他大口大口喝著,泉水順著喉嚨下去,散向四肢百骸。
丹田裡的真元湖泊,幾乎見底。此刻像是久旱逢甘霖,開始緩緩恢復。
他靠在潭邊,閉上眼,任由泉水浸泡著身體。
過了不知多久,傷口不再流血了。那些淺一些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他睜開眼,爬出潭水,盤腿坐下。
從懷裡掏出幾顆療傷丹藥,一口吞下。
然後閉目調息,引導真元流轉。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身上的傷口基本癒合,最深的那道也結了痂。真元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沒到全盛,但已經有了一戰之力。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
那個渡邊秀一,現在應該還在燕山上吧?
他以為他受了重傷,跑不遠。
他以為他必死無疑。
他錯了。
陸長青嘴角微微翹起。
殺個回馬槍。
燕山。
渡邊秀一站在山脊上,看著手下人收拾殘局。
死了二十多個,剩下的還在搜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的傷口,包紮好了,還在隱隱作痛。
那個夜行者,確實很強。
要不是最後一擊的冥炎斬,他未必能贏。
不過現在,那人應該已經死在山裡了吧?
那麼重的傷,沒人能活下來。
他轉身,準備下山。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黑暗中衝出來。
刀光如雪,直取他後心。
渡邊秀一大驚,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
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他看清了來人,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沒死?」
陸長青沒說話,第二刀又到。
斬風!
渡邊秀一後退一步,擋下了。
第三刀,破甲!
刀尖直刺他胸口。
渡邊秀一揮刀格開,腳下踉蹌。
第四刀,斷魂!
金色的刀氣撲面而來。
渡邊秀一拼盡全力,一刀斬出,黑色火焰再次燃起。
「轟!」
兩人再次分開。
渡邊秀一臉色慘白,左肩的傷口崩裂,血流如注。
他瞪著陸長青,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可能……」
陸長青看著他,緩緩舉起刀。
「你以為,我死了?」
渡邊秀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陸長青沒給他機會。
第五刀,斬風!
刀光一閃,渡邊秀一的頭顱飛起,滾落山崖。
身子直挺挺倒下,再也沒動。
陸長青收刀入鞘,看了看他的屍體。
心念一動,把他身上的東西全收了。
太刀,玉佩,秘籍,還有一塊令牌。
然後一指點出,火焰落在屍體上。
片刻間,燒成灰燼。
天亮的時候,燕山上傳來了消息。
炸藥全沒了。
埋伏的鬼子死了三十多個。
九菊一派最年輕的天才渡邊秀一,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山本大佐聽到消息,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渡邊一郎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那個夜行者,到底是什麼人?
東跨院裡,陸長青躺在炕上,閉著眼。
身上還有些疼,但已經無礙了。
他想起昨晚那一戰,心裡暗暗警惕。
那個渡邊秀一,確實很強。
要不是有空間,要不是靈泉水,他今天可能真的回不來。
以後,得更加小心才行。